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她的日子 第二天，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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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乎许多人的意料，李薇还是回到了学校。
据说，她本来是要被直接开除的。造谣、雇佣水军、伪造证据，情节严重且影响极度恶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开除学籍都不为过。
但是不知道最后是谁在背后周旋了一下，学校最终改了口，只给了她一个记大过并留校察看的处分。
只是，经过这一次事件，她在北城大学彻底社会性死亡了，再也没人愿意理她。
以前总围在她身边的人，现在见了她都绕着走。食堂里没人愿意跟她同桌，课间她一个人坐在最后排。
盛然在走廊里遇到她一次。两人相对无言，而她看到盛然，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她只是低下头，侧身从盛然身边走过去，仓皇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盛然站在原地回头看，也没有叫住她。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在看着过去那个曾经拼命想融入别人的自己。
那已经是她能给予的最后一点体面了。
也是她为那段虚假的友情，亲手画下的句号。
识海里，林姝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盛然最后还是去了教务处替李薇求了情。尽管林姝并不同意。
她也提醒盛然，不要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心软；又比如告诉她，有些人并不值得同情。
可最后，她还是依了盛然，没有再劝。因为她知道，盛然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温柔、柔软，哪怕被伤害过，也依旧会下意识替别人留余地。
只是那时候的她们都没想到——
有些心软，最后会演变成怎样的结局。
……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
空气里浮着暖洋洋的尘埃，窗边的白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盛然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下巴垫着枕头，她正盯着手机傻乐。
屏幕上，是苏念朋友圈的照片。
照片里的咖啡厅装修得很漂亮，落地窗外是大片明亮的阳光。苏念捧着杯热可可，笑得眼睛弯弯，而坐在她旁边的陆辞则微微侧着头看她，眉眼间带着一种纵容的温柔。
盛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老半天，然后忽然翻了个身，举着手机，对着空气认真感叹：
“哎，林姝姐姐，那个叫陆辞的姐姐真的好厉害啊。”
而在空气里的林姝淡淡的回复：“你从那天回来之后，已经重复了至少二十遍。”
“有吗？”
“有。”
“可是她真的很厉害嘛。”盛然小声嘟囔，“长得好看，网球打得厉害，人还特别聪明漂亮，一看就像电视剧里那种顶级豪门继承人。”
林姝沉默两秒，还是解释道：
“陆家本来就是把她当继承人培养的。网球、金融、商业、人脉，她从小接触的都是最顶级的资源。那种环境里长大的人，不可能简单的。”
“而且她有野心，也足够聪明。”
“所以很多事情，她都能做到最好。因为如果不够好，就坐不到那个位置。”
盛然“哦”了一声。
过了几秒，她又翻回那张照片，盯着陆辞看苏念时的眼神。
然后忍不住问：
“那你说，她为什么会喜欢苏念啊？”
林姝：“……”
果然，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她最感兴趣的八卦问题。
盛然抱着枕头，眼睛亮晶晶的：
“陆辞身边肯定有很多优秀的人吧？漂亮的、聪明的、有钱的，什么样的没有？”
“可她偏偏喜欢苏念。”
“苏念打网球也没有很厉害，也不会那些豪门社交，家里条件也普通……”
她顿了顿，又立刻认真补充：
“当然！苏念也超级可爱！而且特别努力！”
“但是我发现，”盛然声音放轻了一点，“陆辞看她的时候，真的特别温柔。”
“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啊。”
房间安静了片刻。
林姝想了想，才低声道：
“大概是物极必反吧。”
“嗯？”
“像陆辞那样的人，活得太复杂了。”
“她可能从小被逼着长大，被迫学会算计、竞争、取舍。越是站得高的人，越容易疲惫。”
“所以，她才会被苏念那种干净又纯粹的人吸引。”
林姝最后总结：“就像长期活在黑夜里的人，总会想靠近一点光。”
盛然安静地听着。
然后，她忽然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空气中的林姝。
林姝就飘在那里，依旧是一身冷淡模样，眉眼清清冷冷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盛然忽然觉得，她好像也很累。
“别去想别人了，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林姝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平日毫不留情的清冷。
“我自己？我自己怎么了？”盛然有些茫然。
林姝毫不留情：“你之前不也喜欢过一个渣男，对人家有求必应？”
“我、我那是被骗了！”盛然的脸颊瞬间涨红，有些愤懑。
她现在想起陈泽都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当初到底喜欢他什么？
油嘴滑舌？花言巧语？还是那副自以为很帅的表情？
盛然越想越觉得窒息。
再想想苏念。
温柔、干净、努力、情绪稳定，还从来不会伸手找人要钱，还积极的给人情绪价值。
