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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密室 训练第 ...
训练第三十日。
我终于撞破了这场骗局最核心的秘密。
那天夜里,我再一次被那阵咳嗽声惊醒。
苍老的,虚弱的,断断续续的,像一口破风箱被人强行拉动,每一声都从胸腔最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带着痰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声音从寝宫最深处传来,穿过厚厚的石壁,穿过漫长的走廊,穿过沉沉的黑夜,像一根细针,扎进我的耳膜。
所有人都说,武则天在那间密室里静养。陛下年事已高,龙体欠安,需要清净。谁也不许靠近,谁也不许打扰。
入宫三十天,我听过无数次这阵咳嗽声。每一次听到,心里都会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感觉——那个权倾天下的女帝,如今也不过是一个病榻上咳得撕心裂肺的老人。
可今夜不一样。
今夜的咳嗽声,和上个时辰我听到的,一模一样。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每一声咳嗽的长短、间隔、气息的强弱转折,精准得像被什么人用尺子量过。
我在横店跟过配音组,帮后期录过群杂音效。我知道,真实的人的咳嗽,每一次都会有细微的不同——深浅不同,气息不同,间隔不同。人不是机器,不可能咳出两次完全一样的声音。
除非那不是真人在咳。
我躺在硬板床上,盯着漆黑的房梁,心脏一下一下地擂着胸腔。一个疯狂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压都压不下去。
去看一眼。
就看一眼。
上官婉儿说,前三个替身都是因为“不该做的事做了”才死的。我现在要做的事,大概就是那种“不该做的事”。可那个念头像一只钻进脑子里的虫子,越钻越深,不亲眼看看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我今晚、明晚、每一个晚上,都别想再合眼。
三更天的梆子声刚刚敲过。
整座寝宫沉在一片死寂里,值夜的宫女靠在廊柱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我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砖上,没敢点灯,借着窗棂透进来的、稀薄的月光,一步一步往寝宫深处走去。
密室在寝宫最深处,上官婉儿从不让我靠近那片区域。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漆皮斑驳剥落,门楣上积着厚厚的灰,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修缮过了。没有锁。门把手是一枚铜环,被摩挲得光滑发亮——说明这扇门经常被人推开。
我伸出手,指尖触到铜环的瞬间,冰凉的温度让我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就在这时候,门后面又传来一阵咳嗽声。
苍老的,虚弱的,断断续续的。和之前每一次听到的,分毫不差。
我咬紧牙关,轻轻推开了门。
没有龙床。
没有垂垂老矣的女帝。
没有宫女,没有药炉,没有任何一个病人静养该有的东西。
密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套精密至极的机关。
墙壁上嵌着数十根铜管,管口粗细不一,像一张金属编织的蛛网,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墙角的一口大缸。缸里盛着水,水面漂浮着一个木质浮球,浮球连接着一组齿轮,齿轮咬着齿轮,层层传动,最后连接到铜管内部的风箱。
水从高处一滴滴落下,推动浮球上下浮动。浮球每动一次,齿轮就转动一格,风箱就被拉动一次——于是,铜管里就会传出一声咳嗽。
苍老的、虚弱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在密室里反复回荡。
我站在那口大缸前,看着浮球缓缓下沉。水面映出我的脸——易容后的、酷似武则天的脸,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机关仍在运转。齿轮咬合的声音细微而规律,像一颗机械的心脏,在密室的寂静中有力地跳动着。每隔半盏茶的工夫,铜管里就会传出一阵咳嗽,和武则天的声音一模一样。
因为那本就是武则天本人的声音。
上官婉儿两年前,用宫中能工巧匠制作的水流传声装置,录下了武则天的咳嗽声,然后将这套机关藏在这间密室里,日日夜夜,自动播放。
所有人都知道武则天在密室深处养病。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咳嗽声——隔着石壁,隔着长廊,隔着沉沉的黑夜,每一声都真真切切,每一声都是她本人。所以没有人怀疑她其实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早就不在这里了。
我站在那口大缸前,浑身发冷。
入宫三十天。丑时起,亥时歇,走错一步被戒尺敲,眼神不对被罚练到深夜。我穿着仿制的皇后礼服,顶着几十斤重的假髻,一遍遍学着怎么走、怎么说、怎么落笔、怎么抬眼、怎么垂眸。脚底磨出的茧一层叠一层,手指冻出冻疮依然不敢停笔。
我以为我在替一个病榻上的、垂垂老矣的女帝撑着这盘棋。
可这间密室里根本没有她。
她失踪了。两年前就失踪了。
我一直、一直在替一个不存在的人表演。
密室的空气冰冷而凝滞,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我站在那套精密运转的机关前,盯着水面倒映的那张脸——柳如絮的魂魄,武则天的皮囊。机关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铜管深处再次传来那阵苍老的咳嗽,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反复回荡,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我心脏上。
我替一个不存在的人,演了整整三十天的女帝。
密室的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机关声,不是风声。
是靴子踩在石砖上的声音。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柳如絮。”
一道低沉的声线从门口传来,不急不缓,不高不低,像一把刀划过凝滞的空气,直直刺进我的耳膜。
我猛地转过身,心跳几乎停止。
