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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证明给你看 这句话，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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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盛然的心上。
她从小到大在心底为母亲找的无数个借口，那些“她只是太忙了”之类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一刻，被锤得粉碎，鲜血淋漓。
是啊，她早该知道的。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那我知道了。”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沈董。”
她转过身，拖着双腿准备离开。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沈知那杀人诛心的话语，再次从背后无情地刺了过来。
“盛然。”
盛然脚步停住。
沈知站起身，目光冷淡地落在她背影上。
“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盛然背脊微微僵住。
沈知缓步从办公桌后走出来。
“你今天如果真是为了盛家而来，或者为了项目，为了利益，为了替盛明修探我的底线，我倒还高看你一眼。”
“至少那说明，你终于学会了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份。”
“可你偏偏只是为了这么一个无所谓的答案。”
沈知走到她身后不远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依然这么软弱。依然这么天真。”
盛然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沈知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在盛家待了这么多年，难道就只学会了怎么当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吗？”
“哭哭啼啼地展示你的软弱，等着别人可怜你，怜惜你。”
她冷冷道：
“这样的人，也不配当我沈知的女儿。”
盛然站在原地。那股被压住的悲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太过分了。
她其实早就知道，今天可能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也告诉过自己，没关系。沈知不想认她，不喜欢她，也没关系。
她可以慢慢来。可她没有想到，沈知连她的难过、她的期待、她鼓起的勇气，连问一句“我还是不是你的女儿”，都是不该有的天真，都可以一并判定为软弱。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一直安静旁观的林姝，终于忍无可忍。
“盛然，身体给我。”
沈知正准备走回办公桌。可就在那一刻，她忽然察觉到，背后的空气变了。
像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无声出鞘。
沈知脚步一顿，回过头，眼前的盛然，仍旧是盛然。
同一张脸，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形。可她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了，方才那个眼眶泛红、努力忍着委屈的小姑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情冷淡、目光锋利，连站姿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人。
她站在那里，眉眼平静。
却莫名让沈知想到了谈判桌上最难缠的对手。
“沈董。”林姝开口。声线还是盛然的声音。可语调却冷了太多。
沈知瞳孔微微一缩，这和刚才的盛然完全不一样。
“你……”
林姝没有给她继续试探的机会。
她看着沈知，语气冷淡而清晰。
“你有什么资格感到失望？”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一静。沈知脸色微沉。
“你在说什么？”
林姝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你有什么资格感到失望？”
她抬起眼，冷冷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人是由环境与性格共同塑造的。哪有人天生就强大？”
“哪有人刚出生就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反击伤害，怎么在被抛弃以后还能毫无动摇地站起来？”
“一次次忽视、一次次等待、一次次失望，逼着学会了讨好和自责。”
沈知的神情终于变了。林姝没有停。
“你说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
“可这只兔子小时候哭的时候，你在哪里？”
“等你回家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所以才不被母亲喜欢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这么多年来，你没有尽过哪怕一点母亲的责任。”
“没有教过她怎么拒绝，没有告诉过她受伤不是她的错，没有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抱过她一次。”
“可现在呢？你却要求她清醒、强势、锋利，要求她长成你满意的样子。”
“凭什么？”
林姝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沈知的眼底，没有半分退让。
“可是沈董，在最缺爱的环境里长大，被你们冷落、被别人欺骗，却没有变成像你们一样自私冷血的怪物。学会了怎么在泥沼里保护自己，更学会了如何去爱别人。”
林姝微微倾身，直视沈知：“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些伤害自己的人，可远比自私地逃避要勇敢得多。 ”
沈知定定看着她。半晌后，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种气势……”沈知慢慢道。“倒是有点意思。”
林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沈知走回办公桌前回头看她。
“可是盛然，光靠嘴上说得漂亮，在资本的世界里是活不下去的。你要向我证明，你的獠牙不是纸糊的。”
“那就证明给我看。”
林姝淡淡地看着她，没有因为她的挑衅而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她转过身，留给沈知一个利落冷傲的背影。
“沈董，我们谈判桌上再见吧。”
门在身后合上。厚重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
林姝往前走了几步，直到确认沈知再也看不见，才终于停下来。
她低声问：
“盛然，你还好吗？”
“林姝姐姐。谢谢你。”
林姝垂下眼。
“不用谢。”
她顿了顿。“她太过分了，她不该那样说你，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这是林姝真真切切的真心话。
她这个人向来护短，尤其见不得有人这样高高在上地践踏、诋毁盛然的真心。哪怕那个人是盛然的亲生母亲也不行。
因为在这么长久的朝夕相处里，林姝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明白，盛然到底是一个多么珍贵的女孩。
其实，盛然大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躲在盛家大小姐的华丽光环里，继续当一个只知道喝下午茶、买包包、对别人的痛苦视而不见的“笨蛋美人”。反正天塌下来，总有盛世集团顶着。
可是她没有。
为了沈梨安，她敢鼓起勇气，站在沈家父母面前怒斥他们的自私；为了苏念，她敢单枪匹马地闯进危机四伏的会所包厢里救人；甚至面对霍星瑶那样危险的□□千金，她也能给予最真诚的善意。
在这个塞满了谎言、算计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戴着精致虚伪的面具，为了利益斗得你死我活。
唯独盛然，始终有一颗格外柔软、温暖的真心。她就像一束阳光。
在不知不觉中，照耀了身边的所有人。无论是沈梨安的温婉、霍星瑶的暴躁、苏念的自卑。
也包括林姝自己。
盛然吸了吸鼻子。
“可是你刚才真的好厉害。”
“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还能那样站在她面前。”
林姝好帅啊，我真的好想好想变成你的样子。盛然是这么想的。
盛然缓缓走到林姝的灵魂面前。
她看着林姝那清冷的身影，目光灼灼，闪闪发光。她主动朝着林姝伸出了手，只要有林姝在。
“林姝，让我们一起，证明给她看吧。”
.......
