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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魏鸿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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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的。
女儿刚成年就怀上了孩子,尤家父母愁得长出了几根白发。
生下来?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照顾另一个孩子。打掉?人流不是挠痒痒,难不成让她在学校坐小月子。
尤载恨铁不成钢,好几次控制不住脾气,更有一次抓起手边的茶壶就要往尤嘉穗砸去。
家里鸡飞狗跳,闻讯而来的爷爷奶奶将小孙女护在身后,母亲杨芳君更是不停抹着眼泪。尤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最后只得把茶壶拍在桌上。
“都是你爷爷奶奶惯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你姐姐一样懂事一点?从小到大让你妈妈为你操了多少心!”
尤嘉穗梗着脖子,顶着父亲的责骂开口,“我就要生!我以后肯定比你们会当父母!我不仅要生,我还要跟他结婚!”
得知了女方的意愿,魏家立刻上门提亲。说到底,这事儿的责任还是在男方,魏家带着十足的诚意聊结婚事宜,尤家再怎么不满,也得沉下气来为女儿的未来考虑。
杨芳君看着跪在地上的魏鸿礼,内心几番挣扎,还是抹着眼泪叫他起来,“小盈在楼上,这段时间没怎么吃东西,你去劝劝她。”
魏鸿礼心里一紧,踉跄着起身往楼上赶,上了楼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尤嘉穗的房间是哪个。
他打算一个个敲,还是尤青禾给他指了方向,他这才节省了不少时间。
“她应该锁了门,你要是叫不开就直接拿钥匙吧。”
尤青禾神色极淡地把备用钥匙递给他,接着往楼下走。
魏鸿礼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把钥匙收了起来,接着轻轻敲响尤嘉穗的房门。
“是我。魏鸿礼。”
里面的人没有动静,魏鸿礼锲而不舍敲着门,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好。正犹豫着找些什么话题,谁知门忽然开了。
尤嘉穗没看他,开了门又坐回阳台的椅子上。见她呆呆往外面看,魏鸿礼都能想象到她长时间坐在这儿失神的样子。
他的心塞满了愧疚和心疼的情绪,默默半跪在她身边,轻声开口,“饿不饿?你妈妈说你这段时间没有怎么吃东西。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带你去吃好不好。”
“你没事别过来,”尤嘉穗恹恹的,“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魏鸿礼神色如常:“吃小蛋糕吗?还是想吃些重口的,小龙虾好不好?”
“不吃,吃了容易胖。”
“不胖,你身上都是骨头。还是你想出去逛逛?我们去商场买衣服吧,你可以随便刷我的卡。”
“不想去,腿疼。”
魏鸿礼没说话,手已经覆上了她的小腿。他观察她的表情,以确认她能承受的力度。
“魏鸿礼。”她终于拿正眼看他,“我说了现在不想看见你,我现在看你不顺眼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不走?”
“我想陪着你。嘉穗,你不需要一个人面对所有事。”他依旧温和包裹着她的情绪,“我随时都在,你可以对我生气,或者打我骂我,只要你不一个人消化情绪。”
尤嘉穗呆呆地看着他。
他眼底的温柔和安抚一点点拨动她的情绪。尤嘉穗后来想,或许就是因为他的眼神,所以她才会真正意义上生出了和他结婚的念头。
举行完婚礼,两人就住到了清园。这是他们的婚房,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家。
搬出来住是魏鸿礼的意思,跟长辈生活难免出现摩擦,他跟父母都有不少思想上的碰撞,何况更年轻的尤嘉穗。赵贻敏劝说等尤嘉穗生了孩子再搬出去,魏鸿礼一个大男人,在照顾人这方面多少有疏忽,但他坚持不松口。
就此获得了一个只有他们的空间,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魏鸿礼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尤嘉穗抱着枕头坐在床尾发呆。
他心里蓦地软了一下,迎着她的目光走到她面前。尤嘉穗其实已经注意到他了,两人虽然已经发生过关系,甚至她肚子里还有这个男人的孩子,但共同生活还是第一次。
她颤了颤眼睫,坐在原地不动弹。
魏鸿礼想摸摸她的脸颊,思考片刻之后还是克制地握住她的手。尤嘉穗怀孕后总觉得热,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渡过来,她发觉他的体温比自己还要高。
“累到了吗?我们早点休息,你习惯睡哪边?”
