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沉于海底的真相 一个新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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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石的画面开始播放。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街上的魔法师抬起头，塔楼里的学徒们跑到窗前，连巡逻的守卫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
画面从一片蔚蓝的海面开始。
那是几百年前的大西洋。欧洲人的帆船乘风破浪，驶向未知的大陆。船上的水手们怀里揣着十字架和火枪，眼睛里映着黄金的光芒。
然后画面转向陆地。
阿兹特克的金字塔前，穿着铠甲的西班牙人挥舞长剑，将祭司们推下台阶。玛雅的魔法典籍被堆在广场中央，火焰舔舐着那些记录了千年智慧的书页。一位老祭司抱着书本想往外跑，被火枪射中后背，倒在燃烧的典籍旁。
“那是……”段易星的声音有些发颤。
“玛雅魔法体系。”周祈辰的声音很低，“原来是这样消失的。”
画面继续切换。
非洲的海岸上，村庄在燃烧。妇女和儿童被铁链拴住，拖向停泊在岸边的奴隶船。一位老人举起木杖，杖头闪烁着微弱的绿光——那是生命魔法的光芒。但火枪声响起，绿光熄灭了。
埃及的神庙里，奥斯曼帝国的士兵砸碎了法老的雕像，把写满象形文字的莎草纸扔进火堆。一位身穿金色长袍的女子站在神庙顶端，双手张开，金色的护罩笼罩着最后一批典籍。但箭雨落下，护罩碎了，女子从高处坠落。
“赛克美特……”关山越轻声说，“那是她以前的形态。”
岳深铭想起那个穿白色紧身连衣裙的古埃及药神。原来她经历过这些。
画面转到亚洲。
印度的寺庙里，英国士兵用枪托砸开经书柜，把佛教典籍拖出来焚烧。僧侣们跪在火堆前，双手合十，口中念着经文，头顶却抵着冰冷的枪口。
中国的海岸边，鸦片战争的炮火轰开了国门。道士们手持拂尘站在废墟上，身后是残破的道观。有人想用符咒抵挡炮弹，但火药的威力远超凡人的想象。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片汪洋上。
幸存者们乘着残破的船只，在风暴中漂泊。他们来自不同的文明，说着不同的语言，但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仅存的魔法典籍。风暴越来越大，巨浪打翻了船只，所有人坠入黑暗的海水。
就在他们即将溺亡时，海底出现了一片微光。
那是亚特兰蒂斯的遗迹。残破的石柱、倒塌的宫殿、同心圆的城市轮廓，静静躺在海床上，仿佛在等待什么。
幸存者们游向那片微光。海水没有淹没他们，反而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将遗迹与外界隔开。他们跪在石板上哭泣，把怀里的典籍放在地上。
一个新的家园，在海底诞生了。
画面加速闪过。废墟变成了房屋，石柱被重新立起，十二座塔楼从地面升起。不同肤色、不同服饰的人们一起劳作，用魔法和双手建起了一座城市。
“这就是十二神宫的由来。”周祈辰轻声说。
接下来的画面跳到了几百年后。
二十世纪初，人类的战火烧到了海上。第一次世界大战，各国军舰在大西洋上交战，炮弹落到了亚特兰蒂斯附近。魔法师们第一次意识到，人类的武器已经能威胁到他们。
画面中，一群魔法师站在亚特兰蒂斯边境，看着远处海面上爆炸的火光，表情凝重。
然后是第二次世界大战。这一次，战火更近了。有炮弹直接落进了亚特兰蒂斯的城区，炸毁了十几栋房子。主神们召开紧急会议，最终决定派出魔法师参战，保护家园。
画面里出现了穿着各种服饰的魔法师，他们被编入人类的军队，用魔法协助作战。有人用治愈魔法救伤员，有人用防御魔法保护阵地，有人用攻击魔法摧毁敌军的坦克和飞机。
但人类并不感激。
战争快结束时，人类高层的会议记录被魔力窃取，投射到了画面上。一群将军和政客坐在一间密室里，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标题写着“净化计划”。
“魔法师的存在是对人类的最大威胁。”一位将军说，“他们的实力远超我们，如果有一天他们想征服世界，我们拿什么抵挡？”
“必须趁现在他们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彻底摧毁亚特兰蒂斯。”另一位官员说。
“可以用新式武器。原子弹已经研制成功，对海底目标进行打击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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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声。“我们帮他们打仗，他们却想杀我们！”“人类果然不可信！”
岳深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见段易星的脸色很难看，周祈辰咬着嘴唇，关山越双手握拳，紧紧抿着嘴。
画面再次变换。
一个人出现在影像中。他穿着深蓝色的道袍，头发束起，面容清瘦，眼神却很坚定。他站在一间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一排人类代表。
