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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剑台 清晨,苍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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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苍梧峰顶,苍梧台。
天刚蒙蒙亮,广场上就已经聚集了数百人。今日是入门大典的第二关——试剑台,比昨日更加引人注目。毕竟问心路考验的是心性,看得见摸不着,而试剑台是真刀真剑的对决,胜负一目了然,自然更让人热血沸腾。
林默到达苍梧台时,发现广场中央已经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方圆十丈,以青石砌成,台面平整如镜,四周竖着八根石柱,柱上刻满了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这便是试剑台,台上布有阵法,可以吸收化解多余的剑气和元力,防止伤及观战之人。
高台正北方设了一排座位,掌门玄清真人和七位长老已经就座。清玄子坐在最左侧的位置,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半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盹,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通过第一关的四十一人已经在台下集合。执事弟子宣读了试剑台的规则——四十一人抽签配对,一人轮空,其余四十人两两对决,胜者进入下一轮。第二轮二十一人,再抽签配对,一人轮空,十人对决。如此反复,直到决出前十名。
前十名将获得正式弟子的资格,并进入第三关接受掌门真人亲自考核。至于前十名之外的人,虽然也能留在苍梧宗,但只能做外门弟子,没有正式拜师的资格。
也就是说,今日的试剑台,直接决定了这四十一个人的命运。
林默走到抽签处,从竹筒中抽出了一根竹签。签上刻着一个数字——“七”。
“七号台。”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看了他一眼,在名册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林默拿着竹签走回人群,苏小凡立刻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根竹签,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苦瓜一样难看。
“我抽到三号台。”苏小凡苦着脸说,“对手是天璇峰的,据说已经修炼到太虚真经第二层了。完了完了,我第一轮就要被淘汰了。”
“你昨天不是还说自己的剑法烂得很吗?”林默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我说烂得很那是谦虚,实际上是真的烂。”苏小凡哀嚎一声,“算了算了,反正能过第一关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第二轮什么的,不想了不想了。”
林默摇摇头,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很快找到了其他几个值得关注的对手。沈清音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手中握着那柄淡青色的长剑,像是与世隔绝一般,对周围的热闹充耳不闻。
除了沈清音之外,还有几个人引起了林默的注意。
一个是天枢峰的高大青年,名叫韩烈,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背上背着一柄比他整个人还宽的巨剑,看起来像一座移动的铁塔。他的气息浑厚而狂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站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一个是摇光峰的少女,名叫柳梦璃,长相甜美,圆圆的脸蛋,一双大眼睛灵动活泼,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林默注意到她的步伐轻盈得近乎无声,呼吸细长而均匀,一看就是身法极好的类型。
还有一个是玉衡峰的青年,名叫顾长安,面容俊美,风度翩翩,一身白衣如雪,手中握着一柄折扇,不像修士倒像是个书生。他的眼神温和而深邃,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人看不透深浅。
这几个人,再加上沈清音和林默自己,应该就是这次大典中最有希望进入前十的人选了。
辰时一到,玄清真人亲自宣布试剑开始。
四十一人按照抽签结果,分赴二十个擂台。一人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那个幸运儿是玉衡峰的一个瘦小弟子,得知自己轮空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引来一片羡慕嫉妒的目光。
林默走向七号台。他的对手已经站在台上,是一个身材精瘦的青年,穿着开阳峰的红色道袍,手中握着一柄窄刃长剑,眼神锐利,像一只饥饿的鹰。
“开阳峰,赵铁山。”那青年抱拳道,语气生硬,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视,“听说你是清玄长老从山沟里捡回来的?天机峰还真是饥不择食啊。”
林默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天机峰,林默。”
他缓缓抽出听雨剑,银白色的剑身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个细节都从容不迫,仿佛这不是一场决定命运的比试,而是一次日常的练剑。
赵铁山冷哼一声,长剑出鞘,剑身上隐隐有红光流转。开阳峰的功法以刚猛霸道著称,元力炽热如火,剑法大开大合,追求一击制胜。赵铁山显然深得其中三昧,一出手就是杀招,剑势如猛虎下山,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林默胸口。
台下传来一阵惊呼。这一剑又快又狠,几乎封死了林默所有的退路。
林默没有退。
他微微侧身,听雨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撩而上,剑尖精准地点在了赵铁山长剑的剑脊上。
“叮”的一声脆响,赵铁山只觉得一股柔和却绵长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手中的长剑不由自主地偏离了方向,从他身侧刺空。
“什么?”赵铁山脸色一变,连忙变招,长剑横削,斩向林默的脖颈。
林默脚步微动,身体如一片落叶般飘然退后了半步,赵铁山的剑锋贴着他的喉结划过,堪堪差了半寸。
台下再次传来惊呼,这一次不是为赵铁山,而是为林默。那个退后的半步看起来简单,实则对距离的判断精准到了极致,差一分就会被削中,多一分就会失去反击的机会。这种对距离的把控,不是靠天赋就能做到的,需要成千上万次的练习。
赵铁山两招落空,心中烦躁,不再试探,直接使出了开阳峰的看家剑法——烈焰剑法。这套剑法共三十六式,每一式都灌注了炽热的元力,剑身上散发出灼人的热浪,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一剑接一剑,如狂风暴雨般朝林默倾泻而去。
林默依旧没有还击,只是不断地闪避、格挡、卸力。他的身法轻盈如燕,剑法圆融如意,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卸力都四两拨千斤。赵铁山的猛攻就像打在一团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化解于无形,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开始交头接耳。
“这个天机峰的弟子怎么回事?光躲不打,是怕了吗?”
