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以为我们在互演》沐知春

2、图书馆里的“亲密补习” ###

　　#### 第二章：图书馆里的“亲密补习”
　　放学铃声一响，高二（1）班的同学们就像逃离瘟疫一样，迅速收拾书包撤离教室。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两大传说”的。
　　林驰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把那个装着《泰戈尔诗集》的内胆包小心翼翼地塞进最底层，然后才拎起那个看起来像是装砖头的书包，晃晃悠悠地走向图书馆。
　　圣兰高中的图书馆位于校园最偏僻的角落，是一座红砖砌成的老建筑，平时除了学霸，很少有人光顾。
　　林驰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书纸味扑面而来。
　　图书馆最里面的角落，靠窗的位置。
　　顾言已经坐在那里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爬满常春藤的窗棂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低头看着书，手指修长白皙，轻轻翻过一页纸，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钢琴。
　　林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模样，大步走了过去。
　　“喂，学神。”林驰一屁股坐在顾言对面的椅子上，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说吧，今天怎么补？”
　　顾言被这动静震得笔尖一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林驰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上，语气平静：“林驰，图书馆禁止大声喧哗。”
　　“我就大声了怎么着？”林驰挑了挑眉，故意把腿伸过去，踢了踢顾言的小腿，“你能拿我怎么样？”
　　【救命！这椅子好硬！屁股好疼！而且这学神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在阳光下简直在发光！我不行了，我要晕了！】
　　顾言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凶相的男生，脑海里却回荡着那个软糯、带着一点点撒娇意味的声音。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原本严谨的逻辑思维出现了一丝裂痕。
　　“把腿收回去。”顾言淡淡地说道，“还有，把你的数学卷子拿出来。”
　　林驰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卷子，拍在桌子上。
　　顾言扫了一眼。
　　35分。
　　满分150。
　　选择题全是蒙的，大题只写了一个“解”字。
　　“林驰。”顾言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是认真的吗？”
　　“啊？什么？”林驰装傻，“哦，那个啊，我昨天打架去了，没空写。”
　　【完了完了！他肯定生气了！这卷子是我昨晚熬夜写的，但是真的太难了啊！导数那个题我看了半小时，感觉它在嘲笑我！呜呜呜我想学数学，但是数学不想理我！】
　　顾言看着那张惨不忍睹的卷子，又听着那个带着哭腔的心声，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突然就消了。
　　甚至……有点想笑。
　　“行。”顾言深吸一口气，把卷子拉到自己面前，“从今天开始，我会对你进行地狱式特训。”
　　“地狱式？”林驰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很简单。”顾言从书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打印纸，推到林驰面前，“这是我为量身定做的《高中数学基础巩固一百题》。今天的目标，是做完前十道。”
　　林驰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题目，感觉头皮发麻。
　　“十道？你这是要杀了我吧？”林驰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我不做，老子不做了！”
　　【十道？做死我也做不完啊！而且这些题看起来好眼熟，好像都是昨天课上讲过的……我当时在干嘛来着？哦对，我在看窗外的麻雀。】
　　顾言合上书本，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瑞凤眼透过镜片，直勾勾地盯着林驰。
　　“林驰，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顾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把你书包里的那本《泰戈尔诗集》……”
　　“停！”林驰立刻坐直了身体，一脸视死如归，“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他抓起笔，恶狠狠地看着那几道题，仿佛那是他的杀父仇人。
　　顾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翻开书：“第一题，集合的运算。已知集合A={1,2,3}，集合B={2,3,4}，求A∩B。”
　　林驰咬着笔头，眉头紧锁。
　　“A交B……就是找一样的……”林驰嘴里念念有词，“1，2，3……2，3，4……一样的……”
　　他抬起头，试探性地看着顾言：“是……2和3？”
　　顾言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林驰会随便蒙一个答案，或者直接说不会。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在思考，而且……还做对了。
　　“嗯。”顾言掩饰住眼底的惊讶，语气依旧平淡，“继续。第二题，函数的定义域……”
　　时间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悄然流逝。
　　夕阳渐渐西沉，图书馆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林驰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笔转得飞快，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顾言坐在一旁，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发现，林驰其实并不笨。
　　甚至可以说，很聪明。
　　很多题目只要稍微点拨一下，他就能举一反三。只是以前大概是真的没心思学，或者是……被那个“校霸”的人设给耽误了。
　　“呼——”
　　林驰终于写完了第十道题，把笔一扔，瘫在椅子上：“不行了，脑细胞死光了。”
　　【终于写完了！这简直是酷刑！我的脑子已经变成浆糊了！顾言这个魔鬼，他居然还准备了备用题库！我想回家！我想喝奶茶！】
　　顾言拿起林驰的卷子，快速浏览了一遍。
　　十道题，对了八道。
　　对于这个35分的学渣来说，简直是奇迹。
　　“不错。”顾言难得地夸奖了一句，“比预想中要好。”
