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体双魂 吃完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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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盛然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无所事事。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里，以前的朋友们晒着周末的精致生活，咖啡、甜品、名牌包，九宫格配上一段文案。她划了两下，觉得没意思，把手机扣在桌上。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以前周末她的日子是排得满满当当的，以前周末，她要么和阿泽出去约会，要么和那些“朋友”逛街购物。现在阿泽被拉黑了，那些朋友也暂时没来找她。换之前，她可能已经喊人出去逛街了。
盛然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打在树叶上，风一来，整棵树就哗啦啦地抖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以前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棵树。它一直站在那里，春天发芽，夏天遮阴，秋天落叶，冬天光秃，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可她今天才发现，原来阳光穿过树叶的时候，那些光斑会在地面上晃动。
而那些光斑，正照耀着那个好看的灵魂。
林姝半透明的身体悬浮在那里，阳光穿过她的肩膀和发丝。
盛然注意到，林姝似乎对她桌上的书很感兴趣，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想把它拿起来看看。
然而她的指尖触到书脊的位置的时候径直穿了过去。
没有触感，没有阻力，连书页都没有动一下。
林姝的动作顿在了半空中。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然后又看了一眼那本书，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
盛然内心微微颤动。
“林姝姐姐。”盛然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
“怎么了？”林姝的声音从识海里传来，一如既往地平淡。
“那个……”盛然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能穿墙吗？”
林姝愣住了。
她好像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个把她扔进来的系统，除了一个任务和一点盛然的未来经历，根本没给她留下帮助。
而且她自己也从来没把自己当做鬼魂看待，在她的认知里，她依然是一个活着的人，只是暂时寄居在别人的身体里。穿墙这种事，听起来自己好像真的像个鬼一样。
“我试试。”林姝也感到了好奇。
她飘向墙壁。
那面墙是实心的，刷着米白色的乳胶漆，挂着盛然小时候的照片。林姝深朝墙那边探了过去。
她伸出手，果不其然，她的手穿了过去。
林姝顺势跨了一步，径直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撞上去的感觉，也不是融进去的感觉，而更像是正常的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中间没有任何阻碍，轻轻一跨就过去了。
隔壁是张伯的房间。
老人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
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泛着柔和的光。他的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很寻常。
林姝看了几秒，没有打扰，又穿回了盛然的房间。
“能穿。”她说。
林姝此时才有了一点自己是灵魂体的自觉，这种违背物理规律的特殊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想：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死了？只是执念不散，才附身到了这个女孩身上？那个所谓的"植物人"和"任务"，也不过是给她一个不那么残忍的说法？
"哇——！"
盛然却来劲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一样，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乎是扑到林姝面前。
"真的吗！"她兴奋地说，"那我们来测试一下吧，你最远能走多远？能不能穿到地下去？能飘多高？什么材质都能穿吗？"
林姝看着她的样子，刚才那点说不清的失落感，被这双认真好看的眼睛轻轻压了下去。
"……一个一个来。"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
她们先测试的是距离。
盛然拉着林姝悄悄跑到了客厅。别墅里本来人就不多，除了张伯之外只有几个负责日常打理的佣人，司机和保安都住在附近的小屋里。这个时候的客厅，除了盛然一个人也没有。
以盛然为圆心，林姝朝着别墅的各个方向飘去，穿过沙发，穿过电视柜，穿过餐厅，穿过走廊，穿过楼梯下方的储物间，再穿过另一面墙……
然后，在距离盛然大约十米的位置，她碰到了一面无形的墙。
不是墙壁，不是玻璃，而是一种看不见的阻力。她试着用力往前推，却怎么也破不开。
十米。
不能再远了。
她回到盛然身边，把发现告诉她："最远大概十米。再远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挡住了。"
"十米……"盛然托着下巴想了想，"那也够大了。我在房间里，你可以在整个走廊和隔壁房间走动。"
"嗯。"
"那你能穿到地下去吗？"
"可以试试。"
林姝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沉了一寸，再沉一寸，最后整个人没入了地面。
下面是一片漆黑。
她原本以为灵魂状态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是很奇怪，她在下面停留了大概十几秒，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呼吸不畅，那种熟悉的、说不清的不安感慢慢爬了上来。
