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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别扭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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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小姐就来到了正厅,江凛然先是对坐在椅子上的母亲请安,然后站在一旁。
江夫人一改刚刚的冷漠样子,下意识柔声对江凛然说到,“快来挑挑,娘给你找来了几个孩子,你来选一个当你的贴身丫鬟。”说着眼神扫过了大厅里依次站着的这些孩子。
江凛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细细的盯着母亲的眼神,然后又看向下面依次站着的人。
思考了一瞬,上前伸手指了指,“娘,我觉得这个挺好的”,说的是这个人但还是看着江夫人,观察母亲的反应。
只见江夫人听到满意的答案后,莞尔一笑对江凛然说到,“不愧是我的女儿,选人的眼光跟我一样好。为娘听你的,就她了。”说着便让一旁嬷嬷带选中的人去调教一番,“凛然呐,娘还有生意要照看,娘先走了,你好好在家听先生的课。”叮嘱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江凛然呆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垂眸看向母亲刚刚坐着的椅子定定站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开了。
林阿禾全程都很茫然,呆呆地看着一双小巧精致的鞋走到面前,衣摆柔顺繁复,有一点阳光就闪闪发光,就像星星落在绸缎里,好看极了。
然后这双鞋的主人就选择了自己,一切如做梦一般,让人难以相信。
被嬷嬷带走的这几日,林阿禾一直在跟着嬷嬷学习府里的大小规矩。
嬷嬷是个好嬷嬷,桩桩件件,事无巨细的都告知了林阿禾。
何时起床,何时睡觉,何时吃饭,府上廊道内不许疾行,见到小姐、夫人要问好……
诸如此类,嬷嬷极会做人,人心这类拿捏到位。一会儿唱红脸,一会儿唱白脸。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除了日常的规矩,嬷嬷还时不时话里有话地让林阿禾明白,人生下来便决定了一切,要得是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想些不该想的。只能期待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经过几周的培训,嬷嬷对林阿禾还算是满意,老实、温顺,最重要的是不笨,交代她的规矩总能很快记住。
现在林阿禾终于可以正式上任了,不过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到嬷嬷那里继续学习些新东西。
林阿禾从嬷嬷那里知晓,江府待下人极好,月俸、赏银、平日吃食都是其他家仆人的好多倍。因为江家就不缺钱,江家很早起家最早主营钱庄和茶叶,不过现在各方面都涉及。不说富可敌国,可也以说是富可敌半个国了。
林阿禾对此很是相信,因为自从到了江家自己也有新衣穿了,也吃的饱了。林阿禾还是很感谢江夫人的。所以平常嬷嬷要求她做的,她都尽心尽力。
从刚到府里到现在,林阿禾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她将来要服侍的主子,江凛然——江夫人之女。
现在嬷嬷带她到江凛然的宅院里,要正式的开始她的服侍之旅。
林阿禾想过很多次江凛然可能是什么样子但是,这一次还是被惊艳到了。
院子旁种着一棵很大的银杏,一看就知道是种了很久的老树。
一个年仅七岁的娃娃一脸认真的挥舞手中之剑,一举一动铿锵有力,姿势到位,极具观赏性,一身蓝白素衣,随着动作的变换猎猎作响。
而一旁教武的老先生则一脸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娃娃舞剑。
微风吹过,满天金黄叶片飘飘洒洒,一抹蓝色在其中自如穿梭。
简直美极了,美极了!