“不像怕,你看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稳得很。”
“他是在观察对手的剑路。”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看出了门道,低声说道,“赵铁山的剑法虽然凶猛,但破绽也不少。这个林默不是不还手,而是在等,等赵铁山把所有的剑招都使出来,摸清了他的底细,再一击制胜。”
果然,当赵铁山将烈焰剑法三十六式全部施展了一遍,开始重复招式的时候,林默动了。
他第一次主动出剑。
听雨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刺入赵铁山两招之间的间隙。那一剑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道,但赵铁山的脸色却瞬间变了——因为那一剑指向的位置,恰恰是他剑法中最大的破绽所在,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破绽。
“叮!”
赵铁山的长剑被挑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哐当一声落在台下的青石板上。
剑身上残留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全场寂静。
赵铁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颓然。他修炼剑法三年,自认为在同辈中已经算是不错的,没想到在这个从山沟里捡回来的少年面前,连十招都没撑过,而且对方只出了一剑。
一剑破敌。
林默收剑入鞘,朝赵铁山微微颔首,转身走下了试剑台。
台下,苏小凡第一个冲上来,激动得脸都红了:“林默!你那一剑太帅了!一剑就把他的剑挑飞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林默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他出剑的时候重心偏右,回剑的时候会有一个不到半息的停顿,在那个间隙出手就能打乱他的节奏。”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最基础的东西。但苏小凡听得目瞪口呆——能在激烈的战斗中捕捉到对手不到半息的破绽,这需要对剑法的理解达到何等深刻的程度?
“你……你真是个怪物。”苏小凡由衷地感叹道。
林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其他的擂台。
三号台上,苏小凡的比试已经结束了。结果不出他所料,三招就被对手打下了台,此刻正揉着摔疼的屁股龇牙咧嘴。不过这小子心态极好,输了也不沮丧,反而笑嘻嘻地跟对手道贺,倒让那个赢了他的天璇峰弟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号台上,沈清音的比试也结束了。
不,与其说是比试,不如说是碾压。
她的对手是开阳峰的一个弟子,身材魁梧,实力不俗,在沈清音面前却连三招都没撑过。沈清音的剑法飘逸灵动,如行云流水,每一剑都精准而优雅,不带一丝烟火气。她击败对手的方式和林默如出一辙——只出了一剑,一剑制胜。
不同的是,林默那一剑用的是巧劲,挑飞了对手的剑;沈清音那一剑用的是剑气,直接将对手震飞了出去,连人带剑摔出了三丈远。
高下立判。
林默看着沈清音收剑下台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少女的实力的确很强,甚至可能在他之上。她的剑法中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剑意,又像是某种更加玄妙的东西。
“那是凌虚长老独创的‘清风剑意’。”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转头,看到一个白衣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正是他之前注意到的那个玉衡峰的弟子——顾长安。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柄折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像个邻家大哥哥。
“清风剑意?”林默问道。
“苍梧九剑之上,还有更高的剑道境界,其中一种就是剑意。”顾长安解释道,“剑意不是招式,而是一种境界,一种对剑的理解和感悟。沈清音虽然只修炼了两年,但已经初步领悟了清风剑意,所以她的剑气中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能够打乱对手的节奏。”
林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顾长安:“你对剑道似乎很有研究。”
顾长安笑了笑,折扇一合:“略知一二,不值一提。倒是林兄你,那一剑挑飞赵铁山的长剑,用的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借力打力,以柔克刚,这是苍梧九剑第三剑‘借势’的雏形吧?”
