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灰白人生

104、一句毒蚊子全场抽抽 魏无羡手忙

　　104.薄雾还缠在云深不知处的竹梢，风拂过竹林，带起簌簌清响，静室内暖意缱绻，半分未被外头的微凉侵染。

　　魏无羡是在蓝忘机怀里醒的，浑身软得像没骨头，往人温热的胸膛上黏糊糊地蹭了又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勾着他的衣襟，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还带着昨日社死残留的小委屈：“蓝湛，昨天在演武场丢那么大脸，今天那些小辈们背地里，肯定还在偷偷笑话我吧。”

　　蓝忘机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心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指尖顺着他散乱的发丝缓缓梳理，声音低沉又无比笃定：“无人敢笑，在他们心里，你始终是值得敬重的墨尘君。”

　　魏无羡抬眸瞅他，眼尾微微耷拉下来，撇了下嘴，带着点小耍赖又小不服的意味：“你就会哄我。今天我可得裹得严严实实，半分痕迹都不露，再出一点糗，我这墨尘君的脸面真就没地方搁了。”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颈间已经淡了许多的粉色印记，还是有些不放心，慢吞吞从蓝忘机怀里起身，翻箱倒柜挑了又挑，最终选定一件领口高、版型挺括的月白长衫。他仔仔细细系好每一根系带，把衣襟拢得紧实，对着菱花镜左照右照，前前后后打量一圈，才终于拍着胸口松了口气，眉眼间露出几分得意：“完美，这下绝对稳妥，谁都看不出来。”

　　蓝忘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斗志昂扬的模样，墨色眸底的笑意温柔蔓延开来，像春水化开，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一同动身，踏着晨雾往演武场走去。抵达时，一众蓝氏小辈早已整齐列队等候，衣袂端正，神情恭谨。见他们到来，所有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划一：“墨尘君！含光君！”金凌也从队列中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唤道：“大舅舅。”

　　魏无羡大步走入场中，先沉下心指点众人基础练剑。他走到蓝景仪身边，伸手扶正他歪掉的手腕，语气耐心又温和：“挥剑之时手腕不可乱颤，要稳、要准，方才能带出剑风，力道也要拿捏好，不可过轻也不可过猛。”

　　又来到蓝思追身旁，微微俯身提点他步法间细微的破绽：“你步子太急，略急了便容易失了重心，慢半拍，稳住下盘，招式才能连贯顺畅。”最后走到金凌身边，单独叮嘱他几招剑招衔接的诀窍：“你天资不差，就是性子急，出招时切记沉住气，一招连着一招，一气呵成，切莫断了节奏。”

　　一旁石凳上，蓝启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捋着胡须微微颔首，眼底掠过几分难得的认可，对着身侧的蓝曦臣低声赞了句：“阿羡如今，倒是收了心性，真有几分教书育人的先生样子，教这些小辈，也算用心。”

　　蓝曦臣含笑立在一侧，神色温和从容，顺着叔父的话头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场中认真授课的魏无羡身上，语气满是赞许：“叔父说的是，阿羡虽看着跳脱，可对待这些小辈极有耐心，讲得细致，也懂因材施教，这般模样，确实担得起墨尘君这一称号，这些日子也沉稳了不少。”

　　蓝启仁轻轻颔首，目光又扫过一旁静静护着魏无羡的蓝忘机，眼底无奈多过责备，轻叹一声：“罢了，年轻人的事，我们也不必太过苛责，只要他踏实教习，便是好事。”

　　二人低声交谈几句，语气里满是对魏无羡的认可，全然是一派祥和的氛围。

　　一番耐心指点下来，小辈们皆有所获，看向魏无羡的眼神越发敬佩，满是崇拜。人群里当即有弟子忍不住出声，满眼期待地扬声请求：“墨尘君，您的剑法出神入化，能不能给我们亲自演示一套厉害的剑招，让我们好好开开眼界？”“是啊是啊，还请墨尘君演示一番，我们也好认真学学！”

　　魏无羡心中一扬，面上却故作沉稳，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好，今日便给你们演示一套克制诡道的快剑，近身拆招、突袭反击都极为实用，你们仔细看清楚，莫要分心，看好招式要领。”

　　一旁侍立的弟子立刻恭敬递过一把寻常木剑，无锋无刃，只是最普通的练剑木具。魏无羡随手执剑在手，手腕轻转，木剑在指间灵巧一转，明明握着的只是一截普通木剑，可在他手中翻飞腾挪之际，竟舞出了几分寒光凛冽的气势，剑风凌厉破空，身形飘逸如鹤，翻身、旋身、凌空点剑、回身斩式，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潇洒至极，不见半分滞涩，全然不像是拿着木剑，反倒像是握着一柄绝世利剑。

