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班长，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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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芝花，这题你来讲一下。”
王嫣用粉笔头敲了敲黑板，视线越过满教室的脑袋，精准地钉在最后一排。
埋在校服底下的脑袋一动不动。
同桌好心推了一下埋在校服底下趴着睡觉的“人”。
一颗圆滚滚的球，突然从蓝白相间的校服底下跌落出来，在地上一蹦一蹦，篮球上面还用黑色勾线笔画了个滑稽的笑脸。
“啊——！”
被吓了一跳的女生差点要哭出来。
与此同时，下课铃声响起。
王嫣当即甩下脸色，把厚重的教材书重重往讲台桌上一拍。
“放学前让代芝花来一趟我办公室！”
紧接着噔噔噔踩着细高跟，气势汹汹地推门走出教室。
那个被吓了一跳的女生和地上的篮球干瞪眼，她心里不禁对这个逃课干架不学无术的代芝花产生了厌恶。想一脚踢开这个篮球，刚转过身子，就见篮球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稳稳抓起。
“班长？”
“嗯。”
男生轻轻应了一声，脊背挺得笔直，怀里捧着刚捡起的篮球。那双好看的眼睛，向四周往周围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器材柜。
过道来往人多，应该是担忧经过的同学踩到篮球滑倒。
女生不经在心中感叹：班长人还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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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代芝花都没有再回过教室。
学习委员拍了拍还在自己位置上安静写作业的周瞭停：“你要去找代芝花吗？要不你帮我把作业也一起带给她呗。”
周瞭停接过厚厚一堆试卷，然后继续低头解题。等教室人都走完了，他才起身开始收拾书包。
窗外天空铺满殷红的晚霞，绚丽又奇诡——
如此难得的美景，出现在这样一个无风无雨的平静傍晚。
周瞭停穿着熨帖齐整的校服，站在烟雾缭绕的网吧里。前台拦着不让进，非要让他掏出身份证。
“我找人。”
网管还没见过模样如此周正俊俏的小少年，那股干净青涩美好的气质吸引到了她，没忍住拦着多调笑了几句。
“好学生穿着校服就来了？我们这可是有规定，未成年不让进。不过嘛……”她歪了歪头，语气半真半假，“加个微信，交个朋友，我就当没看见，怎么样？”
镶着水钻的美甲随手往右边一划，周瞭停顺着指尖划过的方向看过去——
靠墙那排电脑后面，戴着耳机的代芝花正好探出半个脑袋，浓重的烟熏妆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有那头粉色短发在屏幕光里亮得灼眼。
偷看的样子被抓了个正着。
代芝花讪讪一笑，笑起来时脸上的脂粉都挤堆在一起，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倒比早上那节课上突然掉出来的篮球更叫人心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出去，身上的亮色小吊带和超短裙暴露在人视线中。
对上眼前这位肃正端方的人，她这身打扮倒有些不自在了：“班长，你……怎么来这里啦？”
印象中这个班级里品学兼优的“模范生”整天除了做题就是跟在老师屁股后面，网吧这地，出现谁也不应该出现他。
周瞭停从身后卸下背包，然后低头翻找出试卷，递到代芝花跟前。
“王老师说明天务必要看到你人。还有，这是作业。”
代芝花怔怔地低下头，视线落到面前的试卷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班长，为了给自己带作业，特意找到网吧里？
疯了吧。
代芝花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面上却依旧笑着，接过试卷，看也没看就对折起来。
她已经连续逃了三天的课，有些意外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因为奇差无比的成绩，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已经放弃管束她，除了——英语老师王嫣。
代芝花捧着那一叠异常有分量的试卷，心想，正好待会儿可以用来压泡面。
她掀起眼皮，浓重的黑眼圈加上屎一样抹在上面的眼影，简直就像是被人打过两拳。浑浊的暗光下，气质干净的少年还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看着她，瞳孔里流动着浓稠的墨，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见周瞭停还杵在那儿，代芝花旋即恢复一贯不着调的模样，她没骨头似的往柜台上一挂，下巴搁在手肘上，仰着脸冲他眨了眨那对忽闪忽闪的大眼。
“班长，要不要一起来玩儿呀？”
不等人回应，她就拉过周瞭停的手，朝自己原来坐的那个位置走去。
前台似乎跟代芝花认识，见状也不再拦着，只意味深长地瞥了二人一眼，眼里的揶揄意味很是明显。
代芝花拉着周瞭停的手，挤过狭窄的过道。鼻息间都是呛人的烟味嗯，耳边是乱七八糟的叫骂和游戏音效。
带着好学生来网吧这个念头一冒出，就刺激得她整个人心跳加速，血液倒流。
就像捧着一件莹白无瑕的瓷器。
想松手。
想听它碎在地上的声音。
“班长，你会玩什么游戏呀？”
代芝花坐到位置上，她旁边正好没人，就安排周瞭停跟着坐到边上。
周瞭停显然对这些东西兴致缺缺，他掀开眼皮，朝那些弹出来的花色软件瞥了一眼，然后淡淡开口：“没玩过。”
正如代芝花所预料的一样，好学生怎么可能会玩游戏嘛！