林默微微一怔,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个白衣青年。
苍梧九剑是天机峰的不传之秘,其他峰头的弟子不应该知道。顾长安却能一眼看出他那一剑的来历,说明这个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顾兄好眼力。”林默不动声色地说。
顾长安哈哈一笑,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林兄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探你底细的。只是觉得你我有缘,想交个朋友而已。以后在苍梧宗,说不定还有相互照应的时候。”
他说完,朝林默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了。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这个顾长安给他的感觉很奇怪,说他热情吧,他的笑容里总带着一丝疏离;说他冷淡吧,他又主动来搭话。像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毕竟交朋友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的。
第一轮比试很快全部结束,二十人晋级,加上轮空的一人,共二十一人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抽签,林默抽到了三号台。这一次他的对手是天璇峰的一个女弟子,名叫柳青,长相清秀,剑法也不错,但比起赵铁山也强不了多少。林默依旧采取守势,让对手把所有的剑招都施展了一遍,然后一剑制胜。
两轮下来,他出的剑加起来不超过三剑。
这种打法引起了台下不少人的议论。有人说他深藏不露,有人说他故弄玄虚,还有人说他根本没什么真本事,只是运气好碰上了两个弱鸡对手。
林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打从心底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在意一件事——赢。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赢了就行。
第二轮结束后,二十一人剩下了十一人。按照规则,还需要再进行一轮,决出前十名。这一轮将有一人轮空,其余十人对决,胜出的五人加上轮空的一人,共六人进入前十。剩下的五个名额,由被淘汰的五人再比一轮,争夺最后四个名额。
林默这一轮抽到了五号台,对手是摇光峰的柳梦璃——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圆脸少女。
两人走上试剑台,相对而立。
柳梦璃朝林默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林师兄,小妹修为浅薄,等会儿还请手下留情哦。”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样甜,让人听了心里发软。但林默没有被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迷惑——他注意到这个少女站立的姿势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重心极低,随时可以朝任何一个方向暴起发难。
“柳师妹客气了。”林默平静地说,“请出剑。”
柳梦璃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变了。
她拔出腰间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像一条银色的蛇。摇光峰的功法以阴柔诡异著称,剑法刁钻狠辣,专走偏锋,与开阳峰的刚猛霸道截然相反。
“林师兄小心了。”柳梦璃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紫色的闪电,瞬间就出现在了林默面前。软剑如灵蛇出洞,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林默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刁,角度之诡异,寻常人根本防不住。
但林默防住了。
听雨剑横在咽喉前三寸处,剑身与软剑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柳梦璃的软剑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怎么也刺不进去。
柳梦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她反应极快,手腕一抖,软剑如波浪般颤动,沿着听雨剑的剑身滑向林默握剑的手。
这是摇光峰的独门绝技——缠丝剑法。软剑如丝如缕,一旦被缠上,就像被蜘蛛网粘住了一样,越挣越紧,直到完全失去反抗能力。
林默没有挣。
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松手。
听雨剑从他手中滑落,柳梦璃的软剑顿时失去了目标,在空中虚晃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林默的右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握住了正在下落的听雨剑,剑尖朝上,由下而上地撩起。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柳梦璃的下颌。
柳梦璃脸色大变,猛地向后仰身,堪堪避过了这一剑。一缕青丝被剑锋削断,飘飘悠悠地落在台上。
台下一片哗然。
“刚才那是什么招数?弃剑再握剑?这也行?”
“好快的反应!那一瞬间要是慢了半拍,剑就真的掉了。”
“这个林默,有点东西啊。”
柳梦璃退到台边,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表情。她重新审视着林默,目光中不再有轻视,而是多了一份凝重。
“林师兄好身手。”她说,“接下来,小妹要认真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软剑忽然亮起了一层淡紫色的光芒。那股光芒顺着剑身蔓延到她的手臂,再到她的全身,最后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台下,摇光峰的队列中传来一阵惊呼。
“梦璃要出绝招了!”
“那是摇光七剑!她居然练成了摇光七剑!”
柳梦璃的双眼变得深邃而明亮,瞳孔中仿佛有星辰在流转。她缓缓举起软剑,剑身上的紫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像一轮紫色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摇光第一剑——碎星!”
