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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隔阂 期末考试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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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后，盛然顺利升入大三。
这一学期，她的成绩很不错。
从前那些总觉得她只是靠家世、靠父亲安排才会被人关注的人，也慢慢发现，盛然其实比他们想象中要认真得多。
她从不摆大小姐的架子，也不会因为身份就高高在上，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主动和她说话，愿意约她一起吃饭、打球、去图书馆，她的时间都开始不够用了。
只是和从前不同的是，如今的盛然已经能分辨出来，谁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谁又只是打着交朋友的幌子，想借着她靠近盛家。
她不会再因为旁人几句好听的话，就把所有真心都交出去。
可她也没有因此变得冷漠，真诚的人，她会认真回应；别有用心的人，她也会礼貌地拉开距离。
她已经慢慢学会了保护自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姝。
不过，盛然最近也有自己的苦恼。
那就是母亲。
自从张伯告诉她那些往事之后，盛然便一直在等沈梨安的消息。
可沈知常年不在北城，行程也向来不固定。沈梨安虽然和她有亲缘关系，却也不能贸然替她打听太多。
她只答应盛然，等沈知回到北城时，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盛然便只能一边等，一边在心里默默想象。
想象见到母亲的那一天，自己究竟该先说什么。
是叫她一声“妈妈”？
还是问她一句，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有时候，她甚至会在睡前对着镜子练习。可练到最后，又总会觉得哪一句都不对。
林姝在这一点上从不催她。
只是每次看见她抱着手机出神，便会轻声提醒一句：
“别总胡思乱想，见到了，自然就知道怎么说了。”
暑假开始后，盛明修之前答应她的实习，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盛然被派往的是盛世集团旗下的一家全资科技子公司。这家公司主营智能硬件、医疗辅助设备与人工智能技术的落地应用，是盛世近几年砸了重金、重点扶持的新锐业务板块。盛然没有任何基层轮岗的铺垫，直接以副总经理的身份空降。
对于这个空降的的“太子女”，公司里的人一开始大多抱着观望态度。
有人觉得她只是来挂个虚职、为以后的履历镀一层金；也有人觉得，这位传闻中性格软弱的盛家大小姐，不过是暑假闲得无聊来体验生活。管理层的共识是：只要把她当成一尊大佛供着、哄着，别让她给公司添乱就行。
前几次的高管会议，盛然确实听得有些吃力。那些晦涩的技术名词和复杂的市场模型，让她犹如听天书。
但是每次会议结束后，她会抱着笔记本，主动去请教负责带她的周总。
周总起初还觉得她只是做做样子。
可后来发现，盛然的问题并不敷衍。
她每次都会把会议内容记得密密麻麻，不懂的地方圈出来，甚至会顺着一个问题继续往下追问。
第三次会议时，负责市场部的部长正在汇报新项目推广方案。
盛然直接指出了渠道和数据模型上存在的漏洞，后来经过技术团队的当场复盘测算，事实证明，盛然是对的。如果不纠正这个漏洞，项目后期可能还需要更多的成本。
那位市场部长连连擦汗检讨。从那以后，公司里再也没人敢把盛然简单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喝下午茶的太子女了。
除了在业务上展现出的敏锐，盛然还注重基层管理。
她没有端着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架子，而是亲自去了解一线员工的诉求。她把这些问题一条条整理出来，优化了不少繁琐的流程与补贴制度。
最让员工归心的是，在核心项目组连续熬夜赶工的那一周，盛然不仅天天陪着他们加班，还在项目顺利交付后，直接自掏腰包，为整个项目组追加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她出钱、出力，从不空口画大饼。公司当然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就立刻脱胎换骨。
可从核心高管到最基层的员工，对这位盛副总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敷衍看戏，变成了实打实的敬畏与认可。
在盛然的推动下，子公司很快又顺利拿下了一个重要的项目，整体收益报表非常可观。连盛明修看到财报时，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段时间，盛然在商场上能够成长得这么快，有些是林姝在识海里手把手教她之外；还有一些经验，则是盛然去向陆辞请教得来的。
在某些赛道上，陆家和盛家其实还算是竞争对手。不过朋友归朋友，商业归商业，盛然和陆辞在这方面分得清楚，交流的都是管理经验。
只是，向来忙碌的陆辞，最近之所以有这么多空闲时间来教盛然，根本原因在于，她最近和苏念闹别扭了。
陆辞在北城大学里一直很低调。
大家只知道她成绩优异、网球打得极具统治力、为人冷峻可靠，却很少有人知道她真正的家庭条件。
在苏念眼里，陆辞大概就是一个性格很酷、家境比较富裕的学姐。
