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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Day3 张爱玲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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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说:
"在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在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哦,你也在这里吗?」"
那天,只要一点点闪失,如果妳先进去别的房间,别人选了妳。或是妳再进来了,但我没注意到妳,选了别人。从此,我们就会互相错过,这一切的发生,就只存在另一个平行时空。
好险,妳在这里,幸好,妳还在这里。
我独自思考这些毫无意义的哲理,又成为妳口中的文青小台子,看着沉睡的妳。
今天星期天。
我一直很喜欢星期天,可以很慵懒地过一整天,但现在却很讨厌这个星期天,因为有妳,我们的第一个星期天。
由于忘了延长手机的勿扰模式,平常只设到早上八点,所以有人传讯息来,我就被手机的震动吵醒。
现在才八点多,是泡尔传的讯息,回报他的战况。
后来唱完歌,他就跟他的女伴回她家,经过一夜激战,现在才快爆肝地回到饭店,说他刚去餐厅吃完早餐,去躺一下,醒来再跟我们说。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可是醒了就很难再入睡,是初老的症状,我看着躺在一旁的妳,发现妳睡觉的时候,都离我有点远,不会靠近我身边,而是独自缩在床的另一头。
虽然妳就在身旁,但我对妳其实还是略显陌生。
妳会不会很难睡着?很怕被吵醒,有没有起床气?可以去抱妳吗?还是妳已经忘记了,现在旁边还有我?
我在脑里思考了一千万种状况后,决定起身走到妳旁边,弯下腰,轻轻在妳的脸颊亲吻一下,妳没有反应,于是,我在心里向妳说了声『早安。』
人最害怕的事就是习惯,虽然心理学说,连续做二十一次同样的事情 ,才会成为习惯。可是,我怎么才两天,就已经习惯了每个夜晚有妳在身边,习惯了每个清晨亲吻妳的脸。
我知道了,虽然我只经历了两天,但是在我心底,在我脑海里,已经模拟了成千上万次的相聚和别离,才会就算妳在身边,我仍然不断地在想念妳,该怎麽才能戒掉妳?
看熟睡的妳,不禁想到,妳昨晚是吃到几点钟呀?
突然觉得自己很瞎,把妳带回来,结果放妳一个人独自吃东西,我很过分地就自己睡着了,完全没陪到妳。
是不是习惯了有妳在,所以很放心地以为,这只是我们无数日常的一晚,完全忘了这份感情的有效期限是今天。
我昨晚到底在搞什么?怎麽捨得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再懊悔也无法改变什麽,我放轻动作,去洗手台,刷牙洗脸,决定把昨晚全是烟味的衣服拿去洗,现在洗加烘,应该来得及在退房之前洗好。
搭电梯到五楼的洗衣间,拿一张洗衣服用的小纸条,写上房号930,在洗衣和烘衣的格子上都打勾,把衣服都倒进去三号洗衣机,再将纸条用磁铁吸在把手处,按下《自动开始》,等洗好后,服务人员就会帮忙折整齐,并送到房间门口。
回去时,经过健身房,原本出发来之前,还想说,有空要来运动运动,结果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仔细一数,遇见妳后的两晚,我总共只睡了五个多小时,我的肝应该准备要罢工了。
回到房间,仍然蹑手蹑脚的动作,不想惊醒妳,却又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现在已经九点多了,难道妳要睡到我退房吗?
