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卖弄风姿

8、老同学 “那小子可

　　周岚在北城住的第四天，楚思言在早餐时主动提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如果梦瑶精神可以，可以适当进行短时间、低强度的户外活动，比如在小区花园散步。”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林梦瑶面前的营养粥。

　　林梦瑶眼睛亮了一下，看向周岚，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好。”周岚放下筷子，笑容温煦，“正好，我带瑶瑶去附近逛逛，添置些换季的衣物。女孩子嘛，总闷着也不好。”

　　她没有问楚思言的意见，因为对于周岚来说这本来就应该是林梦瑶的自由。

　　楚思言抬眼，目光在周岚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了林梦瑶的脸上。

　　“两小时。”

　　他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限制。

　　“避免拥挤的环境。有任何不适，立即回来。”

　　“知道了，楚医生。”林梦瑶小声回应道。

　　一小时后，周岚带着林梦瑶走出了大门。

　　阳光洒在身上，带着秋日特有的干燥暖意。

　　林梦瑶深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她穿着周岚带来的衣物，头发松松扎起，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周岚没带她去远的地方，就在附近的一家高端购物中心。

　　这里的环境清净，人流量适中，符合楚思言口中适合林梦瑶活动的地方。

　　她挽着林梦瑶的手臂，目标明确地走向几家她常给林梦瑶买的品牌店。

　　“这件毛衣颜色衬你。”

　　“试试这条裙子，尺码应该合适。”

　　“鞋子瑶穿软底的，舒服。”

　　周岚几乎是用一种补偿般的心态在给林梦瑶挑选。

　　导购小姐笑容甜美，捧着衣物跟在一旁，服务态度相当的好。

　　林梦瑶很乖，接过周岚递来的衣服，试穿，在镜子前转个圈，听取周岚的意见。

　　偶尔小声说“好像有点紧”或者“颜色会不会太亮”。

　　她对自己的品味似乎有点不太确定，更多的去依赖周岚的判断，因为以前她没有自己去搭配过衣物，都是周岚全权负责的。

　　买了几袋衣物，周岚又拉着她去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坐在靠窗的位置，给林梦瑶点了杯热牛奶，自己要了美式。

　　窗外是购物中心精致的中庭，绿植垂落，光影斑驳。

　　“累不累？”周岚问，看着林梦瑶小口喝着牛奶，唇边沾上了一点点的奶沫。

　　“不累。”林梦瑶摇了摇头，眼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她顿了顿，补充道，“好久没有和大伯母一起出来走走了。”

　　周岚心口一酸，面上却笑着：“以后大伯母常陪你来。”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惊喜的男声在旁边响起：“林梦瑶？真的是你？”

　　周岚和林梦瑶同时抬头。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细框眼睛的年轻男人站在桌旁，脸上带着热络的笑容。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气质斯文。

　　林梦瑶的表情瞬间闪过一丝茫然，她看着对方，嘴唇微张，显然没认出来是谁。

　　周岚的心都提起来了，迅速打量来人。

　　不是楚思言，是生面孔。

　　但看对方熟稔的态度，显然是旧识。

　　那男人似乎没察觉到林梦瑶的陌生，或者说，他把她的愣神当做了惊讶。

　　“怎么？老同学都不认识了吗？我，陈浩啊！高中一个班的！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上。”

　　高中同学。

　　周岚的神经立刻绷紧。

　　楚思言的医嘱在耳边回响：

　　避免接触可能触发记忆的旧事。

　　虽然说周岚是想让林梦瑶的记忆恢复如初的，但这是楚思言的医疗方案她还是要做到尊重。

　　林梦瑶的反应很快，或者说，是出于社交的礼貌。

　　她脸上的茫然迅速褪去，换上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陈浩吗？好久不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变化还挺大的。”

　　她的声音自然，表情亲和，看上去就像是和老同学打招呼一样，听不出半点破绽。

　　“是吧？工作了嘛，装也得装的成熟些。”陈浩笑着，很自然地拉过旁边一把空椅子坐下，“你也在北城发展？听说你后来还去了一家很牛的公司？这位是？”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周岚。

　　“我大伯母。”

　　“阿姨好！”陈浩礼貌地点头，随即又把话题转回林梦瑶的身上，“咱们班好像有好几个还在北城的，前阵子说要搞个小型的同学聚会呢。可惜一直没有凑齐人。你来了正好，下次叫你啊！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更加的随意，甚至带上了点调侃，“你跟楚思言后来怎么样了？那小子可是为了你放弃了飞行学院，报了医学院，我们知道以后还挺震惊的。学霸男神为爱学医！他现在可不得了，听说在国外都是顶尖的，回来了吗？你俩……”

　　“好了。”周岚忽然开口打断，她脸上带着笑容，手已经轻轻按在了林梦瑶的手背上。

　　“真不好意思，瑶瑶这两天感冒，刚刚吃了药，精神有一点不太好，医生嘱咐要少说话，多休息。你看，牛奶都快凉了。”她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招来了服务生，“麻烦结账。”

　　陈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这样被打断。

　　他看看周岚又看了看林梦瑶。

　　林梦瑶配合地低下头，轻轻咳了两声，脸色在灯光下确实显得有些苍白。

　　“啊……这样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浩连忙站起身，有点尴尬，“那你们赶紧休息。林梦瑶，你好好保重身体，聚会的事情以后再说！阿姨，再见啊！”

　　周岚微笑着点头，迅速结账，拎起购物袋。

　　“走吧瑶瑶。”

　　直到走出咖啡厅，坐上回程的专车，周岚才微微松了口气。

　　车子里很安静。

　　林梦瑶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刚才那份强装的镇定已经消散。

　　“瑶瑶，”周岚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那个同学……”

　　“我不记得他。”林梦瑶轻声说，目光没有焦距，“一点印象都没有。楚思言……是同学吗？是那个楚思言吗？还是只是重名？”

　　她转过头，看向周岚，眼神里是一丝烦躁，“大伯母，我讨厌这个病。”

　　周岚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了。

　　“别急，瑶瑶，我们慢慢来。会好的。”

　　回到家，电梯上行。

　　周岚注意到，林梦瑶比出去时沉默了很多。

　　走出电梯，楚思言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似乎在看什么资料。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目光首先落在林梦瑶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回来了。”他语气平淡，“你们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挺好的，还买了些东西。”周岚代为回答，将购物袋放在一旁，“瑶瑶有点累了，我先陪她回房间休息。”

　　楚思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楚思言依旧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份资料，但目光却透过玻璃，望着楼下城市渺小的车流。

　　林梦瑶坐在床边，看着周岚为她整理新买的衣物，忽然没头没尾地轻声问：

　　“大伯母，楚医生……他是不是，也认识以前的我？”

　　周岚整理衣服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