　　林驰猛地坐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夸我了？顾言，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顾言：“……”
　　“既然表现不错，那就奖励你一下吧。”顾言合上卷子，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水递给林驰。
　　林驰接过水杯，愣了一下。
　　水是温热的，杯子上还带着顾言的体温。
　　“这是什么？”林驰打开盖子闻了闻，“牛奶？”
　　“嗯。”顾言重新拿起书，“看你刚才做题的时候一直在抖腿，大概是低血糖。喝点热的，能缓解一下。”
　　林驰捧着那个保温杯，感觉手心发烫。
　　他偷偷看了一眼顾言。
　　夕阳的余晖洒在顾言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温柔。
　　【他……他居然注意到了？我还以为他一直都在看书……这学神，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嘛。而且……这牛奶好甜啊。】
　　顾言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好甜？
　　他明明只加了纯牛奶，什么都没加。
　　顾言转过头，正好对上林驰偷看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林驰吓得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水，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
　　“看什么？”顾言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清冷，“还有五道题没做。”
　　“啊？还有？！”林驰哀嚎一声，“顾言你个骗子！你说好做完十道就结束的！”
　　“那是基础训练。”顾言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是拓展训练。快做，做完请你吃饭。”
　　“吃什么？”林驰眼睛一亮。
　　“食堂。”
　　“……顾言，我想揍你。”
　　“你可以试试。”顾言看着他，“输了加做一套卷子。”
　　林驰：“……”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言哥！言哥你在吗？”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正是昨天那个混混头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顾言，还有……坐在顾言对面、正捧着保温杯喝水的林驰。
　　“哟，这不是林驰吗？”黄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怎么，你也来图书馆装文化人了？”
　　林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副凶狠的表情。
　　他放下保温杯，站起身，一脚踩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毛：“怎么？昨天没被打够，今天还想尝尝我的拳头？”
　　黄毛被他这气势吓住了，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别乱来！我是来找言哥的！”
　　“言哥？”林驰冷笑一声，“谁是你言哥？”
　　他转过头，看向顾言，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学神，这人你认识？”
　　顾言合上书，站起身，走到林驰身边。
　　他没有看那个黄毛，而是伸手，自然地帮林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不认识。”顾言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他是来找我麻烦的。”
　　林驰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顾言会这么说。
　　“既然不认识，那就滚吧。”顾言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黄毛，“别打扰我们学习。”
　　黄毛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一个凶神恶煞，一个清冷禁欲。
　　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此刻却莫名地和谐。
　　尤其是顾言刚才那个整理衣领的动作，简直……太基了！
　　“行……行吧。”黄毛咽了口唾沫，“你们……你们继续。”
　　说完，他灰溜溜地跑了。
　　图书馆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驰看着顾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学神，刚才那个动作，有点越界了吧？”
　　顾言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上：“只是不想让无关人员打扰我们的补习计划。”
　　“是吗？”林驰凑近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逼近顾言，“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护着我呢？”
　　【哇！他刚才帮我赶人！好帅啊！这种被保护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不行不行，我是校霸，我要保护别人，不能被别人保护！但是……真的好有安全感啊。】
　　顾言听着那个心声，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林驰，你的拓展训练还没做完。”
　　“不做了！”林驰突然直起身子，一把抓起书包，“天黑了，该回家了。”
　　“协议规定，必须做完才能走。”顾言拉住他的书包带子。
　　“我不！”林驰甩开他的手，突然弯下腰，凑到顾言耳边，用一种极其嚣张的语气说道，“顾言，你记住，老子是校霸。校霸是不需要学习的。”
　　说完，他直起身子，得意地笑了笑，转身就走。
　　【呜呜呜我想学习！我想做完那五道题！但是再不跑我就要暴露了！刚才那个黄毛要是再不走，我就要笑场了！顾言刚才那个眼神好温柔啊，我受不了了！】
　　顾言看着林驰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林驰刚才用过的那个保温杯，上面还残留着林驰的温度。
　　“校霸？”
　　顾言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明明就是个胆小鬼。”
　　他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
　　那是林驰刚才压在卷子下面的。
　　顾言拿起来，只见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今天的牛奶很好喝。谢了。”
　　后面还画了一个丑丑的笑脸。
　　顾言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钱包里，然后背起书包，走出了图书馆。
　　夜色已深，月光洒在校园的小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虽然背道而驰，但终将在下一个路口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