虽然很想疼妳,让妳睡饱一点,但也想我们能有再多一些相处的时间,天使与恶魔交战后,谁赢了,我不知道,反正我不管了,我躺上床,靠过去,主动地从背后抱住妳。
妳像被惊吓到一样,突然大叫了一声,手很用力的拍打着棉被,但眼睛还是紧紧闭着,我赶快放开妳,远离妳,只差没逃出房间,妳悻悻然地翻个身,又沉沉地睡去。
就让妳继续睡吧,也许是报应,谁叫我昨晚把时间都睡掉了。
我躺在我原来的位置,感受时间的流逝,虽然房间没有时钟,但我能很清楚地知道秒针每走一格的速度,再等下去,我怀疑我很快就可以看见我的人生走马灯在我眼前播放了。
就这样,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妳突然翻个身,稍稍醒来,抬头看我一下。
「你醒了哦?」妳满脸睡意地问道。
『对呀。』我看着妳就会嘴角上扬。
「你怎麽离我那麽远?」我们中间的空间,应该宽到连项羽都不敢轻易过河,毕竟任何人都会和老虎保持安全距离,而且还是母的。
『因为妳在睡觉呀,不准我靠近。』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什么啦?你在胡说八道哦。」妳反驳我。
『妳完全没印象哦?真的假的?』我眉头深锁,觉得怀疑,刚刚到底经历了什麽。
「仔仔一大早又要开演偶像剧了吗?」妳慵懒地说道。
『我刚刚去抱妳,但妳瞬间变成一隻母老虎,大吼大叫,还用力拍打棉被,所以我只好离妳远一点,让妳继续睡,不要靠妳太近,怕妳太生气。 』我讲得很生动,还带动作。
「我完全不记得欸。」妳眼睛终于睁开看着我。
我是不是遇到了大话西游里的青霞和紫霞,醒着是一个人,睡着又是另一个人。妳现在应该是紫霞吧,难怪和朱茵一样可爱。
『我干麽骗妳?我都快吓死了,觉得是不是踩到大地雷了。』我拍拍胸口,不怕不怕。
「哪有,我真的没印象欸,应该只是太爱睏了,你也知道,我要睡满八小时的,没睡足,心情就会不好。」妳紧接着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妳在睡觉的时候,是隻凶猛野兽,尤其要是睡不饱,根本生人勿近。
『妳继续睡,我不会吵妳的,妳就睡饱一点。』我稍稍地躺下来一点。
「我醒了,不睡了,再睡,你都回台湾了。」妳就像国王新衣的那个小孩,戳破所有的粉红泡泡。
『那现在可以抱抱吗?』妳提醒了我,我捨不得离开妳。
「当然可以呀,抱抱。」妳张开双手,等我过去。
我靠向妳,妳用力地抱紧我。
『妳昨天那些食物呢?』我摸摸妳的头发,昨天刚洗干淨的头发。
「吃完啦。」妳回答地很明快。
『怎么可能,妳天真地以为我会相信啊?妳一定没吃完,拿去放在门外,被收走了。』我是推理小柯南。
妳紧靠着我,把棉被拉上来,盖住头,没有反驳。
『真浪费欸,妳后来多晚才睡呀?』我隔着被子着问妳。
「吃完后的五分钟就睡着了。」妳又从棉被,探出头来回答我。
妳应该也很累,竟然没有需要玩很久的的手机,就睡着了。
妳完全没有责怪我,怎麽自己就先睡着了,放妳独自一个人,一句都没有,彷彿我先睡是很自然不过的事,反正妳累了,就会自己来睡,好像我们还能过好多好多这样的日子。
「几点了?」妳问道。
『快十二点,准备要退房了。』还是想骗妳,看妳会不会紧张。
「真的吗?」妳又要转身去拿手机。
『没有啦,十点多而已。』我拿我的手机给妳看时间。
「你几点要走?」我看妳的眼里,也充满捨不得。
『十二点吧,劳耶找我们十二点半左右去虹桥新天地,一起吃个午餐,妳要一起去吃吗?还是妳要继续睡,这里退房时间是两点,可以睡到两点再走。』
「不用了,你走,我也就走。」妳很清醒地说道。
『妳不用跟我走呀,妳可以继续睡饱一点。』
「我跟你一起离开,我睡不着了,回家弄一弄后,再睡就好。」
『妳的弄一弄就是滑滑手机吧。』
妳像被抓包的小孩,调皮地吐了舌头。
我们讲得很云淡风轻,好像就只是暂时的分别,随时可以像昨天一样,想念就约一下,打个车就能见到面,就可以牵彼此的手,就能紧紧拥抱。
「我想上厕所。」
妳起身离开床,走进去洗手间,仍然没有关门,我们之间不需要有边界感。
「老公、老公。」妳在里面叫着。
『干麽?』我依然很顺口地回。
「你还有痘痘贴吗?我又长了一颗新痘痘了。」
『好像还有,我找一下。』
我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找出盥洗包,拿出里面的痘痘贴,数一数,还剩八颗。走到洗手间,妳还坐在马桶上面,我也毫不避讳进去。
妳用食指指着新的痘痘,在嘟嘟的右脸颊上,我撕下一颗痘痘贴,帮妳贴上,妳又指着下巴的位置,「这边好像也有一颗。」
我很仔细地看,那颗痘痘还很微小,一点点红红的,不仔细看应该不会发现,就像我们的爱情,才刚燃起的火苗般,很容易就熄灭。
我又撕下一颗,贴上,一不做二不休,我把妳原本旧的那颗撕掉,换上一颗新的,嗯,全贴好了,又是可爱的脸。
「你剩的那些,也可以给我吗?」妳小声地问我。