她记得这种感觉。
她从小就有一点点幽闭恐惧症，进电梯都尽量靠门站着。她以为变成灵魂之后这些东西就会消失，毕竟身体都没了，应该也不会有这种本能反应了，但显然不是。
那种不安似乎是写进灵魂深处的。
林姝皱了皱眉，没有再勉强自己，往上飘了回来。
"地下可以穿，但下面太挤了。"她说，语气尽量平淡，"我不太想待在里面。"
盛然眨了眨眼，没有追问，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不舒服就不要勉强。"
林姝顿了一下。
"……嗯。"
接着是高度测试。
林姝往上飘，穿过天花板，穿过二楼地板，穿过盛然以前的儿童房，穿过储物间，一直飘到了别墅顶楼的露台之上。
她站在半空中，俯瞰整个别墅的庭院。
她从十米的高度看下去，地面看起来其实并没有那么远，但是那种悬空在没有任何支撑物上的感觉，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她也恐高。
哪怕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根本不会摔下去的灵魂体了，那种本能的恐惧依然存在，毫无道理可讲。
林姝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飘回了地面。
回到盛然身边的时候，她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
但盛然敏锐地觉察到了："林姝姐姐，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没事。"
接下来是材质测试。
好奇宝宝盛然在房间里翻出了各种东西：不锈钢杯子、实木相框、甚至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毛线团。最后她甚至点燃了打火机，而林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那簇幽蓝的火焰穿过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没有感受到丝毫温度。
测试到这里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但是盛然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那水呢？水能挡住你吗？"
"没试过。"
"走走走，去游泳池！"
盛家的别墅后院有一个不算大的私人游泳池，是盛然小时候父母让人修的，但她其实不会游泳。没人教她，她也不敢一个人下水，所以这个游泳池基本就是个摆设，平时只有园丁会来打理一下。
阳光下，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蓝得像一块被剪碎的天空。
林姝飘到水面上，先试探着碰了一下。
水面没有任何变化。
林姝慢慢地飘向泳池，整个人没入了水里，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最后稳稳地站在了池底。
深水区差不多有两米五的深度，从水底往上看，阳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碎成了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盛然蹲在游泳池边，整个人探出去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水下的林姝。
"林姝姐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她对着水大声喊。
"能。"识海里，林姝的声音传来，有些无奈，"你不用喊，我们用心说话。"
"哦哦对哦——"
盛然忍不住又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想要看清楚水里的林姝。
不知道是水的折射还是别的什么光学原理，林姝在水下的轮廓似乎变得比在空气中更清晰、更凝实了一些 。
林姝抬头看着她，半透明的身体被那些晃动的光斑覆盖着，像是泡在一池碎掉的星光里。
那双清冷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隔着水与光的距离，带着一种不惹尘埃的清冷，却又意外的温柔。
盛然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想要去触碰水下的那个人。
但是她重心没保持住。
"啊——"
盛然的身体往前一栽，一头栽进了水里。
水灌进了鼻子，灌进了嘴里，刺骨的冷和窒息的恐惧同时袭来。她在水里疯狂挣扎，手脚乱动，越挣扎越往下沉，越沉越慌。
“救命……救命……”
在余光里，她看到水下那个身影，毫不犹豫地朝她游了过来，那双眼睛在水底仿佛和真实的一样。
“别怕。”
林姝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放轻松，把身体给我。”
......
"小姐！小姐——！"
听到动静的张伯带着仆人冲到了游泳池边，看见的就是浑身湿透的盛然。
"小姐你怎么掉进去了！您不会游泳啊！吓死我了！"
"咳……咳……"盛然倒是很平静，甚至连水都没呛到多少，"我没事张伯……我就是……不小心……"
"快快快，赶紧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别着凉了！"
张伯一边手忙脚乱地拿浴巾把她裹住，一边喊女佣去准备热水和姜茶，整个别墅瞬间忙乱了起来。
一顿忙碌之后，盛然终于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新衣。
“没事了没事了，张伯，你们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下就好。”
赶走了忧心忡忡的张伯，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
“抱歉啊林姝姐姐……”盛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刚才看到水下的你，感觉特别清晰，就忍不住想去摸摸看。”
“你摸不到的，我是灵魂体。”
林姝的声音从识海里传来。
“不过你好厉害啊！不仅会穿墙，居然还会游泳！”盛然的眼睛里再次闪烁起小星星，“那你岂不是可以去银行的金库里随便穿梭？可以去偷看期末考试的试卷！甚至可以去偷看别人的银行卡密码！”
“不行。” 林姝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有些头疼。
一个豪门大小姐，怎么净想着这些事情，她是来帮盛然的，不是来害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