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权倾朝野》墨竹年

14、心急坏事 救妻中……

　　天色大亮，沈清辞自京营返回城内官邸，一夜未眠却不见半分疲态，反倒周身气场更沉，眼底藏着破局之势。

　　青竹早已备好热水与早膳，见她归来，连忙上前伺候，低声道：“公子，昨夜您离营之后，京营那边便有人快马加鞭往丞相旧府去了，想来是周彪派人给柳嵩报信。”

　　沈清辞擦手的动作一顿，淡淡颔首：“意料之中。周彪被我掐住七寸，除了向柳嵩求救，别无他路。”

　　柳嵩虽被停职待查，可在军中经营多年，根基未断，周彪又是他的心腹爱将，绝不会坐视不管。

　　“宫里可有消息？”沈清辞落座用膳，语气平静。

　　“有，陛下身边的内侍传来口谕，让公子今日入宫议事，说是边关又有急报，想听听您对军改与边防的看法。”

　　沈清辞眸色微亮。

　　天子这般急切，显然是对军改寄予厚望，更是有意进一步抬举她，让她真正插手军务。这对她而言，是绝佳的机会。

　　她用完早膳，换上六品文官官服，备好军改疏议与京营核查记录，径直入宫。

　　御书房内，天子正对着边关急报蹙眉，见她进来，立刻面露喜色，招手道：“沈辞，你来得正好，边关急报，蛮夷小股骑兵频频扰边，守将兵力不足，求援甚急。你既在京营核查完毕，可有应对之策？”

　　沈清辞上前接过急报，快速浏览一遍，躬身沉声道：“陛下，蛮夷此举不过是试探，并非大举入侵。眼下之急，可先从京营调派精锐轻骑驰援，解燃眉之急；根本之策，仍在尽快推行军改，整顿边军战力，方能长久安边。”

　　天子点头：“朕也是这般想。只是京营积弊日久，你昨日入营核查，情形如何？”

　　提及京营，沈清辞神色一正，将核查结果一一奏明，空饷数额、粮饷克扣、军械虚报，桩桩件件条理清晰，证据确凿，最后沉声道：“京营弊病已动国本，周彪身为统领，渎职贪腐，纵容手下，若不严查，恐难肃清军纪。”

　　天子闻言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好一个周彪！好一个柳嵩！竟敢把京营当成自家私产，肆意贪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沈清辞：“朕命你，即刻重返京营，接管点验兵员之权，凡老弱、空饷，一律裁撤清退，有敢阻挠者，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这四字，是天子给予她的无上权力。

　　沈清辞躬身领旨：“臣，遵旨！”

　　拿到天子口谕与兵符，她没有耽搁，当即离宫，再次前往京营。

　　而此时的京营，早已暗流涌动。

　　周彪派人给柳嵩送信之后，便在营中召集心腹将官，暗中布置，打算负隅顽抗。

　　他深知沈清辞不会善罢甘休，索性破罐子破摔，打算煽动士兵闹事，扣沈清辞一个“动摇军心”的罪名，把人赶出京营。

　　营中不少被柳嵩收买的将官，纷纷附和，准备联手发难。

　　沈清辞抵达营门时，昨日还敢拦路的守卫，今日一见她的仪仗，吓得连忙跪地放行，大气都不敢出。

　　她径直入营，直奔校场，传令所有将士列队集合，点验兵员。

　　周彪一身铠甲，带着心腹将官立于阵前，面色阴鸷，故意拖延，迟迟不肯下令列队。

　　沈清辞立于点将台上，手持天子兵符，目光冷冽扫过全场，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校场：“本官奉陛下圣旨，点验兵员，推行军改，有敢抗令不遵者，以谋逆论处，先斩后奏！”

