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标》蓝雨风铃

5、第五章 余温未散，试探生涩 后颈的

　　后颈的刺痛渐渐退去，沈知意却没了睡意。他起身走到衣柜前，犹豫了很久，还是把那件冲锋衣取了出来。布料微凉，凑近闻了闻，雪松香淡了些，却依旧清晰。
　　他抱着衣服坐在床沿，想起陆则衍递衣服时的样子——耳廓有点红，眼神飘向别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堂堂顶级Alpha，居然会为一件衣服别扭，倒比平日里那副冷硬模样可爱些。
　　“想什么呢？”室友周明揉着眼睛起来喝水，看到他抱着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冲锋衣发呆，顿时来了精神，“哟，陆学长的？可以啊知意，白天还见他把你护在身后，这就送衣服了？”
　　沈知意把衣服往身后藏了藏，脸有点热：“别瞎说，就是我落了东西，他顺便带给我。”
　　“顺便？”周明挑眉，“陆学长的东西，从来不给别人碰，上次我借他支笔，他都让江澈递过来，生怕我沾了他的信息素。你这‘顺便’，怕是有点不一样吧？”
　　沈知意没接话，心里却泛起嘀咕。他知道Alpha对自身物品的在意，尤其是贴身衣物，往往带着强烈的领地意识。陆则衍把冲锋衣给他，难道……
　　“对了，”周明突然一拍大腿，“明天有场Alpha信息素讲座，听说陆学长会去当嘉宾，讲信息素调控，你去不去？”
　　沈知意愣了愣：“我一个Beta，去听这个干嘛？”
　　“去看看嘛，”周明挤眉弄眼，“说不定能看到陆学长失控的样子呢？顶级Alpha失控，那场面，想想就刺激。”
　　“胡说什么，”沈知意皱眉，“他那么厉害，怎么会失控。”
　　话虽如此，他却默默记下了讲座的时间地点。指尖划过冲锋衣的拉链，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又清晰了几分。
　　第二天的讲座报告厅座无虚席，沈知意来得晚，只能坐在最后一排。刚坐稳，全场就响起一阵骚动——陆则衍走了进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沈知意时，顿了顿，随即移开，仿佛只是偶然一瞥。
　　讲座开始，他讲信息素的分类、调控方法，声音低沉清晰，条理分明。讲到“Alpha信息素失控的应急处理”时，台下有人提问：“陆学长，您有没有失控过？顶级Alpha失控，是不是特别可怕？”
　　陆则衍抬眼，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有过一次，在中学时，被人故意用激怒性信息素挑衅。”
　　全场哗然，沈知意也竖起耳朵。
　　“后来呢？”有人追问。
　　“后来把那人摁在地上，差点动了手。”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幸好老师来得及时，不然现在可能要换个地方听我讲故事了。”
　　台下笑成一片，沈知意却没来由地想起昨天仓库里的场景——他挡在自己身前，信息素炸开时，那股迫人的威压，原来就是失控的前兆。
　　讲座过半，意外突然发生。一个Omega突然信息素暴走，大概是没带抑制剂，疼得蜷缩在地上。周围的Alpha都屏住呼吸，不敢释放信息素安抚，生怕刺激到他。
　　陆则衍反应最快，几步冲过去，脱下外套披在Omega身上，同时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带着安抚意味的雪松香，温和却有力量，像一层柔软的网，将Omega包裹住。
　　沈知意看着他蹲在地上，轻声安抚那个Omega，动作耐心又温柔，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冷硬。他忽然想起周明的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Omega渐渐平静下来，被医护人员扶走。陆则衍站起身，衬衫领口沾了点Omega的信息素，带着甜腻的花香。他皱了皱眉，似乎不太习惯这味道，目光下意识地往最后一排扫来。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假装看手机。等他再抬头时，陆则衍已经收回目光，继续讲座，只是耳根有点红，像是刚才的安抚耗尽了他的耐心。
　　讲座结束后，沈知意想溜，却被陆则衍叫住了。
　　“沈知意。”他走过来，白衬衫上的甜腻花香还没散，和他自身的雪松香混在一起，有点奇怪。
　　“陆学长。”沈知意站在原地，有点紧张。
　　“刚才那个Omega，”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觉得……我处理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知意实话实说，“很冷静，也很温柔。”
　　陆则衍的耳尖又红了，避开他的目光：“我平时不这样。”
　　“嗯？”
　　“很少安抚人，”他解释道，“怕控制不好信息素，反而添乱。”
　　沈知意想起昨天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忍不住说：“你挺好的，不用刻意改。”
　　陆则衍抬眼，看着他，眼神亮了些：“真的？”
　　“真的。”沈知意点头，看到他衬衫上的花香，补充道，“不过……你好像不喜欢这味道？”
　　他低头闻了闻，皱起眉：“有点腻。”
　　“我知道附近有家店，有卖信息素中和喷雾，”沈知意脱口而出，“很管用，我给我妹妹买过。”
　　陆则衍看着他，突然笑了，是那种很淡的笑，却像冰融雪化：“是吗？能带我去看看吗？”
