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啬鬼》唐西木

21、番外 （一）

　　（一）
　　谢言川又忙了起来，经常半夜才收工，聂含真也因为第四部小说影视化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不过中途去电影节聂含真也一起去了。
　　两人很默契住了双床房。
　　面对面躺下，谢言川从另一边床伸手过来要和她拉手。
　　手在空中晃晃悠悠，聂含真快睡着了。
　　这样的夜晚很适合谈心。
　　“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他们性格很相似，聂含真向内探求，剖析个人，但不会自我怀疑和责备，“配得感高，非常爱自己，热爱生活，自我认同清晰。”
　　“真的吗？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实聂含真很认同，无论是赞美还是诅咒她一概当夸奖收下。
　　谢言川没说完，没有被爱需求，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爱自己。而且不爱任何人，也不在乎有没有人离开她。
　　他不想说出来，因为聂含真爱他是他最肯定的事。
　　“我现在一个人时偶尔也会问问自己能不能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十个优点。”这是他从聂含真那里学到的赞美小习惯，聂含真一个人散步时有时会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那你想到了吗？”
　　谢言川笑了：“根本说不完。”
　　“含真，我可以过去吗？”
　　没有回应，听不到她的呼吸声，久到他以为聂含真睡着了。
　　“嗯。”
　　他下床绕到她背后，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头埋在颈窝，而后额头抵在后背。
　　“含真，你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太阳？聂含真喜欢太阳味，喜欢晴天，太阳晒过的被子像蓬松大面包。
　　她太困了，脑子很迟钝，好半天才加载出一句话：“你是鲜花上的露水味。”
　　好新奇的形容。
　　谢言川满足地轻咬她的后颈，太阳和鲜花最般配了。

　　（二）
　　她今晚忍得很辛苦，克制自己不去看谢言川，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把西装穿得这么好看，冷淡，正经，像是针对她制定的完美陷阱。
　　好热，从电影节回家第一件事聂含真就去洗手企图降温，谢言川也跟着进来了，西服外套被脱下，衬衫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聂含真站在而客厅里冷静，“啪”的一声灯关了，客厅陷入一片黑暗，她没动，等眼睛去适应。
　　“怎么把灯关了？”
　　香气靠近，微凉的手指碾过耳垂，谢言川没回答她：“你今晚好像不敢看我。”
　　“没有。”她迅速否定，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哦？那你现在抬头看我。”
　　她下巴微抬，借着微弱的自然光谢言川可以看见她垂下的微颤的眼睫。
　　谢言川坐在沙发上将她扯过来，聂含真怕摔到只能用手撑住他的肩膀。手下肌肉的触感提醒她现在两人的姿势。她穿的百褶裙，谢言川想大腿处娇嫩的皮肤一定被西装裤磨红了。
　　脸上的温度不断攀升，谢言川轻咬着唇角安抚她的情绪，手指剐蹭过那块湿润，整晚的情绪彻底释放，呜咽地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动作停了，幽深的眼睛锁定她的脸庞：“你刚才说什么？”
　　聂含真猛然清醒，她偏过头脸上的滚烫提醒她方才的情不自禁：“我没说话。”
　　“嗯。”谢言川似乎没打算纠结这个问题，手上却不紧不慢，大有要一直这样下去的趋势。
　　聂含真难耐地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谢言川的手指一寸寸抚过她的后背，引诱她：“乖宝，把那句话说给我听好不好？”
　　她轻轻凑过来与他脸颊相贴，谢言川甚至能感受到被生理泪水沾湿的睫毛
　　“Daddy.”

　　（三）
　　订婚以后的第一个秋天谢言川难得休息，晚上过来和聂含真一起看电影。聂含真在厨房捣鼓半天把调好的酒递给他：“酒味浓吗？”
　　他摇头。
　　“好吧，我们之前在学校调过味道也不浓，我这次把茉莉青提酒换了牌子以为会好些。”
　　“没关系，我觉得很好喝。”谢言川把零食抱到茶几上，聂含真关了灯过来席地而坐，熟悉的旋律响起，是已经重刷多次的言情鼻祖电影。
　　大概是因为酒味不浓，谢言川不禁多喝了两杯，聂含真的嘴角一直没放下，他借着微不可察的酒劲轻轻戳了下她的酒窝。
　　“嗯？”她偏过头，“怎么了？”
　　“你在写小说的时候怎么去描写爱？”
　　很值得探讨的问题。
　　她想了一下，非常诚实地坦白：“我知道哪些行为可以被定义为爱。”
　　“在家里你最爱谁？”他一点都不担心这样问会惹恼聂含真，她说过自己是很平和的人，“换种问法吧，你最不恨谁。”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而后坦坦荡荡道：“妈妈。因为她真心实意为我流泪过。”
　　“所以爱是泪水吗？”谢言川坐直身体和她对视，聂含真随着他的动作坐正。
　　“我有时候会想爱到底是什么情绪，每次我静下心来思考时，心里会酸酸涨涨的。我想，这或许是爱吧。”
　　“你呢？是在寻找我不爱你的根源吗？”
　　他突然笑了：“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爱我这件事。”
　　聂含真愕然。
　　“每次靠近你，我都能感受到放缓的呼吸和快速的心跳。”他把头贴近她的心口，“你看，我又听到了。”

