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婚早育[先孕后爱]》厚外套

5、第 5 章 “小盈。”

　　魏鸿礼做好了用漫长时光等待尤嘉穗完全成熟的准备。

　　这个“成熟”指各方各面，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他在亲吻她之前就打定主意承担责任，承担这段感情所带来的责任，再在尤嘉穗愿意且合适的时候和她迈入婚姻的殿堂。

　　他在奔三的年头体会到了恋爱的感觉，对方是一个需要悉心呵护的小姑娘，而他乐衷于滋养呵护她。

　　或许这在年轻人眼里是油腻，但魏鸿礼自认为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他的生长环境造就了他如今的性格，沉闷、呆板，无趣，更何况他面对的是一个处于最好岁月年华的姑娘，一个对任何事物任何关系都有蓬勃探索力的美好年纪。

　　魏鸿礼没想到的是尤嘉穗态度的突然转变。

　　最初她只是很久之后才回一条信息，魏鸿礼隔着屏幕感受到她的不安，觉得自己应该给她提供空间，不给她施加更多压力。但他仍然控制不住去想她会是什么反应，自己又应该做些什么。

　　借着魏家送礼的东风，魏鸿礼来到尤家，正巧碰上高考出分。关乎人生转折的重大时刻，尤家父母因为大女儿的稳定发挥和小女儿的超常发挥而难以控制情绪，几乎忘了还有个魏鸿礼正坐在厅堂。

　　他们已经提前接受了小女儿平平无奇的高考成绩，甚至打算花钱送她出国镀金。

　　魏鸿礼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对小姑娘的怜爱更深了一分。她绝不只是“平庸”那么简单，更像是被打上标签后的无所谓。

　　“嘉穗很聪明，她在人文科学还有其他很多方面的变通领悟都很快。”魏鸿礼忍不住站在她这一边。

　　尤家父母暂不明白他突然对小女儿的夸赞是为何，不过孩子被夸，作为父母的当然高兴。尤母笑着应和了两句，又不禁埋怨，“出分这种大事儿，这孩子还跑爷爷奶奶家去了。”

　　没有“爷爷奶奶想念她”或者是“老家有事需要她回去”，她就这样在前几天决定要回去。

　　魏鸿礼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错愕。

　　他第一次在工作时间对着手机出神，屏幕上是和尤嘉穗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她没回。

　　他把手机翻过去，又翻过来，李遂进来送文件，看见的就是他对着手机出神的样子。

　　事情从未如此棘手且无从下手，魏鸿礼忍不住想尤嘉穗对他是什么态度？是对他不满意？还是……始乱终弃。

　　或许她只是在寻找被选择的安全感，这个对象是谁都无所谓，不过是他正好撞了上来，又被自己的内心勾着送了上去。

　　他找到朋友喝闷酒，作为情场浪子，陈倧尧一眼就看出魏鸿礼正经历感情上的事。他极其大方地开了一瓶珍藏好酒，免得嘲笑好友时显得不地道。

　　“就是那天晚上你去接的女人？”

　　魏鸿礼苦笑，这下连“我的一个朋友”的借口都用不了了。

　　“多大年纪？”

　　不同年龄阶段不同社会身份的女人有不同的追求，这跟对症下药一个道理。陈倧尧的本意是让魏鸿礼投其所好，但听见答案时，他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禽兽。

　　“你确定她成年了？你还是人吗。”

　　魏鸿礼没说话。

　　他确认过了。在第一次对她产生好奇心的那天，他就查过了。

　　兄弟为情所伤，陈倧尧一边嘲笑他被一个小姑娘玩弄于股掌，一边吐槽他就是单身惯了，才会沦落到如此田地。

　　闹归闹，他倒也认真帮忙出主意。这个年纪的姑娘对爱情正处于一种懵懂和向往，魏鸿礼大抵需要引导对方，拿出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的手段。实在不行，就拿尤魏两家的婚约作势，先把婚约定下。

　　魏鸿礼认为在感情上不能用生意上的那一套，感情不讲究效率追求效益。他对于这段感情并不急于求成，更不想逼迫尤嘉穗。

　　分别之际他喝得有些头晕，但还是用残存的清醒给尤嘉穗发了消息。

　　W：你想跟我聊聊吗？
　　W：需要的话我随时在。

　　尤嘉穗此时已经不回消息了，魏鸿礼只感无力。

　　信息并非石沉海底，石头被尤嘉穗接住，也仅仅只是接住，尤嘉穗始终处于一种缥缈的状态，除了那个晚上，其他一切都显得不真实。她佯装看不见那些信息，里面发了什么也不细看，只顾着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一心投入志愿的填报之中。