这么一对比……
陈泽简直像个垃圾桶里长出来的东西。
盛然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林姝却没打算放过她。
“被骗不是重点。”
她的声音忽然认真了些。“重点是，你没有底气，你也不知道你未来想做什么，所以宁愿欺骗自己。”
盛然怔住。
“如果你像陆辞一样，自己手里握着权力和资本，有能力、有手段、有野心，那你就算真的养十个八个小白脸，谁又敢说你什么？谁又能说你什么？”
“可盛然，你们明明都是豪门大小姐，处境却完全不一样。”
“她是被家族当成继承人培养的人。”
“而你——”
林姝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词句。
“只是一个被丢在角落里，没人期待、也没人重视的小透明。”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盛然抱着枕头，慢慢不说话了。
“你有想过以后吗？”林姝问。
“毕业以后，你想做什么？”
“盛家的产业以后会交给谁？”
“如果有一天，你父母为了利益让你商业联姻，让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怎么办？”
盛然愣住了。
她还真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
在遇到林姝之前的日子里，她每天思考的终极问题是：今天穿什么、去哪里喝下午茶、给朋友们的生日送什么限量版礼物。周末睡到自然醒，下午做个精致的美甲，晚上刷剧刷到凌晨。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安逸地过下去。家里有花不完的钱，有张伯疼爱，自己可以当一辈子的吉祥物，不用努力，只需要漂亮地躺平就好。
但是，自从那个好看的灵魂降临到她身边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些让她总是烦心、总是被索取的狐朋狗友们消失了。陈泽再也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李薇身败名裂，以前那些塑料名媛也主动疏远了她。
相反，她没有觉得寂寞。她有了赵晴、林小夕，有了苏念、陆辞这样的新朋友。
连陆辞那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也会主动加她的微信，跟她说“请多指教”。
自从那个清冷的姐姐来了之后，她好像在慢慢地变好。在她的影响下，自己开始有了拒绝的能力，有了重拾课本的勇气。她踏出了那个虚假的舒适区。
林姝的声音总是格外令人安心，仿佛只要有她在，自己就可以勇敢地面对曾经一直逃避的未来。
“总之，”林姝的声音继续响起，“无论你对未来有没有想好，我都建议你不要再摆烂了。好好努力，充实自己，趁现在还有时间。”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认真：“正因为你是盛家的大小姐，拥有普通人几辈子都奋斗不来的资源，所以有更多的人想要看你跌落。他们会在暗处盯着你，等你犯错，等你出丑，等你从高处摔得粉身碎骨。”
“为什么呢？”盛然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的委屈，她很善良，所以她更希望看到别人的好。
“人性如此。”林姝的声音缥缈得像一阵风，“人们总是喜欢看着那些生来就拥有一切的完美事物，突然摔得粉碎。然后自己再上去踩两脚，这样他们就能安慰自己的无能与怠惰，会觉得你看，她也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脱了盛家的外壳，她什么都不是。”
盛然无言以对。
“那……林姝姐姐，”盛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呢？”
“我？”林姝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知道，我不努力，我就得不到我想要的，我就守不住我在乎的人。”
在乎的人……
盛然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她想起林姝坐在飘窗上望着夜色的孤单背影，想起她偶尔谈及自己世界时那轻描淡写的语气。
林姝姐姐，也有一个像苏念之于陆辞那样重要的人吗？
是她那个世界的家人？还是恋人？
盛然不敢问。
但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丝酸涩的失落。
她也想成为某个人生命里，独一无二的的那个人。
盛然刚在心里鼓起一点干劲。
一股温热的感觉，突然从小腹深处传来。像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内部轻轻攥住了什么，然后慢慢地地收紧。
坏了。
盛然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的手指攥紧了枕头，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嗯？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识海里，林姝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刚才还泛着薄红的脸颊，此刻白了。
“我列假来了……”盛然的声音有点紧张，还带着一丝颤抖。
“列假来了就来了。”林姝一开始还不以为意，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日期，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盛然这边一个月了，那么盛然的月经周期大概也是这个时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月的例行公事而已。
但到了晚上，她就知道盛然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