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晚风叙旧，暖意绵长 江澄释怀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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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云雾轻漫，霞光铺在云深不知处的青瓦翠竹之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林间晚风轻轻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带走了白日授课的燥热，也吹散了心头些许紧绷，只余下一身清爽惬意。
一整天的课业落下帷幕，金凌、蓝思追与蓝景仪三个少年并肩走在青石路上，眉宇间都带着几分充实后的沉静与轻松，再无半分往日里毛躁骄气。
蓝景仪一路走一路忍不住感叹，轻轻拍着胸脯，一脸满足又庆幸：“今天可真是赚大了！泽芜君讲宗主理事，含光君教静心定性，连聂宗主都亲自出山教咱们识人辨事，这样的机缘，整个仙门小辈也就我们几个能遇上了！”
蓝思追笑着点头，神色温和认真：“今日所讲的皆是立身根本，哪怕只吃透一两分，对我们日后也是大有裨益，确实要好好记在心里。”
金凌走在中间，步子沉稳，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聂怀桑那句调侃，也一遍遍想起江澄沉默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与疲惫。他从前只知道舅舅性子冷硬、要求严苛，动辄训斥责罚，却从不知，江澄当年孤身一人撑起莲花坞，是在一片废墟之上拼杀挣扎，走得那般艰难孤苦。
“金凌，你怎么一直不怎么说话？”蓝景仪偏头看他，有些好奇。
金凌缓缓抬眼，少年的眼底褪去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懂事与柔软，轻轻开口：“我只是在想，我以前……太不懂事，总让舅舅操心。”
蓝思追温和一笑，轻声安抚：“你现在明白、肯上进，就已经很好了。大家都看在眼里，也都真心希望你安稳顺遂。”
三人说说笑笑往居所方向走去，少年人的声音清脆明亮，在安静的山间林间荡开，为肃穆清雅的云深不知处，添了几分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另一旁，悠长竹廊之下，几位长辈缓步慢行，步履舒缓，气氛安稳而平和。
聂怀桑摇着折扇，慢悠悠走在中间，脸上还带着几分方才调侃后的浅淡笑意，看向身旁神色淡漠的江澄，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许：“江澄，我方才只是随口打趣金凌，当年莲花坞的事，你可别往心里去。”
他太清楚，那段岁月是江澄最深的伤疤，火烧火燎，碰之即痛。
江澄淡淡抬眼，面容依旧是那副冷肃模样，只是周身紧绷的气息松缓了不少，语气平淡无波：“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话虽如此，可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方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几乎将他硬生生拽回多年前的雨夜。废墟、残垣、火光、孤影……没有长辈指点，没有同辈扶持，没有人撑腰兜底，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一个人，硬生生扛下整个莲花坞的生死存亡。
再看看如今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金凌……
当真是云泥之别，天差地远。
魏无羡轻轻拍了拍江澄的肩头，眼底藏着几分心疼，也有几分历经沧桑后的释然：“都过去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在，金凌也在一点点变好，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蓝曦臣缓步身侧，温声附和，眉眼温润如水：“是啊，万般苦厄皆已过去，如今便是苦尽甘来。金凌有这般福气，你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该真正安心了。”
蓝忘机始终走在魏无羡身侧，自始至终言语不多，却始终半步不离，静静相伴。他目光偶尔淡淡落在魏无羡身上，素来清冷沉寂的眸底，漾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暖意。
聂怀桑轻轻叹了口气，扇骨轻抵掌心，一脸真切怅然：“说真的，我是打心底羡慕金凌，也羡慕你们。我当年骤然接下聂家，大哥不在，旁人各怀心思，我要是有半个人能这般真心教我、护我、信我，也不必藏拙装傻，小心翼翼撑这么多年。”
他这一生，藏得太苦，忍得太累，看得太透，如今眼前这般明目张胆的守护与温暖，怎能不心生艳羡。
魏无羡侧头笑了笑，语气轻快坦荡：“现在也不晚，都是自家之人，不必再处处提防、步步小心。”
聂怀桑抬眼，望着眼前和睦安稳的几人，忽而真心实意地笑了，眉眼弯弯，少了几分平日的伪装圆滑，多了几分难得的轻松舒展：“也是，如今这般日子，安稳清净，确实舒心。”
几人一路缓步闲谈，从当年姑苏听学的年少趣事，说到如今各家安稳平和，再细细聊起金凌及冠之后的安排与打算，言语之间没有猜忌，没有防备，没有虚与委蛇，只有久别重逢、历经风波后的坦然温情。
不多时，晚膳的香气远远飘来，清清淡淡，却格外勾人食欲。
魏无羡鼻子一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着扬声开口：“走了走了，吃饭去！今晚我特意跟小厨房交代多加了几样热菜，还有你心心念念的——杏花酿，管够！”
聂怀桑瞬间精神一振，方才的怅然感慨一扫而空，兴冲冲地往前凑了两步：“还是魏兄懂我！今晚我可要好好喝一顿，解了解馋！”
江澄冷眼淡淡瞥他，语气沉稳叮嘱：“少喝点，注意分寸，别酒后失态，误了明日的事。”
“知道知道，不误事！就喝一点点，解解馋而已！”聂怀桑连忙连连赔笑。
晚风轻扬，山间灯火渐次亮起，一行人说说笑笑，缓步朝着膳堂走去。
金凌与蓝思追、蓝景仪早已在膳堂外安静等候，见众人走来，立刻齐齐收声，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金凌抬眼，目光依次扫过江澄、魏无羡、蓝忘机、蓝曦臣，最后落在聂怀桑身上，少年的眼底，盛满了真切的恭敬、懂事与暖意。
他渐渐明白，自己此刻拥有的，是这世间最难得、也最珍贵的东西。
有人教，有人护，有人兜底，有人相伴。
夜色渐浓，膳堂之内灯火温暖明亮，饭菜热气氤氲飘香，席间笑语轻扬不断。
一顿饭吃得安稳又热络，没有应酬，没有客套，只有一家人围坐一桌的踏实。
散席之后，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魏无羡看江澄独自走在竹廊上，神色沉静，便轻轻跟了上去，示意蓝忘机先回静室，自己则缓步走到江澄身侧。
两人并肩走在灯下，许久没有说话。
竹影轻摇，夜风微凉，反倒比千言万语更舒心。
魏无羡先轻轻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江澄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紫袍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冷言冷语，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却松了很多：“不辛苦，金凌能成器，比什么都强。”
魏无羡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涩，也带着几分软：“当年莲花坞没了，我知道你最难。我那时候……没帮上你什么，反倒总给你添乱。”
江澄沉默片刻，喉结微滚，声音压得很低：
“都过去了。我没怪过你。”
短短七个字，却比任何解释都重。
那些年的决裂、争执、刀剑相向，原来在心底，从来都不是真的。
魏无羡眼眶微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以后不会了。我们都在，金凌也长大了。”
江澄抬眼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淡淡吐出一句：
“嗯。再也不用一个人扛了。”
两兄弟相视一眼，不必多言，年少时的隔阂、岁月里的遗憾、生死间的牵挂，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安稳。
竹廊灯火轻晃，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从前是生死相隔，如今是并肩同行。
这一夜，云深不知处格外安静。
安稳，团圆，心安，便是人间最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晚风叙旧，暖意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