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缘尽流水 然而一切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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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这个词，按照如今的话来讲应该是很好，毕竟人人都需要朋友，做朋友很好，不需要利益也不会有之后两个家庭那样的烦恼，不会有后代的责任，只需要陪伴在一起。
朋友是自己选择的。
可朋友这个词却对我来过残忍。
除了燕曦之外，我并非没有其他朋友。人是社会动物，需要人与人之间的联系，需要与他人的交流。纵然我孤僻，宛如石头一样对外界并不在意，不过我也有自己的理想与追求。
然而我知道的，我并不想让燕曦仅仅只是作为朋友。
但我也知道的，我对她了解太少。
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时髦一点的说法就是，她是个腹黑外冷内热的人，说白了，就是挑剔。
这几个词到底是怎么融合到一个人身上的，也许是老天的眷顾。
我仍然会时不时记起那午后的一幕，她与我擦肩而过的画面。
我有时会想起她，有时不会。
毕竟只是朋友，所以我们的聊天就是关于那些趣事，身边发生的事情。我会告诉她我对某件事的看法，她同理，很高兴我们在某些事情上心有灵犀，倘若不能，就我那样与她截然不同的爱好大概只会南辕北辙。
我们就像两只刺猬一样彼此缓慢靠近，留下那么一点安全距离。
直到现在，我痴心妄想着彼此能够收起尖刺，拥抱在一起，在一起。
那一天我们冷静地回到了租的房间，安静而沉默地渡过了最后一天。然后各自坐车回到了彼此的世界当中。
也许我跟燕曦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偶尔相交，然后又平行。
可能她再也不会跟我说话聊天了，再也不能。
我的心隐隐作痛，每个想起她的晚上都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
倘若我死去，我能否得到她的厚爱，只有一次都好。也许她会在我的黑白照片面前为我悲伤，也许连这件事也不会知道，毕竟爸爸妈妈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我们总是约在街道旁，并不会来到某个人的家里，可我也去过她的家中，在某一次意外，我在楼下等她。
我感觉心痛得快要死去，哗啦啦的眼泪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便从我的眼中流下，太狼狈了。
可倘若要我就那样永远保持沉默，这颗心难道会停止跳动的一天吗？
迟早会有那么一天。
然后我收到了她的回信。
——肖心石，那我们试试吧。
——好。
我迫不及待地回答了。
这个从未有过的答案忽然间就那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甚至我迫不及待想要去见她。
燕曦说等放假了就可以了，反正也没几天。
冬雨打湿树叶的时候，我跟她坐在图书馆里。她喝着奶茶听着时下流行的旋律，而我翻着那些厚重的书籍，与她一同享受着宁静的雨后。
沥沥细雨，也很冷，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嘟囔着让我下次带条围巾。
“这么冷，还穿这么少，肖心石你感冒了就不好了。”
然后我俩钻进了密闭的静音空间里面，懒洋洋地躺了一天。
其实没什么变化，但我能拉过她的手，然后靠得很近。躺在她的腿上，我数着她的眼睫毛。
她说：“你的睫毛比我长。”
有多长呢？燕曦比划了一下，扑哧地笑了，恶作剧地抓了我一把脸蛋。
她笑得那么肆意，就像那天落在她脸颊的阳光一样，叫我移不开眼。
但这一次，我可以偷偷亲一下我的光。
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又走散了呢。
也许是毕业后各自选择了道路，也许是因为疫情，分离两地。
我记得疫情的那个闷热的夜晚，没有电，没有风，我端了一盆水放在面前，试图用自己浅显的物理化学知识让自己凉快一点。
我不知道她的消息，她也没有给我报忧。
然后某一天我们再见的时候，燕曦告诉我她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纵使得到了那一抹光的垂怜却仍然自顾自地看着井外的天空。
身为朋友的时候，我们尚且能够只为彼此的快乐卖单，而作为爱人的彼此，我却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也是那一刻我忽然间明白，我的爱已经成了她往前走的障碍。
怎么能奢求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停下脚步？
为什么我让她不再前进？
在闲暇的时光中，我与她走过大街小巷，品尝过美酒佳肴，还看过夕阳余晖下的河面。
一如昨日，我与她却不再是少年。
于是，我常常沉默地看向她。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话，回过头问我：“肖心石，你对未来怎么看呢？”
“我不知道，燕曦。”
最初的彼此似乎还能在常规的道路上来往。很少有父母希望女人能够有野心成就一番事业，他们的愿景不过是希望女孩有个好的归宿。但我已经有了归宿，这不为世人所接受的道路。
我必须走向另一种未来。
只有那样，我才能真正拉住她的手，与她一同走向白头。
她似乎对我的话梗住了，不再追问。
说到底，这一段关系试探着开始，直到现在也不过是浅尝而止。
会有明天吗？
我第一次见到燕曦，是在分班后之后。
而我真正看见她却是在那个午后，灿烂的阳光在那白皙的脸庞流连着金色的光芒，微风吹过她的发梢，长发飘摇，从此在我心中长住不去。
我时常想起那个画面，然后是如今。
想起她的笑，想起她婉约又直白的话语，想起镜子里自相惭愧的她与我，想起我们之间的矛盾与争吵，想起这些年来的兜兜转转。
我应该是喜欢她的，而我爱的不过是那一天的泡影。
有时候，我想，也许我没有强求这段关系，顺其自然地断裂，在新的环境里展开新的关系，结交新的朋友该多好。可倘若要我真的将其隔断，心却在隐隐作痛。
于是，眼泪不知何时留下。
那是在相见后的第九年末，我与她的再一次出游。
北风席卷了大地，整个世界在前一天的晴朗之后变为了银装素裹。我们拉着行李箱在雪中行走，我卷缩着肩膀，试图追上她的脚步，回过神来却只看见雪花将身后的脚印掩埋。
快乐总是短暂的，正如我与你之间的争吵开始得那般漫长。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情变成了泡沫；到底从什么时候，冬天之后不再是春天。
我看见下了一场大雨之后，倏忽而来的阳光，刺破天上层层的乌云，宛如神明照耀信徒一般无私地给予世间温暖。
我也看见裹着乌云的午后，狂风一般到来的骤雨，下得那么猛烈，恰似天上的神明宣泄着自古以来的愤恨，然后不知何时停止，不知何时休憩；蜿蜒的雨水，溅落到屋前的斑斑点点，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在太阳下消融。
而我，在那午后的阳光之后，看见她的另一副面孔。
与那美好的外表截然不同的，与我想象中的温柔完全不一样的，过于真实过于自我的性格。
在无数个夜晚我辗转失眠，逃避的心态仿佛要撕裂大脑。
说到底，没人能要求另一个人为自己的幻想所负责，即使她们曾经亲密无间。
最终，我看见一粒火点燃了一直存在的炸药，噼里啪啦将所有的理智烧毁。
在漫长的等待中，我鼓起勇气看着没有后续的留言。
为何会期待她的再一次低头，而我并没有理由。
我也没有理由，要燕曦放弃她的未来，与我一同去陌生的城市闯荡。
当那天求爱的无心人瞥见了神明的回眸，然而再如何伪装，也不过是幻想的延续。
总有那么一天，我将看见爱如泡沫般升起，在阳光消融。
而我，应该步入我想要的死亡。
可我贪恋着她的美好，像影子一般常伴她的身后。我不愿意她为我改变，因为我自己便是顽疾。
所以也许再也不见是最好的选择。
在一场未曾见过面的争吵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彼此的消息。
明明可以再见的，我们都知晓彼此的住所。
然而。
然而啊，
然而一切都不可挽回。
Fin.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缘尽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