岳深铭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然后他看见那个人手腕上戴着一条手绳——深蓝色的底，金色的小铃铛，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那是你曾曾祖父，叫岳明远。”苏沅宜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声音很轻。
画面中的谈判持续了很久。岳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亚特兰蒂斯不想与人类为敌。”他说，“我们只是想活下去，传承我们的文明。如果你们愿意停战，我们可以做出让步。”
人类的代表互相看了看。“什么让步？”
“第一，亚特兰蒂斯开放魔法学习权限，允许外来者学习魔法。第二，我们清除所有对人类不利的历史记录，不再公开这些画面。第三，我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也不会干涉人类的事务。”
“作为交换，人类承认亚特兰蒂斯的存在，停止一切攻击行动，签订永久和平协议。”
人类代表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岳明远没有笑。他回到亚特兰蒂斯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
画面中，他走进档案馆，从最深处取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那些资料的封面上写着“十二星魔法师进阶指南”。他翻了几页，确认内容无误，然后一把火将它们烧成了灰烬。
“你疯了！”有人冲进来想抢，被他拦住了。
岳明远看着那些燃烧的纸页，表情十分平静：“十二星的力量太强大，强大到足以让一个人对抗一支军队。如果以后有人心怀不轨，掌握了这份力量，亚特兰蒂斯和人类之间就再也没有和平的可能了。”
“可是——”
“没有可是。”岳明远说，“和平比力量更重要。”
烧完资料后，他又花了很长时间，把自己毕生的魔力一点一点封进了一条手绳里。那条手绳和岳深铭戴的一模一样。他对着手绳念了很长一段咒语，然后把它系在了手腕上。
画面中，岳明远抬起头，像是知道很多年后会有人看到这一幕。他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
“力量不是用来征服的，是用来守护的。”
然后画面消失了。
记忆石的光芒暗淡下来，安静地躺在会议桌上。广场上一片寂静，连海水流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岳深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手绳上的铃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轻轻晃动了，发出细碎的响声。那些铃铛在解开封印时明明炸掉了，现在却又完好如初，仿佛那段记忆重新激活了它们。
“原来如此。”段易星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祖上这么厉害。”
岳深铭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条手绳，看着上面重新出现的金色铃铛。几百年前，他的曾曾祖父用毕生的魔力封存了这条手绳，为的就是今天——让后人知道真相，也让后人明白，和平比什么都重要。
广场上的人群没有散去。有人还在低声议论，有人看着记忆石发呆，有人握紧了手里的灵装。那些画面太沉重了，几百年的仇恨和伤痛，不是几分钟就能消化的。
张角从议事厅走出来，站到台阶上，清了清嗓子。
“都看到了吧。”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就是亚特兰蒂斯真正的历史。我们不是侵略者，我们是被赶出来的人。我们在这里活了这么久，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活着。”
“但人类想毁掉我们。”有人喊道。
“有些人类想。”张角纠正道，“不是所有。别忘了，几百年前签协议的是人类，现在想重新签的也是人类。我们不能因为一部分人的恶，就去恨所有人。”
奥丁也走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广场上的人群。
岳深铭注意到，奥丁和欧提努斯的表情和之前不一样了。他们不再是一副要打仗的样子，而是在沉思。
“接下来怎么办？”有人问。
张角看向远处海水中那些若隐若现的灯光，那是人类舰队的探照灯。
“等。”张角说，“我们已经派人去谈判了。他们答应了就停战，不答应——”
他没说下去。
岳深铭把手绳重新系紧。铃铛又晃了晃，声音清脆。
他想起曾曾祖父最后那句话。
力量不是用来征服的，是用来守护的。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谈判会怎样，不知道人类会不会再次毁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配得上这条手绳里的力量。但他知道，至少现在，他该和所有人一起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沉于海底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