『好呀,才剩一些,就都给妳,我要用时再买就好。』觉得这只是没什麽大不了的小事。
「你好好哦,你怎麽对我这麽好啊?」妳撒娇地说,「没有你,我要怎么办啊。」
我走掉,转身给妳一个爱笑不笑的白眼。
「欸,你为什么白眼我呀。」妳看到了。
我没有回答,走到小桌子上,把剩下的痘痘贴,放在妳的帽子上,这样妳就不会忘记带走了。
我听见妳开始刷牙的声音,任由牙刷温柔地上上下下。
『妳会刷舌苔吗?』我好奇地问道。
「什么?」妳边刷边讲。
『就是妳刷牙后,也会刷舌头吗?』
「不会,我不敢。」妳嘴里还含着泡沫地说道。
我没继续接话,只是想到就问一下,毕竟有没有刷,都不会影响我想亲吻妳的念头。
「你刚刚为什麽给我一个白眼呀?」妳从洗手间走出来,紧追不捨地问。
我还是没回答,当作没听到。
我也忘了为什麽要给妳白眼,很自然的反应,觉得妳讲得太夸张了,妳根本不会因为没有我在妳身边,就有什麽不同。
我也知道,没有我对妳做这些事,妳还是会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或者有另一个人代替我做这些事情,根本不会是妳讲的那样。
随着离别的时间愈来愈近,情绪莫名变得複杂,毕竟梦好像快醒了,无法再欺骗自己,别人的日子都是相加的,而我们的时间却是不断地在倒数。
我躺回床上,随便挑了歌单开始播音乐,妳躲进棉被里,伸个懒腰,靠在枕头上面。
『妳刚刚在刷牙,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我不知道在哪里,发现一颗好吃的糖,虽然它不属于我的,但因为看起来太好吃了,所以我还是将它收进口袋。』我看着窗外,今天的云有点多。
『那时已经是晚上,准备要睡觉,所以都刷好牙了。其实不该再吃任何糖的,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它是什麽味道,所以在大人睡觉以后,我忍不住爬起来,偷偷把它吃掉,才心满意足地回去睡。』
「那有再刷牙吗?」妳干脆利落地切入重点。
『没有,因为怕刷牙的声音会吵醒大人。于是,虽然吃了那颗糖,是超好吃的口味,却蛀牙了。最后糖吃完了,蛀牙却还在,一直困扰着我,让我好痛。』
「得到教训了吧,偷吃糖。」妳戳戳我的额头。
『是呀,不该吃的糖,应该一开始,连碰都不要碰才是,明明都刷好牙了,不偷吃糖,就不会蛀牙。但是很多时候,明明知道不应该,但就是会忍不住,觉得先做再说,不去思考后果。』
「那就记得以后吃完糖,要好好把牙齿刷乾淨。」妳语重心长地说道。
『后来,我开始学着不吵糖吃,因为我想当一个不吵不闹,别人却心甘情愿给我糖的小孩,没想到久了,大家都以为我不爱吃糖了。』
「怎麽那麽可怜?」妳哭丧着脸。
『所以我现在几乎就没在吃糖了,很久很久了,因为怕蛀牙,会痛好久的。不过现在也没人会主动给我糖了,所以也没有这个困扰。』
妳好像听懂了什麽,又好像仍不太明白,眼睛骨熘熘地转动着,打量着我。
『妳上次不是问我吗?这就是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是单身的原因。』
妳主动地靠向我,抱住我,把头靠向我的胸口,轻轻地闻着,我感觉得到妳呼出的热气。
「你好香哦,我好喜欢你的味道哦,好想一直闻着你哦。」妳撒娇地又多闻几口。
『就说我不是渣男的味道,我的香水是清新水果,给妳咬一口。』
想到第一天,妳硬说我有渣男的味道,明明我就不是用那类的香水味。
妳把头又塞进我的肩窝里,用力的闻,似乎想记住这个味道。
「你可以给我你的香水资料吗?我要去买。」妳很认真地跟我说。
『这男生的香水欸,妳要买哦?』
「对呀,很香,是你的味道,闻一闻,就会想到你。」
『好呀,没问题,可是……』突然有个念头冲击了我。
「怎么了?不能让我知道吗?为什麽这麽小气。」妳嘟着嘴说道。
我很想认真地告诉妳,如果妳去买了,妳天天都可以闻到这个味道,妳就不会想念我了。
会再想念,是因为见不到面。会想再要,是因为得不到。会想再闻,是因为香味无法留存。会觉得分开太难,是因为还有些遗憾。
但讲这个似乎太沉重,我不想破坏现在这个气氛,这些话就不讲了。
『好啦,再拍给妳啦,那以后妳闻到这个味道,就要记得想到我哦。』
妳有没有答应我,好像也不重要。这几天彼此许下的承诺,到最后,不过是自由心证的遗留,谁也无从追究。
我们靠在一起,突然都没说话,就这样,安静地听着音乐。
人最舒服的关係,是可以一直不说话,也可以随时就说话。
于是,在我的记忆里,和妳在一起的白天时光,就是妳躺在我身旁,听着音乐,有一搭没一搭的谈天说地,我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低头看着妳,是所有的美好。
「你的衣服都很好看欸。」妳突然对我说。
『这就是普通素白长T恤而已呀。』我低头看看自己衣服有什麽特别的吗?
