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啬鬼》唐西木

16、缱绻 上午1

　　上午10点新歌首发，聂含真买了数字专辑冲销量，一天都在循环播放这首歌。晚上她守在电视剧前等谢言川出来，他一上台聂含真“噌”一下站起来，嘴角没下去过。
　　“太帅了！”怎么可以这么炸太犯规了 ！
　　谢言川舞台结束聂含真就去睡了，早晨一睁眼就是新的一年，她好心情地赖在床上刷手机，谢言川的舞台又上了热搜，很多人在翻跳。昨天不少姐妹去了现场，她这一会儿看了n个角度的舞台。舞台正式开始前谢言川在做准备工作，蹲下来活动膝盖，他不知道后面那个角度可以拍到他，评论区都在夸他可爱。
　　上个视频她龇着牙乐，下个视频她笑不出来了。跨年晚会结束，谢言川靠在电梯里，膝盖都在抖，这次排的舞蹈很伤膝盖，看到这里聂含真的心狠狠揪起来。
　　再刷下去是易曲言昨晚的直播片段，提到了谢言川，大概是说新歌舞蹈很累，谢言川又唱又跳真不知道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生病刚好，又要负担很大的工作量，长期面对大量工作，他已经养成习惯了，几乎没有休息过。易曲言劝他年纪这么大了要爱惜身体。
　　聂含真不忍再看下去了，放下手机发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这两年工作量没有以前大，也只限于拍戏有所减少，其他的工作只增不减。他们谈恋爱接近半年，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她忙，谢言川也忙，拍戏，杂志拍摄，生日会，新歌，练舞，跨年晚会。
　　她其实不在意两人相处时间的多少，只是他这样太累了，年纪轻轻落下病根。
　　临近中午聂含真去了谢言川家，房门紧闭，可能还在睡觉，玄关鞋柜里添了一双崭新的白色小羊棉拖鞋，不知道是谢言川什么时候买的。
　　聂含真做好了饭上楼叫他起床，她坐在床边轻轻晃他，却被床头的照片吸引了注意力。
　　她刚想问什么，谢言川半眯着眼睛说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谢言川一个翻身将她拉上床裹进被子里：“再睡一会儿。”
　　“你快把被子盖上，冷。”聂含真像个蚕蛹，只露出脑袋。
　　“不冷。”
　　他睫毛和她很像，长且下垂，这样近看脸又小又精致，被子上是好闻的香味，聂含真任由他抱着，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膝盖还疼吗？”
　　消息这么灵通？
　　“不疼了。”
　　“你要不要给自己放个假？”
　　聂含真往他怀里钻，交颈而卧，他的气息笼罩着她，让她心安。
　　“嗯，听你的。”
　　“好好养生，你要是身体不好我就要换个男朋友了。”
　　谢言川手伸进被子里，他手很大，轻而易举地覆盖上她整个侧腰：“聂含真，不许说这样的话。”
　　午饭后聂含真枕在谢言川腿上，给他揉着膝盖，阳光洒满客厅，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盖着毛毯，谢言川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困意涌上心头。
　　谢言川看着她沉睡的侧颜，疲惫一扫而空。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周华新导演给谢言川递了剧本，聂含真祈祷可以被选中。一众剧本挑选下来谢言川的确对周华新递来的剧本感兴趣，大反派，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他还没有挑战过这种角色。
