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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魏无羡越说越起劲 我找了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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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日头一点点西斜,暖光染透整片荷塘,连带着箭场上的喧闹,也渐渐被暮色揉得柔和。
魏无羡陪着一众小辈练了整整一下午的箭术,从站姿力道到眼神定力,挨个纠正指点,几乎没有片刻空闲。等到江氏弟子们尽兴而归,景仪、思追与金凌也纷纷告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风带着夜露的微凉,轻轻拂过周身。
他挥挥手遣散众人,耳边一声声“大师伯辛苦了”,听得他心里暖暖的,可紧绷了一天的身子一松,整个人都觉得乏了。
魏无羡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慢慢走到廊下,往蓝忘机身边一靠,随口抱怨:“可算结束了,带孩子比夜猎还累,我浑身都快僵了。"
这话一出,身边两人立刻紧张起来。
蓝忘机伸手扶住他,眉头微蹙:"魏婴,是不是累狠了?"
江澄也收敛了平日的冷意,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心:"累就赶紧回小院歇着,别在这儿硬撑。"
他一想到魏无羡经脉本就弱,还撑了一下午,心里就不踏实。
魏无羡看着他们这么紧张,忍不住笑:"我就是随口说说,没那么娇气,就是有点累而已。"
"累也要歇着。"蓝忘机握紧他的手:"我陪你回去。"
江澄也沉声道:"你们先回小院休息,晚膳备好之后,我让人去叫你们。"
魏无羡点点头,被蓝忘机牵着慢慢走,回头朝江澄挥挥手:"那我们先回去躺会儿。"
两人一路慢行,回到小院。
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替他揉着发酸的肩颈,力道轻缓,动作温柔。
"以后别这般耗神。"他低声叮嘱。
魏无羡懒洋洋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笑:"知道啦,我的含光君真啰嗦。"
屋内安静,烛火轻摇。
魏无羡闭目养神,蓝忘机便安静守在一旁,没有多余言语,只有安稳的陪伴。
没过多久,门外弟子轻叩,说是晚膳已经备好,请二人过去用餐。
到了前厅,桌上菜肴温热,江澄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
三人坐下,江澄看着他,淡淡开口:"今日看你教那些孩子练剑,还算像样。"
魏无羡一听,立刻笑了,半点不绕弯,直接开口调侃:"怎么,江宗主这是看高兴了?想夸我就直说呗,藏着掖着、拐弯抹角干什么夸我。"
江澄被他一句话戳中心事,耳根微热,立刻冷起脸:"谁夸你了,少自作多情。"
魏无羡笑得更开心,也不拆穿他,只随口应:"是是是,我自作多情。"
说着,他手一伸,想去拿酒壶尝尝,蓝忘机立刻按住他的手,淡淡一句:"不可。"
江澄也同时冷声道:"不准碰。"
魏无羡悻悻收回手,撇撇嘴:"知道了,你们两个真能管。"
三人拿起碗筷慢慢用饭,气氛渐渐松快下来,望着满桌熟悉的饭菜,年少时的往事,也自然而然涌上心头。
魏无羡夹了一筷子菜,忽然笑着开口:"说起来,今天教孩子们练箭,我倒想起小时候了。那时候我和江澄练箭,只要稍差一点,虞夫人立刻就开口骂。"
江澄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色柔和了几分,没有往日的戾气,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何止是骂!"
"可不,不光骂,还总拿我们跟你们姑苏蓝氏的弟子比。"魏无羡看向一旁的蓝忘机,眼睛弯了起来,"蓝湛,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和江澄有多讨厌你。"
蓝忘机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我们那时候还没见过你,可你的名字我们听了无数遍。"魏无羡笑得无奈,
说着,他故意板起脸,捏着嗓子模仿虞夫人平日严厉的口气,一字一句道:
"看看你们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再看看人家蓝氏双璧,同样的年纪,人家知礼守矩,剑术出众,处处拔尖!尤其是蓝二公子,那般品行气度,在看看你们,你们俩连人家半分都及不上!"
他学得活灵活现,江澄一听,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过往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魏无羡自己先忍不住笑开:"那时候只要一挨骂,必定把你搬出来。你简直是我们头顶的山,别人家的好孩子,永远是你。"
"我和江澄那时候私下里不知道嘀咕了你多少次,觉得你古板又讨厌,整天就会规规矩矩练剑。我还跟江澄说,等哪天见着你了,我俩合伙,非得好好揍你一顿出出气。"
江澄听着,忍不住嗤了一声,却不是嘲讽,而是带着几分怀念:"可不是,那时候听见姑苏蓝氏这几个字就头疼。母亲张口闭口都是他们,尤其是蓝氏双璧,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脸上染上几分薄红。
魏无羡越说越起劲,一边吃一边笑:"那时候我就想,等我将来见了这个蓝忘机,一定要跟你比一比。谁能想到,现在倒好,天天跟你待在一块儿,连杯酒都不让我喝。"
蓝忘机看着他眉眼飞扬的样子,眸底泛起浅淡的温柔,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给他夹菜。
江澄被勾起了回忆,话也多了起来,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点极淡的弧度。那些压抑了十六年的时光,在这一刻,好像都回到了年少时的模样。
没有纷争,没有离别,只有斗嘴,只有回忆,只有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不知不觉,几壶酒见了底,江澄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平日里的冷锐彻底消散,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他忽然抬眼,看向蓝忘机,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的含糊,却异常清晰。
"蓝忘机……你不是一直在寻灵吗?"
蓝忘机抬眸,静静看他。
江澄指尖攥着酒杯,指节发白,声音轻得像压抑了十六年的梦呓。
"你要是寻到他了……一定要告诉我。"
"不管他在哪儿……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发颤,却没有哭,只是固执得让人心疼。
"我找了十六年……到处都找过……我找不到他。"
"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不理我。蓝忘机他你要是找到了……一定……一定要告诉我。"
一席话说完,他垂下眼,再无言语。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心口又酸又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眸中微疼,轻声道:"魏婴。"
那一晚,江澄醉得厉害。
饭后,魏无羡眼眶通红,和蓝忘机一起,把他送回卧房,轻轻安置在床上。
走出江澄的房间,夜色安静,晚风微凉。
魏无羡一路沉默,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回到自己小院,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终于轻轻靠在门板上,声音发哑。
"蓝湛……他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开口道:"这十六年,他对外一直宣称,恨极了夷陵老祖。
但凡有修习诡道的人出现,他一定亲自过去清理,一点情面都不留。"
蓝忘机声音很轻、很稳:"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真的恨及了你。
可他不是。他是怕别人用诡道做坏事,最后所有的错,全都算在你头上。
他也是想借着那些人,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点你的消息。"
魏无羡慢慢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蓝忘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蓝忘机看着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但这些年,他也一直都在寻你。"
魏无羡喉间微微发紧,眼眶有点发热,却没有哭腔,只是心里又酸又软。
"我……从来不知道这些。"
蓝忘机轻轻揽住他,语气依旧平常,像安慰,又像随口一句:"现在知道了,也不迟。你回来了,他就不用再那样硬撑了。"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