　　兵符一出，天子威仪震慑全场。

　　原本躁动的士兵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列队站好。

　　周彪脸色一变，心中暗骂，却不敢再公然抗旨，只能咬牙下令列队。

　　沈清辞站在点将台上，目光锐利，逐一核对兵员名册。老弱病残、挂名空饷者，被她一一揪出，当场剔除。

　　克扣粮饷的将官，被她当场拿下，打入营中牢营。

　　她行事果决，雷厉风行，毫不留情。

　　不少被欺压多年的底层士兵，见贪官被抓，空饷被清，心中大快，对沈清辞愈发拥戴。

　　短短半日，京营风气焕然一新。

　　周彪看着心腹一个个被拿下，自己也被剥夺兵权，软禁于营帐之中，心中恨意滔天，暗中派人送信给柳嵩，让他动用最后力量，除掉沈清辞。

　　柳嵩接到信后，深知沈清辞一日不除，自己迟早会被连根拔起，当即下定决心，狗急跳墙。

　　他暗中联络府中残存死士，又买通京营几名漏网的心腹，打算在沈清辞离营回城的必经之路——西郊密林，设下埋伏，一举将其斩杀。

　　只要沈清辞一死，军改之事便会搁置，京营重回他的掌控，当年旧案也能继续掩盖。

　　夕阳西下，沈清辞完成点验，安抚好军心，辞别营中将士，只带两名贴身护卫，策马离营。

　　她深知柳党不会善罢甘休，一路警惕，行至西郊密林时，果然察觉不对劲。

　　林中寂静无声，连鸟鸣都消失不见，暗藏杀机。

　　沈清辞勒住马缰，眸色一冷。

　　下一刻，密林之中箭矢如雨，数十名蒙面死士手持利刃，嘶吼着冲杀出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冷声喝道：“沈辞，坏我家丞相大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清辞缓缓抽出身侧佩剑，青衫迎风，身姿挺拔，毫无惧色。

　　“柳嵩狗急跳墙，倒是出乎本官意料。”她语气淡漠，眼底却杀意凛然，“只是你们以为，凭这些人，就能留下我？”

　　话音未落，两名护卫立刻拔剑护在她身前，与死士厮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之声响彻密林，鲜血溅落青草。

　　护卫虽勇猛，可死士人数众多，又个个悍不畏死，渐渐落入下风。

　　沈清辞手持长剑，从容应对，剑法凌厉，竟是不输武将。她自幼随父兄习武，身手本就不弱，只是平日隐藏锋芒，此刻危急关头，终于展露实力。

　　可死士越来越多，包围圈越缩越小，眼看就要陷入绝境。

　　就在此时，密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玄色铁骑疾驰而来，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为首之人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正是摄政王萧玦。

　　他勒马立于高处，目光冷冽扫过战场，薄唇轻启，只一字：
　　“杀。”

　　铁骑应声冲杀而入，不过片刻，便将所有死士斩杀殆尽。

　　战场瞬间平息，只余下满地狼藉与血腥。

　　沈清辞持剑而立，看向密林高处的玄色身影，眸色复杂。

　　又是他。

　　一次次在她危难之际出现，却又从不明说缘由。

　　萧玦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手腕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柳党已是穷途末路，竟敢对你动手。”

　　沈清辞收剑躬身，守着臣子礼数：“臣，多谢殿下相救。”

　　萧玦看着她疏离的模样，眸色微深，没有多言，只淡淡道：“此处不安全，本王送你回城。”

　　不等沈清辞拒绝，他已转身示意铁骑开路。

　　玄色铁骑簇拥着两人，缓步离开密林。

　　夕阳余晖洒在两人身上，一青一玄，身影并肩，却隔着血海深仇与无尽暗流。

　　沈清辞垂眸，心中清楚。

　　柳党此举，已是最后的疯狂。

　　复仇之路，已到最关键的时刻。

　　而萧玦的存在，如同迷雾，让她看不透，却又始终无法避开。

　　权谋、仇恨、暗中的守护，交织在一起，前路愈发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