狄明远站在门口。
玄色官袍融入密室的黑暗,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那一双眼睛,被烛光映着,像冬夜里的寒星,冷而亮,直直地望着我。
他叫的不是“如意”,不是“陛下”,不是“女史”。
是“柳如絮”。
我穿越前的本名。那个在这个时空里,本该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名字。
“我知道你不是她。”
他走进密室,靴子踩在石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尖上。烛火在他的官袍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他半张脸映得清晰,另半张隐在阴影里,神情半是清冷,半是疯魔。
“从第一天,就知道。”
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那口大缸。冰凉的铜管硌着我的脊椎,机关仍在运转,细微的咔哒声像某种诡异的配乐,为这场对峙打着节拍。
他停在我面前。
很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的细节——那双被满朝文武称为“小狄公”的眼睛,此刻没有审案的锐利,没有朝堂上的疏离,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疲惫。眼底布满了血丝,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铜管里又传出一阵咳嗽声。苍老的,虚弱的,武则天的声音,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密室里反复回荡。
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你是最好的‘陛下’。”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像自言自语,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我的耳朵里。
“你比第一个学得快,比第二个演得像,比第三个——更清醒。你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不是谁。你不贪心,不妄想,只想活下去。”
他看着我,烛光在他眼底跳动。
“我需要你活着。”
“我需要你把这场戏演下去。”
他的手抬起来,似乎想触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悬在我脸颊前方不到一寸的位置,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温热的,和这间冰冷的密室格格不入。
然后他收回了手。
“至少,演到牡丹盛开的那一天。”
牡丹盛开。
又是这四个字。
狄仁杰留给武则天的密信上写着“若见日月,循牡丹行”。上官婉儿找了两年没找到第二朵牡丹刻痕。现在,狄明远又让我演到“牡丹盛开”的那一天。
牡丹到底是什么?是一个地点?一个时间?一个人?还是一个只有在特定时刻才会揭晓的真相?
我想问,可话还没出口,密室外传来了脚步声。
极轻的,极稳的,是上官婉儿的脚步声。
狄明远退后一步,方才逼近我的那股压迫感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大理寺卿惯常的清冷疏离。他看了我最后一眼,转身走向密室门口。
行至门口,他忽然驻足,侧过头。
烛光映着他的侧脸,将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勾勒得像刀裁出来的一样。
“柳如絮。”
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这一次,声音里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只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难明的情绪。
“从今天起,你要演的,不是他们需要的武则天。”
“是我需要的武则天。”
门在他身后合上。
密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那套永不停歇的机关。铜管深处再次传来武则天的咳嗽声,苍老的,虚弱的,一遍又一遍,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挽歌。
我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靠着那口冰冷的大缸,抱紧了膝盖。
机关咔哒作响。水面倒映着密室顶部那扇小小的天窗,天窗外面,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狄明远知道我是柳如絮。从第一天就知道。
他说他需要我活着,需要我把这场戏演下去。
可他没有告诉我——这场戏的尽头是什么。牡丹盛开的那一天,等待我的,到底是生路,还是另一把铡刀。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我坐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从天窗漏进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细碎的金光时,我撑着缸沿站起身。腿已经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扶住冰冷的铜管,稳住身形。
柳如絮。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替他们演戏。你是替自己,挣一条活路。
密室真相揭晓!咳嗽声是机关,武则天两年前就失踪了。这章是男女主关系的真正转折点——狄明远终于当面叫出“柳如絮”三个字,也终于说出“我需要你”。但他到底需要她演什么?“牡丹盛开”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一章,生死契约正式签订,女主的命运彻底和这个男人绑在一起。密室吻名场面还有三章到达战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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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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