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明天满课 那你旷了吧 ...
-
梁润声挑了挑眉,缓缓扣了一个问号过去:[?]
[?我明天满课。]
原本显示昵称的位置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段怀澹秒回:[我给忘了。]
[后天呢?]
梁润声其实有点不爽这种态度的,我又不是你们特研局的人,既不给发工资也没编制,凭什么占我休息时间。
这要放以前,他连回都不待回,直接赏对面拉黑删除一条龙。但现在今非昔比,他不能再这么肆无忌惮了,怎么着也得应付一下。
谁料梁润声刚打了两个字,对面直接弹出来一个语音通话。
相当突然,速度快得堪称雷厉风行,吓得梁润声差点把手机拍地板上。
他手忙脚乱地把饭搁在桌上,又隐蔽地观察了一下俩个舍友,发现没有人注意他,才动作隐蔽地闪到阳台上。
这一串动作下来,梁润声终于按下接听键。
“怎么才接?”段怀澹上来劈头盖脸就问。
梁润声一顿,没说话。
什么吊态度。
更不爽了。
好在段怀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问题,更不是真得要听解释继续自顾自地接下去了。他好像挺急的,语速比刚才见面的时候快了一些:“你后天有没有空?”
“我后天上午……”
梁润声刚开口,就听见段怀澹又问:“算了,明天晚上行不行?你稍微挤一点时间出来。”
梁润声反问:“很急?”
“有点……”段怀澹没否认,他似乎把手机拿远了,声音很模糊,应该是在跟别人商量。
不得不说,段怀澹声音挺好听的,这会离听筒有些距离,声音罩上一层朦胧的感觉,怪有磁性的。
不过下一秒,段怀澹的话直接撕烂了这点刚升起的好感度。
他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你明天能请假么?旷课也行。”
“段怀澹,”梁润声沉默两秒,笑了声,“你要是在我跟前,这会儿就该趴地板里了。”
还挑衅上了?
蹬鼻子上脸呢?
段怀澹也意识到了这句话有多得寸进尺,他干笑两声,给自己找补:“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说话没过脑子。”
梁润声没出声。
段怀澹继续说:“别生气,明天晚上行么?我去你们学校接你,你下了课直接出来,别吃饭了,我请你,给你赔个罪。”
梁润声:“行吧。”
段怀澹终于如释重负地笑起来:“那一会儿给我发个你们学校的地址,我明天晚上去接你。”
梁润声说:“你到时候提前给我发信息,不用打语音,我看得见信息。”
段怀澹似乎是在那边笑了笑:“那行,明天见啊。”
挂断语音后,梁润声把临沧大学的位置发过去。
手机几乎是瞬间嗡了一声,应该是段怀澹的回复,但他没再看。而是揣起手机走进了宿舍。
*
特研局这种,虽然说是正儿八经吃公家饭的官方机构,但还是有些超脱广大群众的认知范围,传播的范围广了容易引起恐慌。为了避免造成不可控后果,与特异事件相关的工作人员都会保密。
至于民间的异能者,这么多年的经验积累下来,虽然不至于强制保密,但也会心照不宣的避人耳目。
——至于梁润声,他一个连民间异能者的资格证都被吊销的编外人员,自然犯不上强制保密。只是他一点麻烦都不愿意遇上的。
当避则避,能不解释则不解释。
走进宿舍,梁润声没关阳台的门,直接敞着了。
屋里头麻辣烫的味怪冲的,他没多少忌口,就是不太接受自己不吃饭的时候闻饭味。
“又出去打电话了?”离阳台最近的舍友顺口一问。
梁润声点点头。
鸡窝头原本正在埋头吃饭,听见动静,艰难地拉开自己和麻辣烫的距离,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咱都住同一个屋檐下一年多了,打个电话还要避人,真是叫我寒心。”
“滚蛋,”梁润声没忍住一笑,“吃你的饭。”
宿舍的椅子是可以旋转的,鸡窝头闻言,当即旋转半圈,正脸对着梁润声:“说起这个,我就忍不住想起你刚来的半年……”
他简直感慨万分,“你装得那叫一个温文尔雅好脾气啊……我都叫你唬住了。”
这话一出来,宿舍顿时开启了侃侃而谈的开关。
和梁润声背靠背的哥们当即撂下筷子,把刚吃饭摘下来的黑框眼镜重新挂上,转过头,加入了声谴部队:“你以为我们就没被唬住么?”
“还是暴露真面目了吧!”
