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长悬半空 欧鸟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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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鸟久盘旋于海城上半空，夏末未至，雨仍在下。商场的大屏幕上，天气预报正一板一眼地播报：
“本周气温下降，低温多雨，预计将有红色预警天气，请各位市民做好防护。”
飞机航班从海城到北市跨越不大，下了飞机已时下午，岑封烟攥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泛白。风偏偏挑这时候吹过来，凉意贴着面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垂眸看了一眼来电——妈。
“喂，乖乖，到了吗？你那边降温了……妈咪知道你不愿意和那家人解释清楚但见个面吧，当交个朋友，以后项目进展也需要他们牵线”
“嗯，到了。”他顿了顿，“……知道了，这边天气挺古怪的，又冷又暖。”
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又嘱咐了许多，才终于挂断。
等了不知多久，才打到车。岑封烟报了地址，他直奔那家咖啡店。
或许是天气的缘故，店里连店员都没几个。角落里有个小音响，正放着一首舒缓的古典乐。音响上方的金属面板，隐约映出一个少年的侧脸。他正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雨。
门被推开，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动。
“抱歉，来晚了。”岑封烟气还没喘匀，走到他对面坐下，少年不免怔愣，在父亲母亲描述里，那是个性子古怪又温柔的少爷，可面前的人穿着一件波点吊带，下身是件牛仔短裙裤，妆容精致，五官漂亮但又没有太过软弱……冲击力很大的样貌，又与照片里那个西装革履的omega与他并肩错位，角度暧昧的样子恰相反。
“没事。”
少年表面没再看他却用余光又将他打量了遍。
“你叫什么名字？”岑封烟不太喜欢这种目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眉间一闪而过的，是几分不满，甚至嫌弃。
“……李珉。”
少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量评估他的价值，岑封烟又凭什么嫌弃，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从小被惯坏、养在岑家的米虫罢了。
他莫名地厌恶眼前这个人。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行，那我直说了。”岑封烟的语气淡淡的，“你怎么想的，与我无关，别总往我身上攀，上次在慈善会采访时那张照片，对我有影响，抓紧删了。”
李珉表情淡漠，听着这些话，语气还算平静：“没往你身上攀，你想多了，我也是受害者。”
岑封烟没接话。他那份温吞又近乎漠然的态度，让气氛一时僵在那里。
此时，窗外的雨小了一些。乌云不再死死地压着整片天空。
“我没有想多。”岑封烟终于开口，“就算有，但至少是你的‘亲人’，先来挑衅我。下次，希望你家里人能管住手和嘴。”
雨滴又落在地上，他抬手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起身离开。
李珉一个人在原地坐了很久。他低头打字，把情况跟家里人简单说明。然后起身，准备去结自己那份餐点的账。
店员却告诉他：今天那位态度不太好的少爷，已经包场了，账也一并结了。
李珉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钱包里那个可怜的数字，指尖因攥得太久而泛白。但他还是执拗地付了钱，像是在维系那点不值钱的自尊。
推门出去，他没有立刻叫车，而是站在屋檐下避雨。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随手抽出一根点燃。这盒烟是家里特意备的，平时不怎么抽，但他每次出门，还是习惯性地从储物间那栏拿上一盒。他不挑贵的，挑的烟只有一个标准：劲大，呛人。尼古丁燃烧的味道并不好闻，可他却偏偏对那股苦涩情有独钟——等到烟快燃尽、只剩下最后一点滤嘴的时候，会有一丝极淡的薄荷味。那点味道，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能尝到。
旁边站着一对母子。母亲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浓浓的责怪，可动作却轻柔，只留给孩童。她低头给孩子披上衣服，忽闻到烟味，刚舒展一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啊……旁边有孩子都看不见。”又低头看着身边那个呆呆的小孩，“你以后别学这种人，没素质。”
他们的车来了。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珉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烟扔在地上，“嘶——”的一声，像是烟最后发出的一声叹息。空气中那股残留的苦味，像极了他自己——苦涩，惹人嫌。
悲伤像风一样，裹住了他。
手机忽然又响了。屏幕上的来电备注简短得不能再简短：
李山（爹）。
李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长悬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