嬷嬷没有打扰,她们静静站在一旁等待江凛然训练完。
等老先生走后,嬷嬷才上前告知江凛然的贴身丫鬟林阿禾从现在,此时此刻要开始正式服侍她了。
刚训练完的江凛然一边喝着摆在石桌上的茶水一边听嬷嬷的话。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冷冷“嗯”了一声以表示知晓。
江凛然拥有一双桃花眼,本应是很艳丽勾人的眼睛,却不想她的瞳色很浅,浅的刚刚好,刚好能够把她那双桃花眼带来的过度艳丽中和掉,让人不敢唐突接近。
她就像游离在外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一样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是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才七岁的孩童,就有如此沉着的心性。
嬷嬷交代完便利落离开。
现在满院子只剩下江凛然、林阿禾和被风吹落一地的金黄叶片。
本来林阿禾还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的新主子相处。
但是江凛然就如没有她这个人似的,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转身进入书房开始书写自己的课业。
多亏前几周嬷嬷的精心训练与教诲,此刻林阿禾瞬间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林阿禾立马跟上去,然后自觉站在一旁帮江凛然磨墨。并时刻观察江的任何需求,茶杯里的水有没有喝完,窗户开着是否太冷需要及时关闭。
按照嬷嬷说的,这些都要靠林阿禾自己观察领悟。因为江凛然与其他主子不同,江凛然天生冷情冷性,很多东西自己都不会主动提起,需要更多精力照顾才可以。
因为江夫人忙于生意,隔三差五便要出差办理各地生意,所以才想着给小姐找个贴身丫鬟,格外照料。
这么小小的一个娃娃明明跟自己弟弟妹妹性格截然相反,但是看到她林阿禾还是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在林阿禾跟了江凛然一周之后,她不得不感叹一声,这江家的小姐可真不好当哇。
事实上服侍江小姐是一个,意外很轻松的事情。
江凛然有着很强的自理能力,根本都用不着她操心。她唯一的主要工作就是默默陪在江凛然身边,然后在夜晚时在她床边点燃蜡烛。
一开始林阿禾还想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多余,想要帮着布饭。结果布饭都有专门的丫头,而且嬷嬷还警示她,大丫头要有大丫头的样子,要懂得如何指挥别的丫鬟。简而言之就是要有架子。
林阿禾认为跟江凛然比起来,自己的日子可谓是比较舒心了。
江凛然每日卯时起床洗漱更衣吃早膳林阿禾在一旁陪伴,辰时在书房晨读习字林阿禾在一旁陪伴,巳时跟师傅在院子里习武练剑林阿禾在一旁陪伴,午时午膳休息,未时、申时在书房听先生讲课,酉时用晚膳,戌时在书房完成先生留下的课业,亥时洗漱休息。
日日如此,月月如此,每月仅有两日休息,只有在新年、中秋时才得以休息七天以上。
林阿禾都不知道江凛然到底是如何能够每日如此自律的,竟然能够一直坚持下去。简直恐怖如斯。
这几周中,林阿禾时常在江凛然上课时被嬷嬷带去继续学习府上事物。
但是林阿禾通过自己的细细观察发现江凛然好像很好奇自己被嬷嬷带去的事情。每次只有她们俩单独的时刻好像总想要问些什么似的。
后来林阿禾才发现原来每次嬷嬷来带她走时,江凛然看向的是她后面有没有江夫人出现。因为嬷嬷是江夫人的得力助手,一般都跟在江夫人身边。
原来江凛然透过她们是想看自己的母亲。
想来也是,自林阿禾入府以来就很少能够看见江夫人,江夫人好像一直都很忙也很少看见江夫人陪伴小姐。
林阿禾琢磨着江凛然的心思,又想到在培训时嬷嬷无意间跟她透露的夫人的行踪。
亥时,江凛然照旧准备休息睡觉了。林阿禾在一旁点起床旁的蜡烛,犹豫一会儿后对小姐轻轻说到,“小姐,我听嬷嬷说夫人这次三日后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夫人还订了一桌好饭要和小姐一起吃呢。”
这算是林阿禾与江凛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只见刚准备躺下的江凛然身体突然一顿,眼眸微颤,在烛光下,瞳孔仿佛又变成了正常的橙棕色,眼里像是有某种情绪流动。
平常两个人基本没有交流,是的没有交流。她们就像是最亲密的陌生人一般。
这一次,江凛然沉默一会儿开口说到,“我知道了。”便躺下睡觉了。
虽然简短,但是林阿禾却感觉自己和小姐的距离开始拉进了。
此后,林阿禾不在感到局促,还时不时替江凛然打听江夫人的行踪。
林阿禾发现江凛然虽然面上像是个正经的小老头,可是每当自己说起江夫人的事情时,江凛然总会不自觉的放慢自己当下正在做的事情,虽然眼睛还停留在书上,但是心思却落在了林阿禾的讲话中。
有时林阿禾讲了半天还没说到点上时,江凛然还会不耐烦,出口打断,让她说重点,但是说完之后又立马开始写自己的课业装作不在意,掩饰刚才的举动。
林阿禾看地真真切切,分明跟自己家的弟弟妹妹见不到妈妈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只不过她比较含蓄,但其实内核是一样的。
什么啊,一直以为江小姐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没想到她只是个别扭的小孩而已嘛。
这是林阿禾默默在心里做的判断,虽然这时候的林阿禾也才1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