　　反正时间过了，魏鸿礼大概也就不那么介怀了。

　　父母对于她选什么专业没有要求，事实上尤嘉穗也不太清楚自己未来想从事什么行业。她翻着厚厚的志愿填报书，忽然想起之前在魏鸿礼面前提到过的秘书学。

　　她幻想着自己作为秘书站在他身边的样子……

　　尤嘉穗在秘书学三个字上面狠狠画了几笔。

　　做完决定后，她继续补上高考完后没睡饱的觉。

　　尤父当年忙于工作，尤母生下双胞胎之后有些产后抑郁，夫妻俩应接不暇，便决定把体质较弱的尤青禾留在身边亲自带着，把体质强壮的尤嘉穗送到爷爷奶奶家照顾。

　　这一照顾就几乎是整个前半生，爷爷奶奶心疼她，从小就把她捧在手心，尤嘉穗不用听一句唠叨或者是一句责骂，她也不用被对比被选择。

　　困了就睡，睡醒就吃饭，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尤嘉穗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躲到大学开学，却不料被一杯牛奶打破了平静。

　　只是闻到牛奶的味道，她就不受控制地干呕。

　　“怎么了米米？”奶奶给她顺气，焦急地喊厨房盛早餐的爷爷过来。

　　尤嘉穗推开那杯牛奶，眼角有泪花溢出，“这个牛奶好腥，是不是坏了？”

　　“不会呀，这奶是刚送过来的，到了就给你热了。”

　　尤嘉穗重新把杯子拿过来，不出意料还是觉得恶心。

　　她学过生物，敏锐意识到什么，压力倍增下的青春期常发生月经推迟的情况，但像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她心里升起不好的感觉，暂时用太累了没胃口挡住了爷爷奶奶的关心，然后出门，在离家十公里外的一家药店买了验孕棒。

　　结果是一条杠。

　　尤嘉穗心里还存在着惴惴不安的慌乱。

　　魏鸿礼做了措施，但次数太多，两人又都喝了酒，谁能确定每一次的措施就是百分百安全的。她掏出手机想联系谁，爷爷奶奶第一个排除，爸妈更不用说，至于魏鸿礼……思来想去，她点开聊天框，言简意赅编辑了一句话。

　　十分钟后，尤青禾发来一家私立医院的挂号截图，就诊人是尤嘉穗。

　　或许因为不是当事人，尤青禾出奇镇定。

　　尤嘉穗冷脸的时候显得难相处，但只要一笑，脸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就藏不住她这个年纪天然存在的可爱。尤青禾则正好相反，她脸上总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真要冷着脸，尤嘉穗看了都犯怵。

　　她不得不承认，尤青禾确实有姐姐的威严。

　　“没有性行为是不会怀孕的，这点你知道吗？”

　　尤嘉穗觉得尤青禾在骂自己，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憋屈地说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尤嘉穗直言是跟着她去酒吧那天。

　　她在此刻还抱着小心翼翼地窃喜观察尤青禾的神情，妄想在对方脸上看出心虚或者慌乱。可尤青禾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不当的行为被发现。

　　“小盈，别那么天真。”

　　尤嘉穗在一句话里听出来两层含义。

　　她浑浑噩噩被带着做了检查，最后怀孕的事一锤定音。尤青禾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问她，“谁的种？”

　　尤嘉穗不知为何咬死不愿说出魏鸿礼的名字，只说自己能解决。

　　“尤嘉穗，你真是蠢得可怜。”尤青禾就差没戳着她的额头，点着她的肚子，“你怎么解决？被男人里外睡了个遍，然后自己挺着肚子上大学？还是你要把它打掉，把子宫刮一遍，那个男人一无所知，甚至还能再继续睡你，让你多怀几次？”

　　“你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你能不能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

　　“别人扮猪吃老虎，你在这儿跟我扮猪吃饲料？”尤青禾给她下最后通牒，“你说不说？别逼我把事情抖到爸妈面前。”

　　尤嘉穗咬着牙说出了魏鸿礼的名字。

　　尤青禾看着软骨头，实际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魏鸿礼原本还在为了能见到尤嘉穗而高兴，结果先被一脸怒意的尤青禾来了当头一棒。

　　“尤嘉穗怀孕了，你有什么打算。”

　　魏鸿礼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怀孕这件事。

　　打掉，他赔偿。

　　生下来，他们结婚。

　　打掉，他们结婚。

　　生下来，他赔偿。

　　无论怎么组合，魏鸿礼都是既得利益者。

　　他半跪到尤嘉穗面前，和她的目光平行，却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只是颤抖着握住她扣着倒刺的手，尽量不让她察觉到自己声音里的慌乱。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

　　魏鸿礼想，他的余生都将向尤嘉穗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