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猜，她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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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芝花的人生准则就两条：
谁待见她，她便待见谁；谁不待见她，她也绝不待见谁。
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没把什么人放眼里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学校里的条条框框压根束缚不住她。那些大大小小的处分，堆在好学生头上是灭顶之灾，对她来说，却跟挠痒痒似的。
从教室后门偷偷绕进去，代芝花刚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只粉笔头就从讲台方向飞过来，恰好打中她的脑门，她一下吃痛，也只是忍着闷哼。
旁边的女生见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代芝花抬起头，还有点懵，对上王嫣气红了的眼。
“你，出来一下！”
她朝后排的角落指了一下，然后高跟鞋踩得响亮离开教室。
老师一走，教室瞬间炸开了锅。一道道视线齐刷刷朝代芝花刮过来，好奇的、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
代芝花爽快地站起身，跟着便走出了教室。她刚出去，就有人贴到窗户上，伸长脖子朝她的方向张望。
“你猜，她这次会不会被退学？”
“不知道。我看早就该退了。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天天旷课还让她留着，简直就是影响我们学习。”
代芝花走过教室，到茶水间，王嫣正抱臂等在那里。女人一头卷翘的短发，显得精明又严厉，三十岁，就能有震慑住全校师生的气场。
对上那双凌厉充满威慑的眸子，代芝花不带一点怵得回视过去，憋着口气，周身高涨要把人压下去的嚣张气焰。
“你！”
王嫣气得直接一巴掌甩到人脸上，血红的双眼里满是怒其不争，有愤怒，有悲伤，更多的是痛。
明明挨打的是代芝花，她却抖着手，咬着唇，一副心痛的模样。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为了你自己的学业，为了你自己的未来，懂事一点好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代芝花猛地皱眉打断她。脸上烙着鲜红的巴掌印，在被白腻子刮过似的脸上分外扎眼。她攥紧拳头，眼底的红血丝几近爆裂，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枕边风在我爸那儿吹才管用，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别再来烦我，也别逼我上这个破学，看见你我就恶心。”
“那你回家好吗？”王嫣听到这话，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眼眶红了一圈，“你才十七岁，不回家你爸不给你钱，我给你的你也不要。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怎么活啊？你不想看到我，我就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这个女人腰杆子挺了半辈子，难得在人前露出这副模样。
窗户那边，几颗脑袋伸得老长，听不清声音，但他们看见那个向来凶名远扬的王嫣，居然抹着眼泪在哭。
“我去，王嫣都被她气哭了？”
“惹不起惹不起。我看她也蹦跶不了几天了，迟早被劝退。”
代芝花没回教室，而是翻墙出了学校。
她连一节二十分钟的自习课都没待完。
头顶的天很蓝，天线穿过小巷两边，上面叽叽喳喳停了一堆麻雀。
手机铃声响起。
代芝花从兜里掏出手机，边壳沾着涂色颜料，凸起来好几块，摸着很不舒服。她边听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边曲起长长的指甲去抠。
“有个大哥包了个大包厢，请我们出去玩，你来不来啊？”
“好啊。”代芝花一口应下。
她已经三天没回过家了，这几天一直住在张姐开的美甲店里，顺便帮人看店。其实美甲店没什么东西可以偷，是张姐看她没地方去，就好心收留。
“天下的父母哪有不心疼孩子的。你在我这住几天，你爸肯定就急了。”当时张姐这么说着，很放心地把钥匙交给了她。
天下父母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这话代芝花从不同人的嘴里听到过无数遍，但事实是，她亲爸对她的关心，还不如那个偷爬上床的后妈。
学校街对面是一排商业街，各种奶茶店汉堡店排了一排，透过玻璃橱窗，她看到了上面倒映出来的自己的模样——头发散乱披在肩头，有几缕还打了结，嘴唇涂了一种颜色很艳的口红，跟吃了人一样，有点恐怖，她要是只鬼，也是一只流落街头狼狈不堪的鬼。
代芝花没准备去换衣服，打算就这副模样去朋友口中的KTV。
荡口镇就一家KTV，位于商业街的中心，从学校过去得坐个十分钟的公交车。等车的功夫，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化妆镜和粉扑，对着镜子，又打上一层厚厚的白粉。化妆品不是什么好牌子，留不持久，很容易脱妆，她又重新给自己化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看着镜子里那张浓墨重彩的脸，这让她觉得很安心。
上了公交车，那些穿着质朴衬衫的大爷大妈见了她都绕道走，眼神有畏惧，也有嫌弃。手机铃声又响起，她走到公交车最后一排，接起。
“今天这个老板来头不小，你记得打扮漂亮一点，别又是那一副恶心扮相出来见人。你不会化妆你就别化了，你不化，都比一般人漂亮多了，是当明星的料。”
代芝花手机放到耳朵边，听着那头滔滔不绝，视线却越飘越远。
“我是出来跟你们玩，又不是跟那个老板玩。”
