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淮》雪下吟霜

55、兑现 “我等挺久

　　夏末风吹过路边的树，天边留着一点落日的光。屋子里很静，空调嗡嗡响。

　　暑假过去一大半，温宿天天在家刷题整理笔记。

　　这几天做题总走神，写两行就停笔。脑子里总冒出来谢屿淮，想到他老是黏过来，想到他爱耍赖。

　　之前那次碰到脸的事，他一直记着，不肯就这么算了。

　　手机亮了。
　　谢屿淮发来消息。
　　【今天家里没人，过来一趟。】

　　温宿手指放在屏幕上，愣了一会。谢屿淮想办的事，总会找机会办。这次叫她，就是冲着之前没兑现的奖励。

　　她打字回过去。
　　【晚点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马上回。
　　【我等你。】

　　看到这两个字，温宿心里有点别扭。她把手机放到桌上，坐了一会，换了短袖长裤，拿上自己的小东西出门。

　　傍晚街上没多少人，风扫在胳膊上。温宿走得不快，心里知道，今天过去，他俩之间有些东西就要变样。

　　到了单元楼下，谢屿淮就在门口站着。一只手插裤子口袋，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温宿，直接往这边走。

　　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手指蹭到她手背。
　　“你可算来了。”

　　温宿点了下头。
　　“我过来拿我落这的东西。”

　　两个人走进单元楼，刷了卡进电梯。电梯往上走，机器嗡嗡响。谢屿淮站得离她很近，肩膀差不多挨到她肩膀。温宿盯着跳来跳去的楼层数字，耳朵发热，眼睛不往他那边转。

　　电梯叮的一声到楼层。
　　谢屿淮打开门，往旁边让开。
　　“进来。”

　　温宿走进去，空调的凉风吹过来。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桌子都摆得整齐。

　　“随便坐。”谢屿淮把门关上。

　　温宿刚要往沙发走，停下脚步。
　　“我之前有个小东西落你家，我过来拿。”

　　谢屿淮眉毛抬了抬，脸上带着笑。
　　“放冰箱最顶上了，我还拆了一盒巧克力，一并放那。”

　　温宿走到厨房。冰箱很高，顶层那一层，她抬手够不着。她踮起脚，胳膊使劲往上伸，指尖只能碰到东西边，抓不住。

　　她又踮了几次脚，鞋跟磕地砖，发出哒哒的小声。她不想开口叫他帮忙，就自己反复试。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屿淮走到她背后。

　　“够不到？”

　　他声音压得低，就在耳朵边上。

　　温宿耳朵一下子热起来，头稍微偏过去。
　　“你帮我拿一下。”

　　她以为他会伸手去拿冰箱上面的东西。

　　谢屿淮两手扣住她腰两边，手上用点劲，直接把她托起来。

　　温宿脚离地，身体一僵，差点叫出声。双手张开，整个人绷住。
　　“你干什么。”

　　“你自己拿，现在高度刚好。”谢屿淮稳稳托着她，呼吸扫在她后颈。

　　两个人贴在一起，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温宿不敢乱扭，伸出手抓到自己的物件，又把那盒巧克力抱到怀里。

　　“放我下来。”

　　谢屿淮慢慢把她放到地上。温宿立刻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心跳跳得很快，脸和脖子都发烫，手里攥着东西。

　　谢屿淮看着她，笑出声。
　　“这么容易脸红。”

　　温宿不搭话，抱着东西走回客厅，把物件跟巧克力搁茶几上，坐到沙发最边上。背挺得直，两只手放在膝盖，垂着眼。

　　谢屿淮过来挨着她坐下，身子往她这边靠，肩膀贴住她肩膀。

　　“上次那回，不算数。”

　　温宿手指捏着衣服边角，眼睛看着茶几。
　　“我知道。”

　　“知道就兑现。”谢屿淮身体往前倾。

　　温宿往后缩，后背碰到沙发靠背，退不开。她不擅长应付这种距离，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谢屿淮看着她睫毛动来动去，脸上玩笑的样子收起来。
　　“现在来。”

　　他低下头，慢慢靠近。温宿眼皮垂下去，呼吸放轻，没有躲开。

　　谢屿淮头偏一点，嘴唇贴到她嘴唇上。

　　温宿身子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烧得厉害，坐在原地不动。

　　屋里只有空调的嗡鸣，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块。

　　过了几秒，谢屿淮稍微挪开一点，嘴唇还挨着她嘴角。胳膊伸过来搂住她后背，用力往自己这边带，把人抱进怀里。

　　温宿手抵在他胸口，手上没什么力气，推不动。手心能摸到他胸口跳动。

　　“谢屿淮……”她声音很小。

　　谢屿淮嘴靠在她耳边。
　　“我等挺久了。”