昏暗的灯光下，电脑强烈的白光打在她的脸上。代芝花眉飞色舞地向周瞭停介绍着一款又一款刺激惊心的游戏。
“你有什么感兴趣的嘛？”她像只俏皮的野猫凑过来，胳膊肘支在周瞭停的电脑桌上，巴掌大的脸往掌心一搁，仰着那张烟熏火燎的小脸冲他笑。
亮如繁星点点的双眼让人沉醉，长而翘的睫毛似翩飞的蝴蝶眨到人心尖里去。
周瞭停淡淡扫了一眼，然后视线又很快掠到她刚刚讲的那几款游戏上，随手一指。
代芝花当即一拍手：“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玩这个了！”
她给人戴上耳机，像摆弄玩偶似的，对方也任由她胡作非为，手臂环过人宽阔的肩膀，手指搭在对方鼠标上，随心地讲解起来这款游戏的玩法。
代芝花显然不是什么好的讲解员，前言不搭后语，想到什么说什么，任谁听了都只会一头雾水。
“懂了吗？”
周瞭停点点头。
代芝花心里忍不住地轻笑。
她清楚自己的表达水平，这么一款复杂的游戏，她花了不到三分钟就说完了，对方能听懂才有鬼。
代芝花有心想在游戏上狠狠压周瞭停一头，也没去拆穿对方故作聪明的不懂装懂。
她坐回到自己的那个台子前：“那开始吧。”
事实证明，可能聪明的人就是这样，学什么都跟喝水一样简单，理解力好得让人心里发毛。
“卧槽！你以前真的没玩过？”
代芝花在键盘上敲下重重一击。
——Defeat
漆黑的屏幕亮起又熄灭，她将鼠标滑出老远，愤愤地缩回到自己的座椅里，抱着膝盖瞪着他。
黑色的丝袜因为方才她打游戏时激烈的动作而被外机划开一道口子，露出白生生的肌肤。她浑然不觉膝盖那块已经慢慢洇出血，而是兀自怀疑人生。
面前的男生很是沉默，那双沉寂许久的潭水一般的双眸此刻凝滞在她翘起来的腿上。白得像死人一样的面庞，配上那双像看死人一样的眼。
被这么盯着，代芝花不觉有点背后发凉。
突然想到自己穿的是短裙，而对方此刻盯着的方向……她当即拉下脸色，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刚要伸腿放下去，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代芝花条件反射地想甩开，箍在手腕的力道却是大得出奇，像是要连带她的骨头一起捏碎。
“你干嘛？”
代芝花没好脸色地盯着人，惨白的粉底液铺在脸上，烟雾缭绕里，她整个人就如同要将人剥皮生吞的恶鬼。
对面的人倒是无波无澜，垂下眼，绷直唇：“这里，受伤了。”
指节微微曲起，像是白玉削出来的。代芝花跟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垂眸，视线落到那块被划破了的皮肤上。
“哦。”代芝花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
“没事，小伤。”
她松开抱住膝盖的手，收回腿，起身。
“外面很晚了，你快回家去吧。”
她摆摆手，作势告别，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网吧。吊带上的亮片一晃一晃，和那头耀眼的粉毛相得映彰。袅娜的身姿宛若开在水池绽放华彩的莲，离开的背影不带半点犹豫的，潇洒极了。
周瞭停没有急着起身离开，而是靠回到椅背上，电脑荧光慢慢弱去，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跟一下子没了发条的玩具一样，眨眼的动作都是极其缓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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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早读铃声响起的同时，代芝花打着哈欠出现在校门口。
她摘下了昨晚那头亮眼的粉色假发，露出底下被压得乱糟糟的黑色真发。脸上是昨晚没卸干净的残妆，粉底斑驳，眼影也花了。
校门口站着一道清瘦的身影，高而挺拔。
天热得柏油路面都在冒气，他领口那颗扣子却还是严丝合缝地扣在最上头，衬衫被风吹得微微贴住后背，整个人立在那儿，跟周围杂乱的人潮划出一道不声不响的界。
不愧是班长，连最普通的蓝白校服，都能穿出几分与众不同的疏离气质。
周瞭停神色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疼！”胳膊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
又是那股同昨晚一样蛮横强劲的力道。
她猛地扭过头，撞上一双漆黑到让人心底发怵的眼睛。
“班级，姓名。”他像台无情的播报机，公事公办地开口。
代芝花一下子懵了，看着他手里捏着的板子和笔，才反应过来。
“班长，我没迟到啊。”
“学校规定，必须在铃声响起前入校。”他声音平直冷冽，不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代芝花不以为意，几乎是本能地换上了那副惯用的讨扰嘴脸，双手合十，冲他拜了拜。深黑的眼影顺着眼尾拖出一道妩媚的弧度，甜腻腻的长音拖出来，勾到人心尖里去：“班长大人，那您就通融一下嘛。”
她惯会用自己这副漂亮皮囊谋些方便，凭着那点毫无底线的自尊，灵巧地穿梭在社会规矩的夹缝里。但同时，她也必须承受那些落在身上的不怀好意到令人作呕的凝视。
不过，世间万事万物皆为换取，有所得就必有所付出，代芝花把这事看做是上天赋予她的生存之道。别人不用，那是别人没有，她有，她为什么不能用？
就这样，她用起来得心应手，并且毫无羞耻之心。
周瞭停记名字的手微微一顿。代芝花心头一喜，以为有戏，可对方随即毫不留情地把她的名字写了上去，转身丢下一句“要上课了，快点回教室吧”，便径直走了。
显然，代芝花还是太小瞧眼前这个人了。草草将人划进那群见色起意的货色里，真是失算。
代芝花愤愤地朝那个背影瞪了一眼。
昨晚还一起打游戏呢，现在翻脸不认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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