那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扭头骂了几句脏话。
“代芝花你有病吧？我又没让你干什么，就是让你像个人样，你恶心我算了，可不要恶心那个大老板，我还想让人多来光顾光顾我那家店，别到时候看你一眼就被你恶心走了。”
这就是代芝花和她几个小姐妹惯常相处方式，互相挤兑，时不时用尖酸刻薄的话来回试探那层薄得跟窗户纸似的塑料友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友谊有很多种，代芝花选择了最经不起碰的一种。
她叛逆，硬着头皮挤进这样一个圈子，原以为能从中找到归属，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恣意。
挂了电话，视线漫不经心落到窗外。隔着车流扫见马路对面那道清瘦的身影，模样俊得扎眼。
她眯眼看了两秒，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好学生也逃课？
此刻的代芝花可没闲心管别人那些破事，她看着车窗倒映出来此刻自己的模样，叹了口气。
在镇中心那条街下车后，她径自走向超市的二楼，鲜艳绚丽的广告牌和装饰灯悬在二层外墙上，一闪一闪，天还很亮，那些光却跟太阳较劲似的，兀自闪得热闹。
代芝花从扶梯上二楼，刚冒出头，一群和她穿着一样小吊带烟熏妆的姑娘就围了上来，都是初高中就辍学下来的，现在在各种店里打杂谋生。
好不容易能聚一次。
姑娘们一口一个“花花”那叫一个热情。
其中一个把她扯了去一边，在她胳膊上玩笑似的轻轻拧了一下。
“你怎么回事，不是叫你打扮成人样过来了吗。”
代芝花无所谓地开口：“来这里卸也一样。”
她说着一把将人推开，朝里走，走到包厢尽头的卫生间。水龙头拧开，冰凉的水扑到脸上，脂粉化开，顺着指缝淌进池子里，露出底下那张干干净净的脸。
平心而论，代芝花确实生了一张足够惑乱众生的好皮相，眉目浓烈，眼窝深得能盛住阴影，轮廓利落得不像十七岁该有的。明艳里透着一股未经打磨的野性，不是那种温吞无害的好看，而是自带锋利棱角的漂亮。
也正因这副容貌，她才能被被那群自视清高的小姐妹拉拢进她们所谓的“小圈子”。
“快点啊。”
外面有人在催。
代芝花都懒得擦干脸上的水珠，就直接素面朝天走了出去。
外头那群姑娘看到她一个个都睁大了双眼。
“卧槽，我都多久没见过你人样了。”
代芝花当即佯装生气，一眼瞪过去：“你什么意思？嫌我化妆技术不行？”
旁边的人笑着打圆场：“我们花花天生丽质，化不化妆都美死人啦！”
几个人挽起她的胳膊就往右手边的大包厢走，嘴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代芝花享受着这副漂亮皮囊换来的吹捧，在一句一句夸赞声中迷失了自我。
打开门，迎面就是从头顶投过来的晃人眼的灯光，靠墙的沙发上已经坐着几个西装革履却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边还拥着模样很是漂亮的女人。
几个男人视线触及到代芝花的脸后，当即就看直了眼，忙呵呵笑着让那群姑娘进来。
代芝花待在这里感觉很不舒服，但是转而一想不就是唱歌玩玩吗，她又不是玩不起，然后过去一屁股坐到最边上的沙发，几个姑娘挤在一起，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场面，都有些不知所措。
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视线就没有从代芝花那张脸上下来过，像是在估量一件可以买卖的商品，这种视线让代芝花很不舒服，她皱着眉，想要去忽视那道炙热滚烫的视线。
“小姑娘，想不想赚大钱呀？”
男人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用酒杯遮挡住自己现在的神色，眼神却上下来回往代芝花身上扫。
代芝花条件反射弹坐起身：“别他妈打我主意，不缺钱。”
男人见她反应这么剧烈，立刻换上一副慈祥和蔼的笑容：“不要误会，我说的是拍拍视频这种，就是直播，现在互联网发达啦，我和你说的就是直播那种。”
男人说的话代芝花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她现在脾气很炸，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终于得到了爆发。身边有姑娘拉她胳膊叫她不要跟这个大老板对着干，卖个面子，代芝花还是忍住了，她也跟人打过工，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只好又坐回去，堆起笑脸：“感谢老板赏识，但是我怕我无福消受啊。”
后来唱几首歌的功夫，那群老板就都走了。
他们像是来物色什么人的，磨磨嘴皮子见她还是不答应，又看其他几个姑娘都不太行，就各自使眼色摇摇头。
人一走，几个姑娘就玩嗨了，钱也不用她们付，吃的饮料使劲点。
有人嚎了一嗓子：“这些人走得也太急了，我都来不及攀关系！”
“我那家店现在就缺宣传的人嗷嗷嗷。”
代芝花喝了些酒，现在有些醉晕晕的，被那鬼哭狼嚎吵得头疼，推开门想出去透透气。她晃晃悠悠朝外面走，下楼的扶梯在她眼里有好几道重影，她弓着身子摸过去，摸到扶手才敢一脚踩下去。
下到地面，一个崴脚直接摔倒，两条光着的腿直接磕到地上，应该出了血，疼得她站不起来。
脑子晕得像同样灌满了烈酒，晃一晃仿佛能听见里面的水声，眼神开始迷离起来，她隐隐约约看到正对面的路灯下好像站着一个人。
一个……
两个……
还是三个？
代芝花不想管了，直接扯着嗓门朝那头大喊：
“喂，对面的，你能不能扶我一下啊。”
酒劲上头，胆子也跟着撑开了。所有的知觉都缩成了以自我为圆心的小圈，管对方是好心还是假意，此刻她只想有个人能把她从这摊烂泥里拽起来。
那人影就立在路灯下，跟杆子似的笔直一条，听她在那喊，动也不动一下。代芝花眯着眼睛看过去，想看清到底是谁，直觉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人。
暖色灯光打在人脸上很是清晰，二人之间的距离也就隔了条窄路，等代芝花看清那张脸后，脑子一道惊雷猛地劈下来，当场酒醒了。
卧槽！
班长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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