　　谢言川买了小说回来看，书里更吸引他的是女主这个角色，十万将士为她而死，所以选择为他们而战，承担起这份她身为高位者本可以逃避的责任。宋佳宁也支持他选择这部剧，君山青的小说，质量是最有保障。
　　“人家作者可是说了，诚恳邀请你出演。而且这和你演过的仙侠玄幻不一样，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玄幻，确切来说是东西方结合的奇幻色彩。”
　　聂含真得偿所愿，接到周华新的电话时，她手都是颤抖的。
　　从她正式写小说的那刻起，就希望谢言川可以出演自己的作品，时隔八年，梦想成真。
　　谢言川最近总觉得聂含真看他的目光不对劲，太炽热了，像是要把他戳个洞。
　　等他录完地方卫视的春晚，他们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去西岚。
　　接近四个小时的路程，聂含真上了飞机就睡觉，快到西岚时她醒了，心里不踏实。说到底是第一次去男朋友家过年，不紧张是假的。
　　见她睡不着谢言川和她小声聊天：“我接了君山青老师的剧本，大概年后拍摄。”
　　哦吼！终于聊到这个话题了。
　　聂含真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心里却在放鞭炮。
　　“嗯，我看过这部小说。你要出演哪个角色？”
　　“大反派。你呢，最喜欢哪个角色？”
　　“女主。”
　　“我也最喜欢女主。”
　　下了飞机去买礼物，聂含真开口就是四盒燕窝，谢言川示意她太多了，她不理会他，又买了龙井茶，水果。
　　谢言川的妹妹陆云瑶和准妹夫秦许衡开车来接他们，陆云瑶和谢言川长得很像，白皮肤大眼睛尖下巴，不说话是看上去文文静静，一开口就暴露了。考虑到他们还没结婚喊嫂子不合适，喊姐姐她比聂含真还要大三岁，陆云瑶亲热地挽着她手：“我可以喊你含真吗？”
　　“当然可以。”
　　看到聂含真买的礼物，陆云瑶朝谢言川竖起大拇指，她哥真是遇上富婆了。
　　越是快到目的地，聂含真越紧张，陆云瑶察觉出来了，拍拍她的手安慰她：“别紧张。算了，其实我第一次去许衡家也紧张。”
　　“多去几次就好了。”秦许衡宠溺地看着她。
　　到家的时候下午两点，电梯里聂含真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开门，谢林辉和陆芝玉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聂含真想老两口应该站在这很久了，不然哪能一开门恰好站在门口。
　　“叔叔阿姨好！”聂含真露出了标准的长辈都喜欢的微笑。
　　“好孩子来都来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陆芝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拖鞋让她换上，“累不累？要不要进屋睡一觉？”
　　“我不累的阿姨。”
　　“快过来坐下吃水果，一路上饿了吧。”
　　谢言川插不上话，递给聂含真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进厨房帮忙了。
　　陆芝玉拉着她问话，问她谢言川对她好不好，会不会照顾人，生怕聂含真反悔要分手。聂含真和谢言川性格很像，这让陆芝玉觉得自己多出了一个小女儿。
　　谈话间聂含真也能感受到陆芝玉是位开明的母亲，会支持孩子的梦想，会鼓励孩子放手去做，怪不得培养出谢言川那么优秀的人。
　　父母恩爱，关系和睦，家庭氛围轻松，这与她的家庭截然不同。聂含真想，她应当是选对人了。
　　谢林辉今天是掌勺大厨，做的全是拿手好菜，儿媳妇第一次来，得留下好印象。