　　温宿说不出话，把头扭开，不跟他对视。

　　谢屿淮没有再往下做别的，就抱着她，拿起遥控器点开电视。电视传出人声，填满屋子。

　　他胳膊圈住她腰，没有松开。隔一会就低声叫一声姐姐。每叫一次，温宿耳朵就红一截。她安安稳稳靠在他怀里，不抬头，也不乱动。

　　屋里就他们两个人，没有外人。谢屿淮就愿意这样贴着，看她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样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天完全黑透。

　　温宿瞟了一眼墙上挂钟，轻轻挣了挣他的怀抱。
　　“我得回家了。”

　　谢屿淮手臂一收，抱得更紧了点，没松手。
　　“再坐一会，不急。”

　　温宿动作顿住，犹豫了几秒，慢慢放松了身子。
　　“就一小会。”

　　谢屿淮听见她答应，眼底带着笑意。他单手松了松圈着她腰的手，抬手轻轻落在她头顶，指尖随意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很轻，慢悠悠的，一点都不急躁。

　　温宿头发软，被他揉得微微乱掉。她不习惯别人这么碰自己，身子微微绷紧，却没有躲开。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心，安安静静靠着。
　　“别动，让我靠会。”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慵懒的味道。

　　温宿乖乖坐着，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温热的气息盖在头顶，让她整个人都发烫。

　　过了两分钟，谢屿淮抬手够到茶几上的巧克力，拆开包装。

　　他捏着一块巧克力，递到她嘴边。
　　“张嘴。”

　　温宿迟疑着微微张口，巧克力落在舌尖，甜甜的味道慢慢散开。

　　她刚嚼了两下，脸颊微微鼓起一点，模样很乖。

　　谢屿淮看着她，眼神直勾勾的，全程落在她脸上。等她咽下去，又捏起第二块，继续喂到她嘴边。

　　“很甜吧。”

　　温宿轻轻点头，不敢看他。
　　“嗯。”

　　谢屿淮喂完两块巧克力，干脆伸手抓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他手掌比她大很多，直接把她的小手全包在掌心里面。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指尖，一下一下，速度很慢。

　　温宿的手有点僵，指尖微微蜷缩，想抽回去，又不敢太用力。

　　他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握得更稳了点，没有松开。
　　“别动。”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温宿只能任由他握着，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跳乱得不行。

　　谢屿淮侧身凑近她，脑袋低下来，嘴唇刚好贴在她耳朵边上。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声音压得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今晚多陪我一会，行不行。”

　　他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又带着少年人笃定的私心，摆明了就是想留她久一点。

　　温宿耳朵瞬间红透，浑身都不自在，小声嗫嚅。
　　“太晚不好。”

　　“就十分钟。”谢屿淮不松口，继续黏着，“十分钟再走。”

　　她抵不住他这样，只能轻轻应了一声。
　　“好吧。”

　　得到答复，谢屿淮笑得更明显，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就这么安安静静抱着她看电视。

　　又安静坐了十分钟，夜色彻底沉下来。窗外的路灯全部亮起，屋里的光线越发柔和。

　　温宿再次轻轻开口。
　　“真的该走了。”

　　这次谢屿淮没有再挽留，慢慢松开了手。
　　“我送你。”

　　两人起身走到玄关，谢屿淮把包递给她，温宿拿起茶几上的巧克力握手里。

　　她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谢屿淮往前挪半步，呼吸扫过她耳朵。

　　温宿身子抖了下，不回头，直接拉开门快步走出去。

　　谢屿淮跟她一起进电梯。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眼睛一直落在她泛红的半边脸上。

　　走出单元楼，夜里风有点凉。谢屿淮掏出手机叫车，没过多久车子停到路边。

　　温宿坐进后座，车子发动，顺着马路开远。

　　谢屿淮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走远，嘴角挂着笑。

　　他回到家里，坐到刚刚两人坐过的沙发，手指蹭了蹭自己嘴唇。刚才发生的一幕幕，清清楚楚记着。

　　没过一会手机震，消息弹出来。
　　【我到家了。】

　　谢屿淮敲字回复。
　　【周末我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