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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幻境Vl ...

  •   “……??”
      我挠了挠头,差点跟不上蔚时洲的脑回路,反应过来后赶紧摆手解释:“师尊你误会了,我们是查到此地有妖物作祟,所以才决定多住一晚,并不只是为了吃喝玩乐!”
      “……是吗。”蔚时洲终于放开了那只可怜的杯子,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冰蓝的瞳孔中浸染了些我看不懂的情绪,缓缓往下一扫。
      唇角一勾,笑容似有讥讽:“为了捉妖,都不得不到一张床睡去了,你们两个还真是牺牲颇大。”
      我愣了愣,跟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发现自己领口的衣服凌乱,胸口处因吸收金魂草药力刺激出的皮肤红痕尚未消退,若这么看……的确是有点不正经。
      “………”我下意识拢了拢衣襟,说:“师尊你误会了,这其实是……”
      “陈知霖。”
      蔚时洲低头把玩着左手小指上戴着的一枚镶嵌着血色珠宝的戒指,漫不经心打断了我的话音。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接触到那个散发着熟悉气息的红宝石时,目光骤然一缩,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蔚时洲抬头看向我,神色微讶。
      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染上一丝戏谑意味,扬了扬左手,好让我看的更清楚些:“……怎么,你认识这个?”
      我看的很清楚,这就是蔚时洲常常用作折磨我的法宝!会从里面伸出许多像蛇却又不是蛇的触手!!
      妈的,没想到这疯子这么早就有这鬼东西了!!
      “不,我不认识。”
      我移开目光,不想再看第二眼,故作镇定的拱了拱手,说:“不知师尊此次前来这偏远小镇的目的是什么?可有什么事弟子能帮得上忙的?”
      “没有,我就是路过。”蔚时洲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我半分,似是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自顾自从我身边经过,坐在了我刚才所坐的床榻边,说:“你不是还要捉妖么,不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怎么行?”
      蔚时洲看着我,像是召唤小狗一样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说:“来,睡觉。”
      我:“………”大哥哥,这孤男寡男的,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我明明没有说出口,但蔚时洲就好像读懂了我心中所想,眉眼微沉,似有不悦:“怎么,你和段长风睡得,和我就不行?”
      “不不不,我是觉得师尊冰清玉洁,高贵万分,怎可和我……哎?”我话还没说完,蔚时洲已经不想再听,直接挥出一道灵力强行把我绑住丢到了床的里侧。
      “………”
      ……这熟悉的感觉。
      果然不管是八百年前还是八百年后,蔚时洲永远还是那个蔚时洲。
      蔚时洲和衣而卧,偏头看到我还睁着眼睛盯着他瞧,挥手把被子盖在我脸上,淡淡道:“睡觉。”
      我:“………”
      哼,睡就睡,谁怕谁。
      ——————
      *
      夜半三分,一声凄厉的尖叫陡然划破寂静的夜色,就像是有一百个火车汽笛在脑中炸响一般,头晕目眩,五脏俱震!
      仿佛三魂七魄都要被冲散了去!
      我倏地睁开双眼,痛苦的捂着脑袋坐起来,回头发现蔚时洲已然不在房内,伸手一摸,身边一片冰凉。
      我的心跟着这抹冷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当即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却不料刚刚停下的尖叫陡然拔升,恨不能穿透我的耳膜,搅碎我的大脑!
      恰巧遇我分心,不备被其狠狠命中,脚下一软,直接摔到了地上去。
      “啊…!!”我痛苦的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心跳似乎和尖叫同频,浑身的血液都要跟着沸腾!
      仿佛置身铁轨遭千吨火车反复碾压,又仿佛投身火海炼魂灼魄,身体与魂魄双重折磨把我摁在阎王殿的门口狠狠摩擦!