尤嘉穗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她的肚子现在还不明显,活动自如。枕头往床头一扣,大咧咧就躺了下来。
看得魏鸿礼眼皮都跳了跳,他本想劝她动作小点,抿抿唇还是作罢。掀开被子,刚躺上去她就喊,“你好热,不要靠我那么近!”
魏鸿礼一挪再挪,到最后一条腿已经悬空,无奈道,“小乖,再挪我就要掉下去了。”
尤嘉穗哼了一声,背对着他不作声。魏鸿礼一开始以为她不适应,任由她翻来覆去,直到他听见压抑的啜泣声,这才慌了神。
“怎么了?”
灯光一打开,魏鸿礼就看清了她脸上挂着的泪珠。尤嘉穗躲着不让他看,他手上用了点劲,扳过她的肩膀,心疼地给她抹眼泪,“是不是想家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
尤嘉穗埋进他怀里,眼泪鼻涕全抹在他的睡衣和胸口,“我饿了,我想吃高中外面那条街的烧烤。”
饿了只是幌子,她哭泣之余,心中惊讶魏鸿礼如此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思。
婚礼进行时不觉得有异,现在冷静下来,她只觉得爸妈的表现皆是出于高兴,高兴他们把这么个麻烦丢给了魏鸿礼。
就像此刻他们逗着自己的儿子,也不过是因为她给魏鸿礼生了个儿子,给魏家生了个儿子。
似乎是被外公外婆的热情吓到,极少哭的拆拆嘴巴一瘪,哭了起来。
尤嘉穗下意识喊:“魏鸿礼!”
她以为是儿子拉了才哭,可魏鸿礼仔细检查了他的尿片,还是干爽的,他沉着脸把儿子扒了个干净,也没见到什么线头缠住了他的手脚。
“可能是刚才没睡饱,闹觉。”他安抚众人,抱着拆拆哄睡,一向好哄的儿子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睡觉,一个劲哭。
杨芳君看着着急:“是不是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尤青禾安慰她:“拆拆又不是第一次回家,妈您别瞎说,可能就是困了。”
杨芳君坐下来,眼睛一直黏在哭闹的孩子身上,“是不是在你妈妈家待习惯了?孩子果然还得亲自带在身边才行。”
颇有触景生情的意味,尤嘉穗甚至看见杨芳君的眼角湿润起来。
她抿唇,一方面觉得她妈马后炮,自己小时候也没待在他们身边,在爷爷奶奶家也不见得哭成这样。另一方面觉得她妈含沙射影,变相说自己不带孩子。
见儿子哭得撕心裂肺,尤嘉穗心烦意乱。她起身走到魏鸿礼身边,伸出手,“给我抱抱。”
魏鸿礼觉得诧异,还是把孩子递给了她。
尤嘉穗没像哄睡那样横着抱,而是卡着孩子腋下把人竖抱到了肩上靠着。她动作生疏,儿子又重了不少,魏鸿礼好几次差点没忍住伸手托着。
“好啦好啦,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她试着晃了晃,见这招有效果,便干脆一直保持小频晃动。拆拆枕在她的肩膀上,渐渐止住了哭声,汪汪的眼睛里含着一大包泪。
“小骗子,就想我抱你是不是?”
尤嘉穗不知怎么地开心起来,扭头一看,全家人都注视着自己。尤其是魏鸿礼,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儿子,眼里的温柔能把她溺死。
她佯装镇定地背过身,只是乱了的频率藏不住慌乱的心思。
“他口水是不是流到我肩膀上了?”
魏鸿礼嘴角笑意更甚,借着给她捋发丝的动作轻触她通红的耳朵,“给你买新的。”
杨芳君见到这一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尤嘉穗见不得这种煽情的场面,哪怕她是局中人也不可以。
她嚷嚷着肚子饿,杨芳君赶紧抹干眼泪,“吃饭吃饭,今天做的都是小盈爱吃的。”
尤嘉穗这会儿完全不用操心儿子,只顾自己吃得开心。在座的所有人都比她更会照顾小孩,哪怕是姨妈尤青禾。
姐妹俩关系不亲密,但是尤青禾对这个外甥是实打实的好,尤嘉穗借着儿子的名义坑过她不少零花钱,尤青禾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下魏鸿礼和岳父岳母聊天,尤青禾看着沉迷手机的妹妹,主动给外甥泡了奶。
“你会不会有一种在喂我的错觉?”