　　年夜饭聂含真碗里的菜堆得像山一样高，陆芝玉时刻关注她碗里的菜担心她吃不饱。晚饭结束陆芝玉给孩子们发红包，恕聂含真直言，她的红包鼓得快炸开了，不过被重视的感觉真好。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春晚，十点多陆芝玉和谢林辉回房间睡觉了，聂含真靠在陆云瑶肩头神色困倦，陆云瑶在她耳边小声道：“去不去放烟花？”
　　聂含真眼睛亮了：“可以吗？会不会太晚了。”
　　“不晚，我们声音小点。”
　　“外面有风，要不要戴个帽子。”谢言川怕她吹了风头疼。
　　“一点点风，没事的。”
　　回房间换了衣服，他们开车去了一片海滩。没有人，入夜了风中夹着丝丝凉意，陆云瑶从后备箱里拿出烟花，分给他们。
　　绚丽的焰火在空中炸开，混合着硝烟，预示着新的一年要来了。
　　聂含真和谢言川沿着海滩走了一段路，离陆云瑶他们有些距离。夜色浓郁，海面平静，可以闻到海水潮湿的气息。打火机“啪”的一声按下去，点燃了聂含真和谢言川手里的烟花，火光模模糊糊照亮脸庞，在眼睛里跳跃。
　　“这是你第一次没有和家人一起过年吧？”他们面对面站着，身侧的烟花的“滋啦”声钻进耳朵里。
　　“没有啊，你也是家人，你的家人以后也会是我的家人。”从什么时候起她把谢言川当做家人了？明明最开始只是合适的结婚对象。可能是因为他的向日葵和气球，又或许是每一次见面的鲜花，面对她的抗拒依然坚定的选择。他不在意她爱不爱他，他要的是聂含真留在他身边，他的爱没有束缚她，反而推动她向更好的方向前进。
　　这个答案是谢言川没想到的，他盯着她的眼睛，心里掀起了海啸。
　　他低头，吻上了她。
　　唇齿间的温柔缱绻，是她爱人的温度。
　　聂含真合上了眼睛，这是他们第一个吻。
　　陆云瑶本来是在拍烟花，镜头转向远处，看着远处拥吻的两人，她眼睛不确定地移开屏幕，这不是谢言川和聂含真吗？！
　　她录视频的手僵在空中，尖叫声被压制在嗓子里，疯狂摇晃秦许衡手臂，示意他快看，她想这种场面是她用画笔无法描绘的。
　　这氛围感！
　　回去的路上气氛诡异，谁都不说话，陆云瑶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流连，怎么亲完还不说话了？这一吻没有增加感情温度吗？她一个局外人都忍不住发疯。
　　半夜谢言川去厨房喝水，他难得睡眠中途会醒。路过陆云瑶房间时，他听见了嘀嘀咕咕的说话声。
　　凌晨三点，她没睡着，陆云瑶也没睡，维持同一姿势几个小时，翻身时两人大眼瞪小眼，原来都没睡着。陆云瑶拿出晚上录的视频给她看。略微模糊的镜头里展现的是谢言川的背影和被遮住大部分的她，夜晚清冷的海滩，燃烧正烈的烟花，氛围感达到顶峰。
　　不行，恋爱脑要长出来了。
　　“什么？第一次亲？我哥他到底行不行啊？”陆云瑶激动地灵魂三连问，这也忍得住？多大了还整得像小情侣偷摸恋爱呢！
　　“声音小点。我又没试过，我怎么知道。”
　　谢言川就知道他妹狗嘴吐不出象牙。
　　走了几天亲戚，先去谢言川堂哥家，再去谢言川外婆家见一见表姊妹。聂含真像是一件珍贵文物，大家都稀奇。能不稀奇吗，让老铁树开花了。
　　她收红包收到手软，大家都夸她甜甜的像个福娃娃，直叹谢言川有福气。
　　聂含真几天没和他说过话了，那个吻并不激烈，可一想起来她就内心燥热，太尴尬了，不知道要说什么。
　　后面几天谢林辉和陆芝玉忙着走亲戚，让他们在家乖乖听话，多带着聂含真出去逛逛，尝尝当地的美食。陆云瑶火速邀请他们一起去泡温泉。
　　早晨去粉店吃海鲜牛肉粉，搭配水晶饺和卷粉。从粉店出来陆云瑶去买脆皮蜂蜜小面包，聂含真买了斑斓糕和芋头糕。谢言川一直跟在聂含真身后，既怕她跑丢了又怕她吃太多甜食牙疼。
　　逛了一上午嘴没停过，虽然不撑也不想再吃了。到了地方陆云瑶理所当然地要和聂含真一起泡温泉，真心实意地安慰谢言川：“哥哥，要矜持。”
　　如果那天晚上没听到她俩的对话，谢言川真的会认为陆云瑶是在出于好心告诫他，但是现在就是明晃晃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