“好装啊我不行了。”
梁润声没料到还有这一茬,刚开学那会儿,他身边一堆事乱得很,为了避免再和别人扯上恩怨,于是稍微做了下掩饰。
但是天性这玩意儿早就刻骨子里了,不是想装就装的,三个月他就憋不住了。
于是就成了这群人的饭后谈资。
每次一提起来就刹不住车。
其实现在想想,梁润声也觉得自己挺装的,但他一向宽以待己严于律人,自己说自己装可以,别人不行。
他眯了眯眼,挨个扫过眼前这仨人:“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们头摁麻辣烫盒里。”
“你看吧。”黑框眼镜立马说,“开学那会儿还寡言少语的,这会儿已经威胁上了。”
鸡窝头委屈巴巴,双手环抱自己,俨然一副被恶霸欺负的模样:“你别总欺负我们……哈哈哈哈。”
说完,自己先把头歪一边笑了。
“操。”梁润声没绷住,“你们有病吧。”
一群人笑得不可开支,饭都差点没顾上吃。
*
第二天满课,一般这种时候,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作息都差不多,草草吃完饭就洗漱上床了。
梁润声躺床上,无所事事地挨个巡视起自己手机上的各大软件。
视察完毕,他迅速滑到桌面最后一页,点开一个平平无奇的文件夹,往后划到第二页。
点击异能管理app。
很好。他的电子资格证依旧是灰的。上面还卡了一个硕大的章:已吊销。
这会儿他正百无聊赖地刷视频打发时间,对床的黑框眼镜哥上完厕所,爬上自己的床铺,床板顿时嘎吱嘎吱一通响。
鸡窝头突然问:“咱四个都上床了,一会儿谁下去关灯?”
“…………”
宿舍内一片沉默。
黑框眼镜哥说:“一会儿谁再下去上厕所顺手关了吧。”
阳台守门哥反问:“你刚咋不顺手?”
“……我那不是忘了么,等会儿你们谁还上厕所?”
“…………”
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谁也不上厕所。
黑框眼镜沉默片刻,认命地打算重新下去关灯。
“你别下去了。”梁润声突然出声。
黑框眼镜闻言当即一喜:“你还要上厕所么?”
“……我不上。”
黑框眼镜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见梁润声随手从枕头边套了个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梁润声先是拿在手里掂了掂,接着两眼一眯,瞄准,手腕翻转,倏地抛了出去。
那个不明物体在空中划了个流畅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砸在了灯的开关上。只听见“咔哒”一声——
整个宿舍瞬间暗了下去。
再然后就是有东西掉在地上的沉闷声音。
“我操——”
“我靠牛逼啊!”
“教教我。”
声调各异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梁润声满意极了,他在黑暗中勾了勾唇角:“还行吧。”
熄灯不等于关手机睡觉,此时手机屏幕的幽光照在脸上,相当有氛围感。过了一会儿,黑框眼镜的声音从一片漆黑中传来:“……你刚刚用什么扔的?”
“一包小湿巾。”梁润声说。
黑框眼镜就不出声了,估计又在自己瞎琢磨了。
梁润声的睡眠质量不太好,入睡时间比正常人要长,身体已经困得不行了,精神却诡异兴奋,那种闭着眼等待入睡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人了。长期以往,他甚至会下意识地排斥睡眠。
所以尽管第二天的安排需要早睡,他也还是会放纵式地玩手机。
*
放纵玩手机的后果就是一整天都精神萎靡不振、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挨到了最后一节。梁润声半阖着眼皮跟睡神负隅顽抗。手底下的手机突然间“嗡”地一声,梁润声猛一哆嗦,直接给他吓醒了。
这还没完,把他叫醒之后,对面一连串消息倾泻而至,手机“嗡”起来没完没了了。
梁润声皱着眉打开手机,一脸被强行打扰的不爽。
这要没有什么好消息,他非得给这人拉黑不可。
就算现在是下午,既不是午睡时间也不是晚睡时间。但梁润声脾气就这样,相当自我目中无人,一点就炸。
——当然不点也未必安稳。
点开他就萎了。
给他发消息的人是段怀澹。
[下课了么?]
[你们学校怎么这么多门?我在哪等你?]
[在吗?]
[你不是说你看得见消息么。]
梁润声盯着聊天界面沉默,他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防止对方发起消息来一发不可收拾,梁润声赶紧挑了条消息回复:[还没下课,五点半。]
段怀澹:[我围着你们学校转了两圈,你一会儿从哪个门出来?]
梁润声打字:[南门,最大的那个。]
段怀澹:[行,我在南门等你。]
段怀澹:[下课之后跟我说一声。]
梁润声一直觉得段怀澹打字速度很快,这么几秒钟,他刚打出来半句话,对面已经连着两条发过来了。
他只好删掉对话框里的话,重新打了个[好。]发过去。
“你跟谁聊天呢?”鸡窝头冷不丁探过来。
“我操,你……”梁润声吓了一跳,摁灭手机,“没谁。”
鸡窝头:“快下课了,我还想叫你来,没想到已经聊上了。”
“我一会儿出去一趟。”梁润声看到对方瞬间雀跃起来的神情,无情打断,“不带饭,我九点多才回去。”
“啊。”鸡窝头发出一声拖长了的、婉转的痛呼,瞬间耷拉了下去。
还没“啊”完,一阵尖锐并且悦耳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早就眼巴巴等着了,顿时一蜂窝涌了出去。
梁润声低下头发信息:[我下课了。]
几乎是发出去的同时,对面回了消息:[等你。]
发完消息,梁润声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等人差不多走完,没那么拥挤了才站起来。南门离教学楼有七八分钟的路程,梁润声慢吞吞地逛荡过去,硬生生拖成了十分钟。
他本来想问问段怀澹车长啥样,结果出了校门,才发现根本没必要问。
骚红色的跑车明晃晃地停路边,梁润声就认识个保时捷的车标,具体型号他压根一点也不了解,就看着气焰相当嚣张。
估计是看见梁润声出来,车响了一下喇叭。接着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几乎凌厉的熟悉侧脸。
还真是段怀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