尤青禾吓了一跳。她看看外甥,又扫过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尤嘉穗,很快恢复神色,“拆拆比你稳重多了。”
因为怀孕以及之前之后发生的各种事,姐妹两人之间的磁场达到了出奇的和谐。尤嘉穗撇撇嘴,观察了一番拆拆肉乎乎的小脸,还是道,“我的基因还是太好了。”
拆拆完全挑着父母的优点长,样貌更像妈妈多一点。虽然这个岁数脸上都是肉,但还是能透过奶膘看出不俗的五官。
尤青禾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茬,“爸妈叫你今晚在家住。”
尤嘉穗往沙发上一瘫:“我无所谓啊。”
“这次不叫唤了?”
尤青禾有些阴阳怪气,她觉得这个妹妹实在过于矫情了些。结婚生子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丈夫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现在更是生下了魏家的长孙,想要什么资源不过是碰碰嘴皮子勾勾手指的事,也就她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我心疼我老公,有人帮忙带孩子不好?”
这边的动静引得魏鸿礼频频投来视线。
杨芳君借此说姐妹俩的感情倒是比之前好,又顺势劝他们今晚在家里住,“你爸特地把小盈小时候睡的小床收拾出来了,让拆拆也体验一下妈妈以前睡的床。”
魏鸿礼很想见见如儿子一般年纪时的妻子睡过的床是什么样子的。
抿了口岳父亲自倒的茶,他只是笑道,“看嘉穗的意思。”
尤嘉穗也好奇自己小时候睡过的床。
她坐在床边,看着小床里举着小手睡觉的儿子。魏鸿礼靠在床头,温柔注视着看着儿子的妻子。
很怪异的感觉。尤嘉穗怀疑这张床是爸爸新买的,更怀疑这张床不属于自己,至于是谁不言而喻。她可能睡过,但次数肯定不多,爷爷奶奶说她二十天大就是他们在照顾,她在老宅有自己的摇篮。满打满算,她睡这张小床的次数不到二十次。
现在她的儿子躺在里面熟睡,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熟睡”和“床”有关系,单纯因为拆拆是只很好养的小猪,不认床。
“魏鸿礼。”
“嗯?”他回神,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
“我对这张床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婴儿时期的你是什么样子的。”
是否会像儿子一样,喝奶时喜欢握着人的小指,见到人就会笑。
“你好变态啊。我还是小婴儿的时候,你都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吧?”
横在两人之间九岁的代沟是魏鸿礼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偏偏尤嘉穗最喜欢拿这件事激他。
魏鸿礼自她身后环住,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那根刺又陷得更深了一分。
尤嘉穗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当初无心的一句“我的生日比身份证上的晚两天”,对这个男人有多深刻。皮肤感受到难耐的痒意,她挣了一下,顺势扭身把男人压在了身下。
“老公?”
魏鸿礼的心像被踩住了一样,罪魁祸首就在他怀里。尤嘉穗点着他的胸口,不时用指甲刮一下,像极了猫在踩奶。
他抚着她的脸颊,视线幽幽落在她的唇上,“嗯?”
“我想……”
尤嘉穗压近距离,几乎是贴在他耳边。
“吃烧烤,我们去吃烧烤吧!”
妻子的挑逗是真的,恶趣味也是真的,他禁不住诱惑的反应更是真的。他有些无奈地笑了出来,反客为主占据上风,压着尤嘉穗狠狠亲了下她的脖子,又克制地咬了一口,在她锁骨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你高中附近的那家?拆拆怎么办,抱着去,还是叫爸妈看着?”
尤嘉穗自有打算。她把儿子从小床里抱出来,这回动作倒是熟练。随后大摇大摆出了房间,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尤青禾刚把门打开,尤嘉穗就像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眨眼的功夫,她的床上就多了一个人。
“姐,拆拆借你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