三天后，会议室呢，一场涉及两大家族、数百亿资金的项目谈判，正式拉开帷幕。
长长的红木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一侧是盛世集团的掌舵人盛明修，以及集团核心高管团队；另一侧，则是沈知亲自率领的沈氏集团精英智囊团。
而今天，盛明修罕见地将盛然带在了身边，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右首位。
原本，盛明修只是想让女儿来旁听这场顶尖的商业交锋，让她长长见识，看看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谈判，最终会变成属于盛然一个人的主场。
“沈董的这份方案，数据做得很漂亮。”
盛然的嗓音在巨大的会议室里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可惜，推演模型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盛然”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直接将屏幕投屏到了会议室的主屏幕上。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小时，会议室里只有“盛然”一个人的声音。
她像是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逻辑严密到了变态的地步。
从底层技术到未来政策走向，再到沈氏集团资金链目前隐藏的微小缺口……她引经据典，数据信手拈来，用最平静的语气，将沈氏集团智囊团抛出的条款一条一条地驳得体无完肤。
而沈知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反击。
会议室里，只剩下这对母女激烈的唇枪舌战。
然而，看着对面那个步步紧逼、寸步不让女儿。沈知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盛然抛出了最后的底线方案，冷冷地看着沈知：“这是盛氏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如果沈董觉得不行，那大家拼个鱼死网破。”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额头冒着冷汗，胆战心惊地看着那位脾气极其不好的沈董。盛总的千金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这合作恐怕是要黄了。
“盛明修。”然而最后，沈知没有理会盛然。
她直接连名带姓地喊出了名字，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女王气场。
“这份协议，我签了。核心专利权归盛世，沈氏可以让出五个点的利润份额。”
盛明修微微眯起眼睛，他了解沈知了。这个女人从不肯吃亏，突然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必然有条件。
“沈董的条件是什么？”
沈知靠在椅背上，目光却落在盛然身上。
“给盛然吧。”
“什么意思？”
沈知淡淡道：
“成立独立项目公司。”
“让她来做项目负责人。”
“盛氏和沈氏各派团队辅助，但最终方案推进权，交给她。”
“除了她，盛家的任何人，我沈知，一概不认。”
“证明给我看吧，盛然。证明给我看，你已经长大了。”
……
人的长大，往往就在那一瞬间。当机会交到了你的手上，你把握住了，就一步登天。
当盛然真正签下那份涉及数百亿资金的任命书，成为盛世与沈氏联合独立项目公司的全权负责人时，整个北城商界都为之哗然。
一个还没完全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年轻女孩。
一个曾经被所有人默认只是盛家娇养出来的大小姐。
竟然被盛明修和沈知同时推上了这样的位置。
起初，没有人看好她。
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都在等着看笑话。
等着看这个娇贵漂亮的盛家大小姐，是如何在残酷的资本市场里摔得头破血流的。
有人说，这是盛明修替女儿铺路。
有人说，这是沈知用来羞辱盛家的手段。
也有人冷眼旁观，笃定盛然不过是两大家族放在台前的门面，真正做决定的，仍旧会是背后的盛氏和沈氏。
可他们全都失算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盛然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疯狂生长。
有着林姝在识海里的全天候“外挂辅助”，盛然在无数个日夜的熬战中，像一块海绵般疯狂吸收着一切商业知识。
最开始的一两个月，遇到棘手的危机时，她还会下意识地在识海里寻找林姝的庇护，问一句“该怎么办”。
可到了后来，哪怕林姝一言不发，她也能自己一眼看穿报表上的漏洞，从容不迫地在会议室里解决问题。
她原本就不笨。再加上她背靠大家族，有沈知、盛明修这对商界顶配爹妈为她一路开绿灯，更有陆辞、霍星瑶等朋友在背后或明或暗的保驾护航。
短短一年，项目经历了多轮融资。市场估值翻了数倍，发展前景一片大好。盛然个人的资产也翻了无数倍。
年底。
商业周刊的年度封面上，罕见地登出了一位不到二十来岁女孩的单人写真时，整个上流圈子和金融界，都陷入了震动。
封面上，盛然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栗色长发低低挽起，眉眼清亮，神情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柔软怯生。
她双手交叉抱臂，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曾经总是水雾蒙蒙、软弱可欺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沉淀着深不见底的冷静、矜贵与杀伐果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