　　（四）
　　谢言川梦见自己变成了毛绒玩偶，还是他的代言以他形象做的周边。
　　他躺在床上，头顶是床帘，他尝试坐起来，可惜一动不动。
　　光线很好，似乎是个大晴天，他闻到了干燥温暖的阳光味。身体乳的香味飘上来，还有女孩子们的嬉笑声。
　　“你好香啊嘿嘿。”
　　“变态吧你！”
　　这是女生宿舍？好熟悉的声音。床体传来轻微的晃动，聂含真的脸赫然出现。
　　所以他回到了聂含真的大学时期？
　　他的含真好可爱，和现在一点区别都没有。
　　聂含真开始整理被子，仔细掖好被角，不对他做点什么吗，谢言川在心里期盼，比如摸摸他？
　　正在他觉得期盼要落空时，聂含真一把捞过娃娃抱在怀里盖上了被子。靠在聂含真的肚子上，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美好的午觉。
　　梦很快切换到下个场景，聂含真傍晚六点才起床，发消息问对床刚醒的室友晚饭吃什么。心有灵犀的两人都想到了烤冷面，飞快地掀开被子起床，谢言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弹飞了出去，滚到了聂含真对床的桌子下。
　　他头回见聂含真这么快的动作，一骨碌爬下床嘴里还说着“对不起宝宝怎么突然飞了”，谢言川刚想回“看在你这么紧张我的份上原谅你了”身体却再次腾空，他被拋回了床上。
　　好吧，看来那家烤冷面一定很好吃。
　　谢言川醒了，聂含真穿着同样的睡衣躺在他怀里，睡觉不老实导致衣服领口歪歪斜斜的。他撩起衣摆，发丝划过她柔软的肚皮和胸口。
　　“怎么了？”聂含真还在迷糊中，舔舐让她抓住谢言川的头发。
　　“我梦见你大学时候了。”
　　聂含真不心神荡漾了，推开他坐起来：“你梦见什么了？”
　　看见她略微紧张的神情谢言川故意用平淡的语气让她放松警惕：“我梦见你因为急着去吃烤冷面把娃娃……”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聂含真羞愤地扑过去捂嘴。

　　（五）
　　幼儿园放学谢言川去接小朋友，阿景牵着爸爸的手问道：“爸爸我以后可以叫你daddy吗？”
　　“怎么想起这个了？”
　　“我有一个同学就这样叫他爸爸。”
　　“可是我已经习惯听你叫爸爸啦。”谢言川很耐心地和他讲道理，“而且你喊得清脆又好听。”
　　晚上睡觉前谢言川和聂含真说起这件事，聂含真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故作淡定地摸了摸滚烫的耳朵。
　　迷迷糊糊的后果就是手腕被领带绑在床头，知道聂含真不喜欢束缚感只松松垮垮绑了一只手，汗水和泪水打湿鬓边的发丝，她让谢言川解开：“这样我抱不到你了。”
　　谢言川想谁都逃不过聂含真甜言蜜语的折磨。
　　不知为何此时想到了别的问题，他盯着妻子因为他而绯红的脸颊，唇角绷紧，语气依然温柔：“小宝，你对谁说甜言蜜语都这样手到擒来吗？”
　　她沉迷眼前性感的鼻梁和下颚线，没意识到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还在和谢言川撒娇：“daddy你的吃醋来的好迟。”
　　“不是吃醋，我一直很想问只是克制到了现在。”
　　好吧，聂含真说没对前任说过，她特地强调是实话。
　　谢言川当然知道是实话：“为什么挑了一个毫无意义的人说小宝？是对除他以外的人都说过吗？”
　　“没有都说过。”
　　“纪嘉禾魏如许还有你仰慕过的人……”
　　她空出来的手不老实去玩他的头发：“连她们你也介意吗？”
　　“不介意……这是你的优点。”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谢言川在解领带，“我只是希望你甜言蜜语的对象里永远有我。”
　　解开了她便反过来去绑谢言川的手，没几下又没力气了要去解开，谢言川剩下的一只手握住她的腰像是要穿透她，聂含真伸手去解，他却在此时撞过来，手一抖，没解开。
　　她哭着低头咬人：“你怎么这样……”
　　“从你小说里学的。理论要付诸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