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淮》雪下吟霜

53、挡酒 “会拒绝我

　　夏夜的风透过半开的落地窗慢悠悠吹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燥热。

　　白天和谢屿淮逛完商业街分开，温宿回到家中，洗完澡后披着微湿的长发，靠在床头翻看手机。高三三班的班级群消息不停刷新跳动，暑假期间大家空闲时间充裕，群里整日都很热闹，有人闲聊日常，有人约着出门玩耍，消息堆叠得很快。

　　没过多久，班长在群里发出了聚餐通知。

　　【三班班级群】
　　班长：周末线下全班聚餐，老城私房菜大包厢，有空的同学统一报名参加。
　　同学A：1，准时到！
　　同学B：好久没聚了，必须到场。
　　同学C：@温宿 @谢屿淮你们两个也一起来。

　　群里同学陆续报名，不少人艾特了她和谢屿淮。班级集体活动，大部分同学都会到场，温宿习惯性不会推脱这类集体场合。

　　她指尖轻点屏幕，回复了报名。
　　温宿：1，到。

　　消息发送几秒后，私聊界面弹出谢屿淮的消息。
　　【谢屿淮】
　　谢屿淮：周末聚餐我也去。
　　谢屿淮：到时候我坐你旁边。

　　温宿看着屏幕，简单回复。
　　温宿：好。

　　另一边，谢屿淮看着聊天框里干净的回复，指尖随意摩挲着手机边缘。他是班里性子最张扬外放的少年，平日里爱闹爱玩，朋友成群，向来随性散漫，对谁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唯独面对温宿，他总会不自觉多几分上心和耐心。

　　收拾好手机，两人各自休息，转眼就到了周末聚餐的夜晚。

　　傍晚天色渐暗，街边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晕，私房菜馆的包厢宽敞明亮，吊顶灯光柔和，大圆桌上摆满丰盛菜品，香气萦绕整个房间。全班二十多个同学尽数到场，包厢里人声鼎沸，说笑打闹的声音不断，气氛格外热闹。

　　许久未见的同学们围坐在一起，聊着暑假的日常、学校里的趣事，氛围一路升温。

　　温宿和余梦一同走进包厢，一身浅色简单穿搭，眉眼温顺安静，安安静静站在人群里。

　　谢屿淮早早落座，特意在自己身侧留好了空位。看见温宿进来，他抬声开口，声音清亮清晰。
　　“这边坐。”

　　温宿抬眼望去，顺着他的位置走过去，拉开椅子安稳坐下。

　　周围几个男生见状，低声打趣起来，氛围轻松热闹。
　　“谢屿淮位置留得够及时啊。”
　　“果然每次聚会都铁定挨着温宿。”

　　谢屿淮侧头看向身侧的温宿，语气随意散漫。
　　“来得挺准时。”

　　“路上有点堵。”温宿轻声回答。

　　“嗯。”谢屿淮微微侧身，凑近了些许，只有两人能听见音量，“等下人多热闹，跟着我这边坐就好。”

　　温宿轻轻点头，没有多言，安静坐在位置上听着周围同学闲谈。

　　饭局过半，桌上菜品吃了大半，几个男生拆开啤酒，倒满玻璃杯，酒液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大家玩得尽兴，开始挨个绕桌敬酒碰杯，气氛愈发热烈。

　　有人看着两人始终挨在一起，笑着开口调侃。
　　“我说谢屿淮，你以前最不爱参加集体聚餐，喊都喊不动，现在怎么次次跟着温宿，专门粘着我们班乖乖好学生？”

　　一句话瞬间引来全场附和，哄笑声此起彼伏。
　　“真的，以前聚会你全程乱跑，现在就钉在座位上。”
　　“老实交代，是不是专门跟着人家来的？”

　　喧闹的调侃声尽数落在耳边，温宿脸颊微微发烫，指尖下意识攥了攥衣角，安静垂着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谢屿淮抬眸看向起哄的众人，唇角勾着淡淡的笑，语气坦荡从容。
　　“挨着熟人坐而已，有什么好调侃的。”

　　“这可不只是熟人那么简单。”有人笑着接话。

　　谢屿淮懒得再多解释，转头轻轻扫了众人一眼，淡淡开口解围。
　　“行了，别闹了，吃饭吧。”

　　众人笑着收敛玩笑，继续吃喝闲谈，包厢的热闹依旧没有停歇。

　　没过多久，几个男生端着酒杯走到温宿桌前，笑意盎然。
　　“温宿，大家好久没聚，一起喝一杯凑个热闹。”
　　“对啊，今天所有人都喝了，你也来一杯。”

