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淮》雪下吟霜

44、月考 “如果你这

　　高二下学期的学习压力，比高一要大很多。

　　这学期讲课进度快，知识点难度往上提，桌上的试卷越堆越多。老师经常跟班里同学说，高二下学期很关键，现在把基础抓牢，到高三会轻松不少，要是现在松懈，后面补起来会很吃力。

　　班里大部分人都不敢放松，上课写作业都很上心。

　　周一早读的时候，年级贴出通知，这周末要进行月考。

　　距离考试只有四天。

　　消息传开之后，高二整栋教学楼的气氛变了。

　　以前课间不少同学会在走廊走动，凑在一起说笑打闹。现在很少有人出去闲逛，大家基本都待在座位上，要么刷题，要么翻看课本背知识点。

　　教室里的桌面堆得满满当当，试卷、错题本、知识点小册子摞在一起，占掉大半张桌子。

　　篮球社也发了通知，这段时间停止训练。社团群里说明，大家先专心应付考试，等考完再恢复打球。

　　谢屿淮本来经常泡在球场，通知下来之后，他就没再去过操场。

　　他理科的底子不错，做数理化题目速度快，得分也稳定。但文综一直是他的短板。背诵的内容多，知识点零碎，需要花时间反复记忆。每次考试，文综都会拉低他的总分，让他的排名很难再往上走。

　　之前班主任找他聊过，说他理科有优势，只要把文综的分数提上来，总分就能往上走一大截。

　　谢屿淮心里也明白自己的问题，也想借着这次月考好好努力。只是背书这件事很枯燥，有时候学着学着就容易走神，很难一直坚持。

　　课间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埋着头做题，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温宿整理完手上的数学错题，转过身看向谢屿淮。

　　她神色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这次月考，我们各自定一个目标吧。”

　　谢屿淮停下笔，抬眼看她。
　　“什么目标？”

　　“你的总分，要比上一次月考提高五十分。”温宿看着他，说得很清楚，“你的理科不用操心，重点把文综的分数拿住，不要在基础题上面丢分，五十分是可以冲一冲的。”

　　谢屿淮听完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给自己定这样的分数。

　　还没等他回话，温宿接着往下说。
　　“如果你可以达到这个目标，周六我就陪你出去逛逛。”

　　听到这句话，谢屿淮心里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把这件事当成两个人单独出门。

　　原本觉得枯燥的复习，一下子有了动力。以前他刷题背书只是按部就班，现在心里多了一份期待。只要考到约定的分数，周末就可以和温宿出去。

　　没有同学打扰，不用写试卷，可以安安稳稳待在一起。

　　谢屿淮眼神亮了起来，很干脆地答应。
　　“好，我会努力做到。”

　　温宿只是想拿这个当作鼓励，督促他改掉偏科的毛病。在她看来，这就是朋友之间互相打气的约定。她没有多想别的。

　　“我也给自己定了目标。”温宿低头看向自己的错题本，“我的数学压轴题总是丢分，这次考试，我要尽量多拿二十分，把这类题型掌握住。”

　　就这样，两个人在课间，定下了月考的目标。

　　接下来的四天，两个人都在朝着目标埋头努力。

　　谢屿淮改变了自己的学习状态。

　　以前晚自习写完理科试卷，他偶尔会放空休息一会儿。现在卷子做完，他马上拿出文综的复习小册子。

　　历史的时间线、事件意义，政治的原理概念，地理的答题要点，他一条一条过。记不住的内容，就抄写在本子上，有空就拿出来翻看。容易混淆的知识点，他会反复对比区分。

　　背书累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周六的约定，又沉下心继续往下学。

　　遇到实在搞不懂的文综考点，他就轻轻敲一下温宿的桌子，低声向她请教。

　　温宿很有耐心，擅长梳理知识框架。她会帮他筛掉不常考的内容，只留下考试高频的重点，帮他节省复习时间。讲完之后还会提醒他，这些都是拿分的关键点，尽量不要丢分。

　　谢屿淮听得很仔细，把重点都记在本子上。他不想辜负温宿的提醒，更不想错过周六出门的机会。

　　温宿这边也没有松懈。

　　她各科成绩比较平均，没有明显的弱项，但数学的压轴大题一直是难题。简单和中等难度的题目，她很少出错，一碰到最后几道大题，思路就容易卡住。

　　这几天，她把之前积累的数学错题全部翻出来。一道一道重新做，复盘出错的原因。碰到想不通的题目，就去找谢屿淮帮忙讲解。

　　谢屿淮讲题不会跳步骤，会从题目给出的条件开始拆解，讲清楚每一步的思路，讲完之后还会让温宿自己动手写一遍，确认她真正理解了，才会往下走。

　　两个人互相帮忙，谢屿淮帮温宿攻克数学难题，温宿帮谢屿淮梳理文综知识点。

　　白天上课，老师不停划重点，讲评试卷。一节课连着一节课，几乎没有空闲。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依旧很安静。很少有人闲聊打闹，大家都抓紧时间刷题背书。偶尔有人觉得疲惫，趴在桌上歇一小会儿，很快又重新投入学习。

　　晚自习的教室灯火通明。窗外天色完全变黑，教室里的灯光照在一张张试卷上面。

　　所有人坐在座位上刷题，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

　　谢屿淮经常学到眼睛发酸，手指写得发僵。他揉一揉眼睛，转头看向一旁埋头做题的温宿，又低下头继续复习。

　　他心里一直记着约定，不想让自己的努力白费。

　　考试前一天，老师不再讲新课，留给大家自由复习。

　　老师站在讲台上叮嘱班里同学，不要熬夜刷题，放平心态，做题仔细一点，尽量减少粗心带来的失分。

　　班里同学都在做最后的查漏补缺。有人反复翻看错题，有人背诵古诗文和作文素材，有人梳理各科的知识框架。

　　傍晚放学，大家收拾书包，把试卷、错题本都装好，准备迎接第二天的考试。

　　教室里剩下的人不多，谢屿淮收拾好东西，看向温宿。
　　“明天我会好好发挥。”