「素素的就很好看,我喜欢你的穿衣风格。」
『因为没人会看我穿什麽呀,所以我就让生活变得简单一点,上班日,就是五件白短T和五件白长T交替,天气热就是白短T,天气冷就是白长T,每件上面都有编号,才不会一直穿到同一件,旧了,就丢掉旧的,换新的进去,重新再编号。』
妳饶富兴致地听着,觉得怎麽会有人这样搭配衣服。
『然后再看那天的天气,要不要配件外套或外搭衣,和决定该穿什麽裤子和鞋子,不需要太多心思在衣着上面,很快就可以出门了。』
「所以你就自成一格,看起来很舒服的感觉。」
『因为我现在过的是极简生活。啊,难怪会选到妳,冥冥之中,就是想要简~~~单。』
我故意拉长了音。
妳被我逗笑出来。
我不知道是哪一刻对妳心动,可能是初初见妳那一脸的懵懵懂懂,也许是第一天妳答应跟我走的时候,或许是第二天妳起床后的笑容,也或许是昨天晚上见到妳专程过来找我,又或许是妳在KTV呼喊我老公,应该是妳安心地待在我身边的每一刻。
『妳相信世界上有很多神奇的事吗?』我问道。
「不知道欸,因为都是听说,但没自己遇过。」
『接下来我跟妳说的事,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只跟妳说,妳不能跟别人说哦。』
「好。」妳很坚定地答应我。
『其实,我可以穿越时空。』我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像彩虹的半圆弧。
「你少来。」妳完全不相信的表情。
『真的,』我拨拨妳的刘海,亲妳的额头,『只是,我只能去到未来,无法回到过去。』
「怎麽可能,那你去到什麽未来,说来听听。」妳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今天早上,在妳睡觉的时候,去了一趟2030年。那应该也是一个星期天,我不知道是哪里,我只看到有一张像这样白色棉被和白色床单的床上,妳正抱着我睡觉,我们都睡得很熟。』
「骗人。」虽然妳这样说,但一副想要我继续说的表情。
『在2030的那天,窗外有着和煦的风,蔚蓝的天空,我当然不会知道那是谁的房间,也没很注意里面的摆设,只知道那时的我们,沉沉地睡着,就算睡着了,也掩饰不住爱意地抱在一起。我在一旁看着,就放心了,然后就回来了。 』
我又牵起妳的手,牵手,是最简单去表达喜欢的方式,却也是最难跨出的第一步,我们好像隔了好久,才牵起手。
「你讲得像真的一样,那我当时穿什么睡觉?」妳很好奇。
『没穿。』我回答的直接了当。
妳马上赏我一顿饱拳,好险,我提前防备,都被我挡下来。
『妳自己要问的,还打我。』我双手保护着头,以防妳随时又想攻击我。
「谁叫你胡说八道。」妳气噗噗地说。
妳没有指出是哪一句在胡说八道,我就当作妳也期待着我刚说的那个未来。
我相信,2030年的妳,会在某处等着姗姗来迟的我,而我会马不停蹄地找到妳,就像我们遇见的那晚一样,总会走到一起,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对方说,好巧哦。
「2030年,我都三十岁了欸。」
『对呀,阿姨,妳才知道哦。』
「我是阿姨,那你是什么?」
『我一直都是大叔呀,如果我们的故事是一本小说,封底的大纲应该会这样写……』我讲到一半。
「怎样写?」妳迫不及待地打断我。
『一个富家女千金,受不了爸妈管教和被断掉金援,所以跑去商业KTV打工,原先只是想赚赚零用钱,却阴错阳差地被误会可以带出去,但也误打误打地碰到一个帅气中年大叔,陪他回酒店,进而发展一段三天两夜的恋情。』
原来我们那么长的故事,用三言两语就能讲完了。
「你最好是什么帅气中年大叔啦。」妳被逗得笑不拢嘴。
这好像是妳留给我的最后一次笑容,我却忘了是什麽模样,我应该要深深记得。
『不觉得我形容得很好吗?回台湾之后,我就把我们这三天写成一篇故事,这样随时都可以温习,才不会忘记。』
「那要把我写成大胸部的美女,虽然我本来就是了。」
『会把妳写成D罩杯的,让大家知道,妳强迫我承认妳是D罩杯。』
「不准。」妳扑过来压住我,我顺势就抱着妳,让妳趴躺在我身上。
『妳第一天不是说要一直这样睡吗?怎么后来都没有。』
「我怕你会不舒服呀,会压得你很重。」妳脸侧靠在我的胸口,妳听得到我的心跳声吗?