　　透亮的酒杯递到面前，温宿视线落在晃动的酒液上。她平日里极少喝酒，体质不耐酒，稍微沾一点就会头晕不适。

　　但现场气氛热烈，所有人都玩得尽兴，全场举杯热闹的时刻，她实在不好当众推脱扫兴。

　　温宿微微迟疑两秒，抬手握住冰凉的杯壁，缓缓抬起手臂，打算抿一小口应付过去。

　　就在杯口即将碰到唇瓣的瞬间，一只修长干净的手稳稳伸来，直接从她手中接过了酒杯。

　　包厢人声嘈杂，没有人留意两人的细微动作。谢屿淮微微俯身，侧脸贴近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垂，嗓音压得极低，温柔又清晰。
　　“你会拒绝我，就不会拒绝别人吗，姐姐，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特殊吗？”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看向面前的几个男生，语气随意自然。
　　“她喝不了酒，我替她。”

　　说完，谢屿淮抬手举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利落干脆。空杯轻放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男生们见状立刻笑着起哄。
　　“可以啊谢屿淮，护得也太严实了。”
　　“这下彻底懂了，以后谁敢劝温宿喝酒，你第一个不同意。”

　　谢屿淮没接话，目光落回身侧的温宿身上。

　　温宿抬眼看他，耳根依旧发烫，轻声开口。
　　“不用特意替我的，我可以少喝一点。”

　　“没必要。”谢屿淮语气淡淡，态度却很坚定，“没必要为了凑别人的热闹委屈自己。”

　　说着，他伸手将温宿桌前所有的酒杯酒瓶都挪到远侧，彻底避开她的视线范围，随后将一杯鲜橙汁推到她手边。
　　“喝这个。”

　　温宿看着面前澄澈的橙汁，轻轻点头，指尖握住杯身，小口抿了一口。

　　斜对面的余梦将全程尽收眼底，低头打开班级群打字。
　　【三班班级群】
　　余梦：谢屿淮刚刚替温宿挡酒了。
　　同学未到场：我就知道他俩每次聚会都很不一样。
　　同学未到场：细节多说说。

　　群里消息不断刷新，包厢里的热闹还在继续。骰子碰撞的脆响、同学的笑闹声层层叠叠，整场饭局喧闹不休。

　　谢屿淮全程坐在温宿身侧，坐姿松弛随意，却始终下意识将她护在里侧。但凡有人想要上前劝酒，他都不动声色拦下，全程安稳替她隔绝所有为难。

　　包厢空气闷热，热闹的氛围让人有些闷喘。温宿坐了许久，心头微微发乱，抬手拉了拉余梦的衣角。
　　“我出去透透气，去下洗手间。”

　　“去吧。”余梦点头应下。

　　温宿轻轻起身，低头穿过座椅，走出喧闹的包厢。关上房门的瞬间，嘈杂声被彻底隔绝，走廊安静清冷，柔和的灯光铺在地面，抚平了些许燥热。

　　她缓步往前走，刚走到洗手间门口，身后便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熟悉的气息靠近，下一瞬，手腕被轻轻拉住。力道轻柔克制，不重，却稳稳将她留住。

　　温宿脚步顿住，身形微僵。

　　谢屿淮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声音压低，温柔缱绻。
　　“躲我？”

　　温宿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
　　“没有，就是有点闷。”

　　谢屿淮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音色格外好听。
　　“刚刚被大家调侃，不自在了？”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周遭，狭小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人独处。

　　温宿垂着眸，老老实实开口。
　　“有点不习惯。”

　　谢屿淮往前半步，距离更近了些，语气耐心又纵容。
　　“以后这种场合不用习惯。”
　　“别人起哄调侃，随他们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晚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撩动她额前的碎发。

　　谢屿淮看着她温顺安静的模样。

　　温宿静静站着，心头缓缓泛起细碎的暖意，安静平复着方才的局促。

　　谢屿淮见她神色放松下来，微微侧身让开道路。
　　“缓过来就回去吧。”
　　“回去坐着就好，不用紧张，有我在。”

　　温宿轻轻点头，两人并肩转身，一步步往包厢走去。

　　推开包厢门的一刻，喧闹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两人身上，新一轮的打趣瞬间响起。
　　“俩人一起回来的，够默契啊。”
　　“透气还得一起去。”

　　谢屿淮不在意众人的玩笑，抬手轻轻护着温宿的后背，将她稳稳送回座位，俯身轻声叮嘱。
　　“等下不管谁劝东西都别接，靠着我坐就行，不用硬撑。”

　　温宿乖乖应声，轻轻往他身侧靠了靠，安静落座。

　　从这之后，整场饭局再也没有人敢随意劝温宿喝酒。
　　宴席结束，谢屿淮陪着温宿一路走到公交站台，等着陪她一起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