　　温宿抬头看向他，语气平和。
　　“尽力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在温宿心里，这只是普通的考前鼓励。谢屿淮却把这次考试看得很重。

　　当天晚上，大部分同学都没有熬到很晚，早早休息，养足精神。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校园里就热闹起来。

　　月考正式开始。考场重新打乱分配，同班同学大多分在不同的考场。谢屿淮和温宿被分到不同楼层。

　　两个人在楼梯口碰到。

　　清晨的风吹过来，让人头脑清醒。手里都拿着透明的文具袋。

　　“做题放平心态。”温宿开口。
　　“你也是，读题仔细一点。”谢屿淮回应。

　　铃声响起，两个人各自走进自己的考场。

　　第一场考语文。

　　试卷分发下来，考场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写字的声音。

　　温宿做题节奏平稳。默写题顺利写完，阅读题逐句读材料，作文审题认真，卷面写得工整。

　　谢屿淮的语文不算强项，这一次格外细心。选择题反复核对，阅读题尽量写全要点，写完作文之后，检查有没有错别字和语病。他不想在基础题目上白白丢分。

　　语文考试结束，短暂休息之后，数学考试开始。

　　数学卷子难度不低，选择填空的压轴题设置了不少陷阱，最后的大题也很考验能力。不少同学做到后半部分，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做题节奏开始慌乱。

　　谢屿淮状态不错，做题思路清晰。遇到难题，他会尽量写出步骤，拿到部分分数，简单的题目保证不出错。

　　温宿碰到压轴大题依旧会卡住。不过这几天做过不少同类题型，她试着拆解题目条件，实在没有思路就先跳过，把整张卷子做完，再回头处理遗留的题目。

　　上午两场考试结束，走出考场，楼道里一下子喧闹起来。不少同学聚在一起讨论试卷，吐槽题目太难。

　　谢屿淮没有参与对答案，在人群里找到温宿，一起往楼下走。

　　“感觉怎么样？”谢屿淮问。

　　“比平时要好一些。”温宿轻轻呼出一口气，“压轴题写出大部分步骤，应该能拿到不少分数。”

　　“那挺好。”谢屿淮说道。

　　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吃饭的时候没有聊考题，简单放松心情。午休时间很短，大家趴在课桌上休息，养足精神应付下午的考试。

　　下午第一场考英语。

　　听力、阅读、完形填空、语法填空，题型都是平时练习过的。

　　谢屿淮这段时间记了不少单词短语，做题过程很顺利。温宿读题细心，阅读部分很少出现理解偏差。

　　下午第二场考文综。

　　这是谢屿淮想要提分的关键科目。卷子做下来，他心里感觉踏实。前几天反复背诵的知识点，很多都派上用场。之前容易丢分的简答、填空，这次都可以完整写出来。

　　第一天考试结束，天色已经变暗。大家心里还绷着一根弦，第二天还有理综要考，不敢完全松懈。回到家里，只是简单翻看知识点，没有熬夜刷题。

　　第二天一早，考试继续进行。

　　上午考理综。理综题量很大，时间紧张，物理、化学、生物合并在一张试卷。

　　试卷铺开之后，不少同学都感觉到压力。前面的选择题还算顺手，越往后题目难度越高。物理大题计算量大，化学实验题藏着不少坑，生物的细节考点很多。

　　考场里只听见笔尖和草稿纸摩擦的声响。

　　谢屿淮理科能力强，做题节奏稳定。选择题完成得很快，大题一步一步推导，公式书写规范。遇到很难的小问，不会死磕，做完其余题目再回头处理，优先保证基础题不丢分。

　　温宿做理综的时候，尽量把能拿到的分数抓牢。生物部分把握比较大，化学做题的时候反复读题干避开陷阱，物理大题尽量写出解题步骤。实在做不出来的地方，就不再浪费时间，回头检查前面的题目。

　　收卷铃声响起，理综考试结束。走出考场，很多同学都在感慨题目难度高。

　　谢屿淮找到温宿。
　　“今天发挥得还可以。”

　　温宿点点头。
　　“我也觉得比模拟考要好。”

　　两个人照旧吃饭休息，调整状态，准备最后一门考试。

　　下午最后一科考试开始。试卷没有偏题怪题，大部分都是基础内容。经过两天考试，大家心态已经平复下来，安安静静答题。

　　终场铃声响起，两天的月考全部结束。

　　考场的门打开，大批学生走出来。走廊、楼梯间到处都是说话的声音。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心里还在惦记考试的结果。

　　操场也重新热闹起来，不少男生抱着篮球上场打球，沉寂几天的球场又恢复往日的样子。

　　教室里也变得喧闹。大家把桌上堆着的试卷整理打包，终于可以暂时抛开题海。

　　谢屿淮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操场。他心里没有太多考完试的狂欢，一直在等着成绩公布。

　　温宿走到他的身旁。
　　“总算考完了，这几天实在太累。”

　　谢屿淮侧过头看向她。
　　“再等等成绩出来。”

　　“等成绩出来，我们之前说好的事情，就该兑现了。”

　　温宿想起之前的约定，笑着点头。
　　“好，看最后的分数再说。”

　　温宿依旧只把这件事当成学习的奖励。谢屿淮心里却很清楚，他拼尽全力应付这次考试，除了想要提升成绩，也盼望着可以和她单独出门的周末。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走这几天备考带来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