可就在前几天，苏念不知从哪里得知，陆辞其实是陆家这一代被认真培养的继承人。
她所拥有的资源、背负的家族责任，以及未来注定要走的道路，都远远超出了苏念原本的想象。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苏念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从那以后，苏念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陆辞。
不回消息，不见面，甚至在校园里远远碰见，也会立刻绕道走。
这可把陆辞愁坏了。
陆辞向来擅长处理复杂的项目、利益和人际关系。
可一到感情上，却笨得厉害。
苏念越是沉默，她越是慌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当初的隐瞒。
无奈之下，陆辞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盛然。
【盛然，你能不能帮我？】
她们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
“盛然，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帮帮我，去跟她谈谈行吗？”陆辞的语气里透着无奈与恳求。
盛然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摩卡，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认真地问道：“学姐，苏念到底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你明明掩饰得很好。”
听到这个问题，陆辞的眼神暗了暗，苦笑了一声。 “是一个意外。”
“也怪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原来，苏念为了攒下学期的生活费，暑假在北城一家名为顶级私人会所找了一份兼职。
那地方实行严格的会员制，按理说安保极好，工资也高，陆家在那也有控股，是很好的工作。
可偏偏，苏念在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不小心得罪了一个绝对不能惹的客人——霍星瑶。
“霍星瑶？”盛然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陆辞沉默片刻，才低声解释： “霍家祖上是走水路和地下钱庄起家的。”
“这些年一直在洗白，做安保、娱乐和地产。”
“可北城很多人，还是不太愿意轻易招惹霍家。霍星瑶是霍家现任掌权人的老来女。从小被霍家那些叔伯宠着长大，所有人都叫她霍家的小公主。”
“她脾气不好，也习惯了别人让着她。” 陆辞揉了揉眉心。 “那天她带着一群人到会所，苏念当时负责包厢服务。霍星瑶大概是喝了酒，见苏念长得好看，就让她留下来陪着喝一杯。”
盛然皱起眉。 “苏念拒绝了？” “嗯。” 陆辞眼神沉下来。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当时也没来得及弄清楚。”
陆辞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沿。
“我那时正好在楼上和人谈事。经理知道我和苏念认识，发现不对以后，立刻跑来通知我。”
她停了停，声音有些发紧。
“我赶过去的时候，苏念已经被堵在走廊尽头了。”
“霍星瑶身边那几个人为了讨好她，把苏念拦在那里，不让她走。苏念脸色很白，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肯服软。我当时气疯了，直接亮出了陆家的身份，强行把霍星瑶压了下去，带走了苏念。”
陆辞叹了一口气：“霍星瑶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被我当众下了面子，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她不敢动我，就在我带苏念走到门口的时候，冲着苏念冷笑了一句——”
“‘你以为你是谁？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陆家未来的家主！你真以为她能看得上你这种穷酸学生？人家不过是把你当个逗趣的消遣罢了，我跟苏念说，不要理她。”
那天苏念沉默了一路。被陆辞送回家后，也没有再主动联系她。
陆辞试着去找过她。去她兼职的地方等过，也去她家楼下站过。
可苏念始终不愿意坦露心声。
她会回复消息，却显得格外生疏。
【我没事。】
【最近有点忙。】
【学姐不用担心。】
每一句都很客气。
陆辞握紧咖啡杯，声音低下来。 “我和梨安也说过。” “梨安说，苏念现在未必是在气我瞒着她。”
“她觉得可能是苏念突然知道了太多，导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她说希望我给苏念一些时间。”
“我愿意给苏念多久都可以。可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
“我不知道她是需要时间，还是已经不想再靠近我了。”
盛然看着陆辞，一时没有说话。
她忽然明白了。
对于陆辞这样的人而言，确定性或许比什么都重要。
她能在复杂的局势里判断风险，能在无数利益关系中找到最优解，也能在球场上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可苏念的沉默没有答案。
而没有答案这件事，恰恰是陆辞最无从下手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