　　整套剑法一气呵成，气势浑然天成，看得众人目不暇接，全场鸦雀无声，皆被这精彩的演示折服。直到魏无羡收剑立定，衣袂轻扬，风度卓然，全场才瞬间爆发出阵阵热烈喝彩：“好！！”“墨尘君太厉害了！”“这也太潇洒了吧！”

　　魏无羡意气风发，唇角扬着明朗的笑意，正享受着满堂敬佩与赞叹，满心都是挽回颜面的畅快，却因方才动作幅度不小，原本严实的高领微微松开一道缝隙，轻轻敞了开来。颈间那几道淡粉印记，便在不经意间，清清楚楚露在了众人眼前，格外显眼。

　　全场骤然安静一瞬，方才的喝彩声瞬间消散，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昨日那个热心单纯的小弟子眼睛一亮，立刻举起手，一脸天真又关切地大声问道：“墨尘君！你脖子上的蚊子包还没好吗？怎么还这么红啊！”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定在原地，嘴角的弧度唰地垮了下来，刚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尴尬瞬间涌上头顶。

　　小弟子却浑然不觉，还一脸认真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好心提醒，甚至带着几分心疼：“看来那是只毒蚊子，还专挑着您咬，普通蚊子咬的早好了，您以后可别再去后山那片地方了，太危险了！”

　　话音一落，全场气氛彻底微妙。

　　在场稍大些、懂事些的蓝氏弟子，嘴角集体疯狂抽搐，一个个低头拼命憋笑，肩膀抖得厉害，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脸都憋得通红。蓝景仪捂嘴憋到脸红脖子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差点笑出声；蓝思追眉眼弯弯，嘴角抽个不停，只能假装整理衣襟掩饰笑意；金凌别过脸，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心里又羞又好笑，疯狂吐槽这蚊子怎么可能专咬一人。

　　一旁的蓝曦臣，嘴角狠狠抽了好几下，再也端不住一贯温和的宗主仪态，只能偏头轻咳一声，勉强掩饰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刚才对魏无羡的赞许还在嘴边，转眼就见这般场景，又好笑又无奈。

　　蓝启仁捋胡须的手猛地一顿，老脸微微泛红，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狠狠瞪了不远处的蓝忘机一眼，又是无奈又是好气，却碍于当着一众小辈的面，半句重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暗自叹气，刚才的认可瞬间化为无奈。

　　蓝忘机耳尖微热，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不动声色上前半步，恰好挡在魏无羡身侧，用自己的身形替他遮住众人的目光，护妻之意显而易见，周身虽依旧清冷，可泛红的耳尖早已暴露了他的心思。

　　魏无羡手忙脚乱拢紧衣领，脸颊爆红，从额头红到耳尖，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含糊不清地应道：“知、知道了……下次不去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全然没了刚才演示剑法的潇洒。

　　好不容易挨到课业结束，小辈们依次躬身告退，一个个脚步轻快，走远了还能听见压抑的笑声，显然都把这场小插曲记在了心里。蓝启仁二话不说起身就走，一路摇头叹气，实在没眼看这场面。蓝曦臣跟在身后，嘴角还在不停抽搐，心里默默叹道：这云深不知处的蚊子，真是比谁都会凑热闹，专挑关键时刻出来搅局。

　　回去的路上，魏无羡蔫头耷脑地拽着蓝忘机的衣袖，一路小声嘟囔，委屈劲儿更浓了，越想越臊得慌：“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成了这云深不知处被毒蚊子盯上的名人！方才思追、金凌都在跟前，一个是咱们的儿子，一个是我亲外甥，我这当舅舅、当爹爹的，脸面全在小辈面前丢尽了，也太丢人了！还有蓝景仪，上回刚罚他抄家规，今儿还敢笑那么大声，分明是没记性！”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墨色眸中满是宠溺：“不丢人，在我眼中，你怎样都好看。景仪屡教不改，回头我罚他倒立抄家规，抄满三十遍。”

　　魏无羡抬眸瞪他一眼，耳尖却悄悄发烫，心头那点尴尬和委屈，被这一句温柔又护短的话哄得烟消云散，终究忍不住弯了眉眼，回握住他的手，嘴上还不饶人，带着小威胁：“就你会说，下次再让我这么丢脸，我也给你留满痕迹，咱们俩一起丢人，谁也别想躲！”

　　阳光穿过竹林，碎金般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风带着淡淡竹香拂过，耍帅是真帅，社死是真社死，可被人这般放在心尖上宠着、护着，也是真的甜。云深不知处的每一个角落，又一次，被这一对璧人甜得全员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