『妳应该还好吧,没有很重吧。』
「那你猜我多重?」
『妳多高?』
「168。」
『妳有那麽高哦,那大概120斤,60公斤吧。』
「我哪有那麽重,我才100斤欸,你把我想得太重了吧。」妳很生气地抬起头来反驳我。
『想说妳D罩杯,会增加一些重量嘛。』我摸摸妳的头发,好像很不自觉就一直会想这样做。
「哼。」妳重新又靠在我的胸口上。
拥抱很好,但我还是想要着更多那些不可描述的美好事情。
『我有一个问题,妳昨天晚上来找我,是因为想要我帮妳付打麻将输的钱才来的吗?』
「当然不是,我很想你。」
有人说过,世界上最甜蜜的事情,就是在我喜欢妳的每一天里,也同样被妳喜欢着,我们现在就是这样吧。
我正想跟妳说些什麽时,手机有人传了几通讯息来,直觉应该是泡尔和阿农传来的。
「你看一下有什么事?」妳主动从我身上翻到旁边去,让我可以转过身拿手机。
果然是他们传的,他们前面也有传一些讯息,我没注意到,他们说他们现在已经在一楼大厅的沙发区,也完成退房了,叫我好了就可以下去,准备出发去吃午餐。
我看一下时间,十二点五分了,还要搭车过去虹桥新天地的时间,现在弄一弄差不多时间。
「要走了吗?」妳主动问我。
虽然很想说谎,骗妳说还没,想再多一点点的时间,但好像真的用光了所有的额度,没办法再加值了。
『对,他们已经退好房了,在楼下等我。』
「那我们走吧,我去换卫生棉。」妳马上起身到洗手间,乾淨利落,连一丝牵挂也没有。
我也站起来,走去开房间门,果然刚烘好的衣服,已经折好装在洗衣袋里,放在房门边。
我把衣服和所有其它的杂物,全丢进行李箱里,在小小的房间里,再反复仔细检查一次,确定所有物品都有带到,没有遗落的,就将行李箱的拉鍊拉上,等妳出来,就可以走了。
妳走出洗手间,转身就要去开房门,我边叫住妳,边把手机打开支付宝。
『妳开一下支付宝。』
「干麽?」
『转钱给妳。 』
妳打开支付宝,让我扫码,我转兩千过去。
「哦耶,谢谢老闆。」妳很开心地确认收到兩千的转账。
我推着行李,走出房间,妳随后也跟出来。
房门关上,扣一声,真的没有遗落什么在里面吗?