柳梦璃一声清喝,身形化作一道紫光,朝林默激射而去。
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力量也强了数倍,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台下的观众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紫光就已经到了林默面前。
林默瞳孔微缩,听雨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太虚真经的元力从丹田中狂涌而出,灌注到剑身之中,听雨剑上的蓝光大盛,与那道紫光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试剑台上的符文阵法疯狂闪烁,拼命吸收着两人碰撞产生的余波。即便如此,台下的观众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强劲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烟尘散去,台上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默站在台中央,听雨剑横在身前,剑身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纹。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脸色微微发白,但身形纹丝不动。
柳梦璃则单膝跪在台边,软剑插在面前的石板上,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也有血迹,身体微微发抖,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了她几乎全部的元力。
“我……输了。”柳梦璃抬起头,看着林默,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林师兄,你很强。”
林默擦了擦嘴角的血,收起听雨剑,走到柳梦璃面前,伸出手。
柳梦璃愣了一下,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眼眶微微泛红,然后伸手握住了它。
林默将她拉了起来。
“柳师妹的摇光第一剑,威力惊人。”林默诚恳地说,“如果我不是提前做了准备,恐怕已经被打下台了。”
柳梦璃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林师兄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的实力,这一剑已经是我全部的底牌了,连这一剑都伤不了你,我输得心服口服。”
两人一起走下试剑台,台下的观众自发地鼓起了掌。
这一战,虽然没有沈清音那种碾压式的震撼,但精彩程度毫不逊色。两人都展现出了远超普通弟子的实力,尤其是林默最后硬接那一剑的场面,让很多人对他刮目相看。
那个从山沟里捡回来的少年,不是靠运气走到这一步的。
他是真的有实力。
第三轮比试结束后,前十名正式产生。
沈清音毫无悬念地占据了第一个名额。她的每一场比试都是碾压,对手在她面前连出剑的勇气都没有,有一场甚至出现了对手直接认输的情况。
林默名列第二。他的三场比试虽然不像沈清音那样碾压,但每一场都赢得干净利落,展现出了极高的剑道造诣和对战智慧。
韩烈名列第三。这个天枢峰的壮汉实力确实强悍,那柄巨剑在他手中挥舞起来虎虎生风,三场比试中有两场是一剑就把对手连人带剑砸飞了出去,暴力得令人发指。
顾长安名列第四。他的比试方式和林默有些相似,也是以守为主,很少主动进攻,但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一样,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另外六个名额分别被其他峰头的弟子夺得。苏小凡虽然第一轮就被淘汰了,但他一点也不沮丧,反而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惊叹,俨然成了一个称职的观众。
夕阳西下,苍梧台被染成了金红色。
玄清真人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台上站着的十个人,微微点了点头。
“今日试剑台,前十名已定。”他的声音依旧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明日辰时,第三关,本座亲自考核。尔等回去好生休息,养精蓄锐。”
十人齐声应道:“是!”
人群开始散去。林默正准备离开,却被清玄子叫住了。
老道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林默摇摇头,“柳梦璃那一剑威力确实大,但大部分力量都被听雨剑挡下了,传到体内的只是余波。”
清玄子伸出手,按在林默的肩膀上。一股温热的元力涌入林默体内,在他经脉中游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内伤,这才收回了手。
“明天的考核,掌门真人可能会亲自出手试探你们的实力。”清玄子说,“到时候不要藏着掖着,把你的全部实力都拿出来。掌门真人阅人无数,你的潜力越大,他越会重视。这对你以后的修行之路大有好处。”
林默点点头:“弟子明白。”
清玄子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了。
林默站在苍梧台上,看着夕阳缓缓沉入群山之中,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三年前,他跪在那个血流成河的村子里,对天发誓要找到凶手,报仇雪恨。那时候的他,连明天的太阳能不能看到都不知道,更不敢想象自己能站在这里,站在苍梧宗的最高处,与一群天之骄子同台竞技。
路还很长。
尸妖还没找到,仇还没报,修为还不够强。
但他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无助的少年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听雨剑,剑身上那道浅浅的裂纹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刻在剑上的一道疤痕。
“明天,不管掌门真人出什么考题,我都会全力以赴。”他对自己说,“这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我报答师父的机会。”
暮色渐浓,苍梧台上的人越来越少。
林默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沈清音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少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白色的衣裙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朵即将被风吹走的云。她看着林默,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像敌意,也不像好奇,更像是……审视。
“你的剑法不错。”沈清音忽然开口了,声音清冷如泉水,“但你太保守了。三场比试,你一直在防守,一直在观察,一直在等对手露出破绽。这种打法对付普通弟子足够了,但遇到真正的高手,你根本等不到那个破绽。”
林默微微一愣,没想到沈清音会主动跟他说话,更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多谢指教。”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沈清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白衣如雪,很快消失在了暮色中。
林默站在原地,回味着她的话。
太保守了吗?
他低头看着听雨剑上那道裂纹,忽然笑了。
也许她说得对。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防守反击,习惯了观察之后再出手,这确实是他剑法中的一个特点,也可以说是一个弱点。遇到比自己弱的对手,这种打法万无一失;但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先手往往意味着优势。
“看来,以后要改改了。”他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