　　沈知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啊？现在？”
　　“嗯，”他点头，“正好讲座结束了，没别的事。”
　　阳光透过报告厅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白衬衫泛着柔光。沈知意看着他眼里的期待，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去买喷雾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却不尴尬。陆则衍走在靠马路的一侧，步伐不快，配合着沈知意的速度。偶尔有自行车经过，他会下意识地伸手挡在沈知意身前，等车过去再放下。
　　到了店里，沈知意熟门熟路地找到那款喷雾，递给陆则衍：“就是这个，柠檬味的，能中和大部分甜腻信息素，还挺好闻。”
　　陆则衍接过，对着衬衫喷了两下，果然，甜腻的花香淡了很多，只剩下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柠檬的清爽。
　　“谢了。”他把喷雾放进口袋，“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沈知意摆手，“没多少钱。”
　　“那……请你喝奶茶吧？”他提议，指了指隔壁的奶茶店。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坐在奶茶店靠窗的位置，陆则衍把刚买的奶茶推给他：“你上次说喜欢三分糖，加珍珠。”
　　沈知意愣住了——他只在昨天仓库里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他记住了。
　　“你……记得这么清楚？”
　　“嗯，”他喝了口自己的奶茶，眼神很自然，“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戳着奶茶里的珍珠，不敢看他。
　　“昨天的事，”陆则衍突然开口，“那个临时标记，没吓到你吧？”
　　“没、没有。”沈知意连忙摇头，“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你。”
　　他看着沈知意泛红的耳根，嘴角弯了弯，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你妹妹……多大了？”
　　“高二，跟你一样，是Alpha，脾气爆得很。”提起妹妹，沈知意放松了些，话也多了起来。
　　陆则衍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句，眼神专注，像是在听什么重要的事。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奶茶冒着热气，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还有陆则衍身上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沈知意忽然觉得，这样的独处，好像也不错。
　　从奶茶店出来，陆则衍提议去图书馆：“我借的书快到期了，顺便还了。”
　　沈知意正好也要去查资料，便一起去了。图书馆很安静，两人并肩走在书架间，脚步声都放得很轻。
　　陆则衍在军事类书架前停下，找了本关于信息素战术的书；沈知意在历史区翻资料，找关于古代Beta地位变迁的文献。
　　找好位置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沈知意看书看得认真，没注意陆则衍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遇到个生僻字，正想查字典，陆则衍突然递过来一支笔，在便签上写下那个字的读音和释义，字迹刚劲有力。
　　“谢了。”沈知意接过便签，心里暖暖的。
　　他低头继续看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陆则衍的书——书页摊开，上面画着各种信息素作战示意图，旁边还有他写的批注，密密麻麻，极其认真。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沈知意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冷硬的顶级Alpha，认真起来的样子，其实很温柔。
　　闭馆铃声响起时，两人同时合上书。陆则衍看着他手里的资料，问：“在查Beta历史？”
　　“嗯，选修课要写论文。”
　　“需要帮忙吗？”他很自然地说，“我家有几本关于这个的旧书，你可以拿去看。”
　　沈知意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明天给你带来。”他看着沈知意雀跃的样子，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陪我去个地方。”他顿了顿，补充道，“去看看我之前说的那个信息素研究室，对你的论文可能有帮助。”
　　沈知意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啊！”
　　走出图书馆，夕阳正浓，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沈知意看着地上的影子，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不知不觉间，拉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