      我喉头一甜,直接喷了一口血出来。
      靠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哐当一下,有人推门而入。
      我努力抬起双眼想看清来人,奈何视线模糊,只看得到一双绣着金边的红色小鞋。
      “睡吧,哥哥。”
      “你累了。”
      “………”
      稚嫩的声音像是久旱的大地迎来的第一场甘霖,顷刻间驱散我所有的痛苦,暖融融的托着我在云端自由飘荡,宛若置身天堂。
      “陈知霖。”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微微晃神,眼前温暖自由的七彩天空像是扭曲的油画溶解一般,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露出背后恶鬼狰狞可怖的血盆大口。
      我吓了一跳,调头就跑。
      “陈知霖,醒醒。”———
      而这黑暗中,那道声音变成了唯一的指路明灯,借助这个声音,我成功挣脱噩梦,睁开眼。
      天很蓝,风很轻。
      我缓了缓神支撑着坐起来,转眼间,看到了那座头脚倒置的诡异雕像,心下一震,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这是……
      雾林周宅那座被炸成碎片的雕像!!!
      我惊疑不定,不死心的顺着长廊去到后院,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就像是标本一样定格在被炸毁的前一刻。
      直到看到祠堂中央那座盖着红布的黑土童子像,我一颗心彻底死了。
      靠!
      我真的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循环幻境吗??
      一刹的分神,我便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人站在童子像面前伸手想要拽下红布。
      “住手!!!”我脑子嗡的一声,也顾不上害怕不害怕的了,赶紧过去把人推开:“不能拽!拽了我们都得死!!”
      我手脚并用的把人推出祠堂,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眼下所有事情都还不明了,小心行事才是上策。
      “那只是普通的红布,就算不揭,黑土童子想活还是能活过来。”
      此人声音太过熟悉,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愕然抬头,毫无防备撞上那双冰蓝的瞳孔,张了张嘴,半晌才捡回自己的舌头:“呃…,师尊?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我一起勇闯周宅的不是段长风吗?
      啥时候换人了??
      …
      “你和段长风在雾林,就是这样的?”
      ?
      啥样?
      我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为了不让人把红布拽下,把自己当成一条绳子,手脚并用的’捆‘在对方身上。。
      我吓了一跳,赶紧松手退到一边:“对,对不起师尊,我刚刚只是一时情急…,无意冒犯。”
      蔚时洲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他理了理衣襟,说:“这不是真的雾林,是梦境。”
      “梦境?”
      我跟在他身后,一起回到祠堂的童子像面前,看到他抬手挥出灵力把红布掀飞。
      我心中一紧,生怕那童子像再发神经给我一锤,下意识往他身边凑了凑,像是抓护身符一样捏住他衣服的一角。
      蔚时洲似有所觉,回头看我一眼,反手牵住了我的手,说:“你来这里之前,应该也听到那声惨叫了吧。”
      他的手很凉,但握着我的掌心很暖,驱散我心底根深的恐惧,那颗飘摇的心得以安稳落回肚子里。
      仿佛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我定了定神,回答他:“难道这里是那个声音主人的梦境?”
      “是,也不全是。”
      蔚时洲拉着我走到童子像面前,我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尊童子像闭着眼的是代表恶的那颗头颅,睁眼微笑的是代表善的。
      和我在周宅看到的那个……完全相反。
      蔚时洲握着我的手稍稍用力,轻微的疼痛让我回神。
      就听他说:“收心,莫要多看。”
      我这才惊觉,那黑土童子的眼睛竟也跟着我们移动的方向,正在盯着我瞧。
      登时汗毛一竖,我赶紧低下头去,听到蔚时洲继续跟我讲那道声音的来历:“刚才那道声音又名’万鬼同泣‘,是由数以万计横死的怨鬼凝聚而成,其声可以轻易震慑并摧毁神识,稍有不慎就会暴毙而亡。”
      听到他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我昏迷过去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双红色绣金的鞋子。”我的目光落在我们相扣的手上,顿了顿,有些难为情的稍稍偏开头:“既然是鬼魂,难道它们还会凝成实体吗?”