我怎么感觉,心,有点空。
「我来叫车回家。」妳拿起手机。
『妳这麽早就叫车哦,我都到楼下大厅才叫。』
「现在叫,下去刚好就到了,不用等呀,你下去才叫,不都要等车到?」
『对呀,所以我们叫完,就会走到外面马路,等车来。』
「我才不要等车呢,都让车等我的,好了,三分钟后到。」
我伸出左手去牵住妳右手,右手推着行李箱,走到电梯口,按下楼的按钮。
Deja Vu,这一幕昨天傍晚才上演过,怎么心境完全不同。
突然觉得有个地方怪怪的。
『等一下,妳刚刚为什麽要跟我说,谢谢老闆?这两千不是妳上班的小费哦,那个早已经付给店里了,妳记得跟店里拿。这是昨天在车上,我说过,要帮妳补麻将输的钱,补到赢钱的。』
「对哦,你是扶贫,不是小费,那最后赢30元。」妳恍然大悟。
『我就感觉妳当成上班的小费了。』好险我的第六感还满灵的。
「我真的输了1970元啊,只剩九千元了。」
『我知道啦,我答应过的,都说好了,所以就补给妳。妳以后麻将少玩一点啦,上班一晚上的薪水,一下就输掉了。』最后也只能苦口婆心地叮咛妳,却不知道妳听不听得进去。
「好。」妳像隻温驯的猫咪,眼神柔软地望着我。
我紧握妳的手心,也许还有好多好多还没来得及说的事情,但这一刻,我是完全透明,我对妳动了情,而且不愿意醒。
电梯刚好来了,我们一起走进去,我两手都空不出来,所以由妳按了大厅的楼层。
电梯到大厅,我先推着行李箱出来,用手帮妳挡着电梯门,等妳也走到外面后,我一个人带着行李走往柜檯。
妳看到泡尔和阿农在旁边的休息区坐着谈天,主动过去打招呼,聊起天来。
我办理好退房手续,缴回房卡后,也走过去,还来不及插入妳们的话题,妳就拿起手机看一眼。
「我叫的车到了。」妳刚刚在走廊叫的车,已经停在饭店外的马路上。
『那走吧。』我拉着行李,往前走,妳们三个就跟在我后面。
我们一起走出大厅,沿着小巷走到车道。
我有想过要不要再去牵妳的手,但这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妳不再是妳,而是她。所以我就维持着一点距离,走在妳的左边,他们两个走在妳的右边。
我们四个人,併排地走到外面的马路边,我问妳车号,妳看一下手机,是前面这台白色的汽车没错。
我站在人行道上,他们两个站在我斜后方,看着妳走过去,打开车门,微微低头向司机报上手机尾号后,妳转身看向我。
终于到了这一刻,我不确定该要轰轰烈烈,还是就平淡的像白开水。
妳站在车门旁,手扶着车门,就是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似乎想说什麽,但欲言又止。
所以,我上前给妳一个大大的拥抱,用力地吻了妳,跟妳说我有多喜欢妳,叫妳一定要等我回来,之后就不要再分开。
没有,我并没有这样做。
时间彷彿又被带成慢动作,五秒的时间,有无尽的念头在我脑中飘过,我想说些什麽,却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是不是该给妳一个拥抱,是不是该最后亲妳一下,是不是该让妳知道我有多麽喜欢妳,我却始终呆站在原地看着妳。
司机按了一声喇叭,提醒我们,童话故事不会都是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很多时候都要回到现实。
明天开始,我们要面对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好多个不想睡的夜晚和起不来的早上,接下老闆安排的工作和责骂,收到一张张付不完的帐单,甚至我们可能会渐渐厌倦没办法随时出现的对方。
妳急急忙忙跟司机说好,准备鑽进去车里,在那之前,妳又回身看了我一眼。
和我从麻将室离开时一样的眼神。
只是我们知道,这次不会再有晚上的重逢,不需要问对方在哪里,在做什麽,因为这次是真的分开了。
我忘了我有没有挥手,应该有,但我记得我有带着微笑,因为离别的最后一面,要让妳记得我的笑脸。
我脑中浮现以前看过舞台剧的一段台词,是这麽说的:
"时间有两种,所以我们有两个表面、两个指针,一个指针是属于大家的,是流动的,一个指针是属于自己的,是冻结的,冻结在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刻。"
我感觉我的时间现在是冻结的。
于是,司机又按了第二声喇叭,解开凝结的时间,妳转头,迈开脚步,往里头坐进去,这一瞬间,一定有什麽遗落了,我却怎麽找也找不着,捡也捡不到。
妳关上车门,轻轻地碰一声。
我试着从贴着隔热纸的玻璃看妳,看妳有没有看着我,但我看不清楚,车开始往前开走。
然而,我们没有说再见。
也许,不用说再见,因为我们可能不会再见。
但我还是悄悄地说了Bye,只有嘴型,没有声音,没有人听得到。
只有在心里说着那句,『嘿,很高兴认识妳。』
当然,来不及说喜欢妳,或许也是好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