      “怨气到达一定浓度的话确实可以。不过以这宅邸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蔚时洲拉着我走到满墙的牌位前,抬手放出一道灵力取下最上面一排的其中一个牌位,拿在手里看了看,说:“这么多牌位,除了那周富人之外,只有这个是有字的。”
      我探头一看,发现上面刻着’小谷‘二字。
      再看牌位原本摆放的位置,发现竟是挨着周富人之后的。
      “按理来说,小谷挨着周富人这样一个清晰的记忆锚点,我不应该记不得才对……可我记忆中,整面墙的确只有周富人一个有字。”我皱了皱眉,观察小谷的牌位痕迹不难看出是和周富人是同时期的造物,我捏了捏眉心苦思不解:“……难道真是我记错了?”
      “这个小谷,或许和你之前看到的那个穿着红鞋子的人有联系。”蔚时洲说着,顺手把牌位收进了乾坤袋中,以防后续用的到。
      做完这一切后,正想带我去别处看看,忽然手腕一紧,发现我没有跟着他走。
      回头看到我仍对着那些牌位发呆,无奈的戳了戳我皱起的眉头,神色温和:“先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在鬼魅制造的梦境中待太久的话有伤身体。”
      我回神,点了点头:“……嗯,好。”
      *
      蔚时洲拉着我走走停停,把整个院子挨个逛了个遍,确认再没有其他异常后,我们再次来到祠堂后院的井前。
      之前在雾林的时候,就是因为从这口井下去,童子像突然复活,无差别发动攻击。
      如果我们这次再下去,会不会……
      这时,蔚时洲突然松开了我的手。
      掌心的温度迅速流失,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前伸了伸想要挽留,反应过来时,蔚时洲已经再次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指挤进我的指缝,和我紧紧相扣,将所有的温度全部锁进去。
      同时,也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
      有些惊讶的拖长了尾音:“……嗯?”
      “………”
      我偏头不看他,突然发现这院墙的建造和雕刻都颇有几分考究。
      隐约间,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无奈心跳太聒噪,扰的我听不真切。
      我也不敢回头查看,只好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观赏风景。
      应对霸道强制型的,我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甚至有空偷偷讥讽几句。
      可面对这种温柔克制类型的……
      还真有点束手无策。
      *
      ——
      我们进入井后,发现原本堆积在井底入口的厚土都不见了。
      整个入口完完整整暴露在视野中,我才发现它竟然是有门的,是一扇雕刻着花纹的黑色铁门,倒是和死牢的大门异曲同工。
      蔚时洲先行一步,推开门。
      烛火应声而亮,照亮整个通道,幽深而宽敞,足够两人并肩而行,脚下的青石板也是铺的整整齐齐,干净无尘。
      倒是没有了在雾林时,闻到的那股让人恨不能原地去世的恶臭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奇怪的味道。
      像是在牛奶中浸泡的牛骨头,有点腥,有点香,说不上有多难闻,只是闻多了的话还是有些反胃。
      我揉了揉鼻子,故技重施用灵力隔绝这股味道,虽然这个地道仍旧四通八达的像个小型迷宫,但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我来说没什么压力。
      我带着蔚时洲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很快找到了那座死牢,熟悉的大门再度横陈在眼前,我不免有些紧张。
      “不……不要……”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门内传出,由于声音太小,起初我还以为是老鼠在地道内穿梭,直到更加高亢的一声响起,我才惊醒。
      这鬼地方……
      竟然真的有人??
      彼时,蔚时洲已经挥出一道灵力,暴力的撞开了沉重的大门,门内烛火应声而亮,瞬间照亮整个房间的模样。
      里面有很多的孩子,最小的一两岁,最大不超过八岁。
      他们穿着破旧,身披草衣,畏畏缩缩的躲在一个六七岁大孩子的身后,目露惊恐的看着某个方向。
      我循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找到了刚刚那个求救之人,他正被一尊黑土童子像高高提起,伸出四只手分别攥住固定了四肢,剩下的两只手则是缓缓伸向他的胸腹处,似乎想要将其活剖!!!
      童子像刚刚不还好端端的在祠堂里吗?怎么还能抢先我们一步来到这里?。
      不,等等。
      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这座童子像的善良头颅是闭着眼的,睁着眼的是恶魔。
      是与雾林中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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