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弥赛亚》银时的巴菲

54、西海小岛8 夏油勝

　　夏油勝不再迷茫。夏姆洛克的命令像一把刀切断了Dio在他脑子里缠绕的所有丝线，他在弥赛亚的球形护盾中调整姿态，左手托着领队，右手持刀，朝那个金发男人直冲过去。弥赛亚裹着两人，金色藤蔓与外界残留的黑雾摩擦出细碎的火花。单手挥刀终究影响了节奏，每一次斩击的间隙都比双手握刀时慢了小半拍。Dio体术在这个世界算不上顶尖，可他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能力，时间停止。夏油勝的刀锋数次擦着他的脖颈和心脏掠过，每一次都在即将命中的前一瞬被他以诡异的位移躲开。

　　“看来逃不掉了啊。”Dio眯起眼睛，身体在夏油勝的连斩中灵巧地后撤，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被弥赛亚裹住的领队身上，语气忽然放软，“你就那么喜欢给别人当狗吗？看你这么辛苦的样子，作为父亲我也会心疼。不如放下那个累赘，安心执行你主人的命令呢？”

　　“你闭嘴。”夏油勝的攻势更猛烈了。

　　“放我下来吧，索恩大人……”领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已经认命却仍想做最后一点挣扎的疲惫。

　　“你也闭嘴！”夏油勝不由分说地改变弥赛亚的形态。球形护盾迅速收拢，金色藤蔓将领队整个人包裹住，再缠绕固定在夏油勝自己身上。夏油勝的躯干仍被弥赛亚保护着，领队则像被背在身后的包裹，藤蔓绕过他的后背和夏油勝的胸腹，将两人牢牢绑在一起。“与其磨磨唧唧的，还不如抱紧我，我带你一起弄死他。”

　　领队看不见弥赛亚，但他能感觉到之前有什么像屏障一样的东西保护着他们，在触鞭和黑雾的冲击下摩擦出刺眼的火花。现在那股力量变了形态，从包裹变成了捆绑，但随之而来的是夏油勝四肢上的诅咒正在加速蔓延，黑色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手腕爬向前臂。领队不敢再耽搁，听话地收紧手臂抱住夏油勝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紧贴对方的背部。

　　“真是个天真的蠢货。你让我想起一个恶心的家伙。”Dio的眼神阴郁下来，嘴角那抹游刃有余的笑意消失了。干净的气质，愚蠢的善良，为了无关紧要的人不惜以身犯险，和乔纳森·乔斯达如出一辙。那个打败了他两次……不！三次的JOJO！“和现在一样。为了这点破事，连死都不怕。”

　　“那还真是荣幸。”夏油勝没有被他语气里的寒意逼退。诅咒正在侵蚀他的四肢，但重要脏器仍在弥赛亚的保护范围内，他还能打。

　　“去死吧！The World！”

　　时间停止的那一瞬，世界被抽成无声的灰白色。Dio绕到夏油勝正面，划破自己的手掌，让粘稠的血液在空中凝聚成一片深红的幕布。他知道夏油勝的武装色坚如铠甲，正面攻击破不了防，但眼睛呢？就算武装色能覆盖到眼球，血液的遮挡本身就会成为盲点。

　　时间恢复流动。腥臭滚烫的血液泼进夏油勝的眼睛，世界变成一片猩红。对依靠观察力战斗的人来说，失去视线的打击远大于□□的疼痛。夏油勝的刀锋下意识地调整了角度，但他还没来得及用见闻色重新锁定Dio的位置，一股剧痛就从右臂炸开。那种痛感像整只手被塞进了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绞肉机。他闷哼出声，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见闻色替他看清了，科布的触鞭不知何时被Dio攥在手里，那根麻绳般的触肢裹挟着空间的撕裂力，轻易突破了武装色的保护，将他的右手连同佩刀一起绞碎。碎肉和断剑的碎片洒了一地，甚至溅到了领队手臂上，渗进他的伤口中。

　　“嚣张的小子，这就是对父亲不敬的后果。”Dio捏着那根触鞭，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愉悦的残忍，“你以为本大爷是谁？年龄还没我零头的小子，还想逞英雄？”又两根触鞭从地底刺出，贯穿了夏油勝的小腿，将他钉在地上。Dio缓步走近，皮鞋在碎石上踩出清脆的声响，“你该不会忘了吧，我破不了你的霸气，科布可还在呢。那两个红头发的，也不能完全拖住他啊。”

　　他已经走到夏油勝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半跪在地上、右臂只剩半截残肢、小腿被钉穿、眼睛被血污遮蔽的血脉之子，Dio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满足感，仿佛此刻被他踩在脚下的不是夏油勝，而是乔纳森·乔斯达。“贫弱！太贫弱了！既是我Dio的孩子，却随了JOJO那个蠢货的性格！”他一把捏住夏油勝的脖子，手指收紧，感受到喉结在他掌心里艰难地滚动。无法理解，不可原谅。他Dio的血脉，怎么能长出这种和乔纳森一模一样的骨头。但他没有继续用力，毕竟这还是他重要的祭品，不能现在就弄死。

　　“吵死了。”夏油勝的声音从被扼紧的喉咙里挤出来，冷淡，平静，像一桶冰水浇在Dio滚烫的神经上，“你到底在破防什么啊。”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右臂没了。小腿被钉穿。血液正在从腹部的伤口往外涌。但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Dio最期待看到的那种崩溃。金色的弥赛亚像闪电一样顺着Dio掐住他脖子的手臂蔓延而上，迅速包裹了Dio的全身，但这也导致腹部失去了保护，脏器直接暴露在诅咒的侵蚀下。但他没有犹豫。“夏姆洛克大人说了，要杀你。婆婆妈妈的，吵死了。”

　　金色的弧光在Dio身上噼啪炸响。Dio的表情从讥讽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迅速转变为扭曲的狂喜。“木大木大木大！贫弱！太贫弱了！”他非但没有被分解，反而狂笑起来。他感觉到了，弥赛亚的分解在他身上效果有限。他和恩雅那女人可不一样，那老东西根本不想活，主动拒绝了科布的能力，但他不一样！他不想死，他的求生意志比任何人都更强韧。只要他不放弃、只要科布的力量还在他体内，弥赛亚就无法将他彻底拆解。“你以为我会像恩雅一样去死？天真！我要让你痛苦地死去！”他用触鞭狠狠刺入夏油勝的腹部，还觉得不够，又大力地翻搅起来，触鞭在血肉里搅动时发出湿黏的声响，“你就安心成为祭品吧！”

　　夏油勝痛得几乎失去意识。疼痛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他在隧道里不断下坠，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四肢，甚至感觉不到疼痛本身，只有一种被抽空的虚无。唯一还没有断裂的念头是弥赛亚不能松开，不能让Dio逃掉。但这也已经是极限了。

　　【喂！你到底要无视本大爷到什么时候！】一声暴怒的吼叫像炸雷一样在他脑子里轰开，直接把夏油勝从意识涣散的边缘拽了回来。那声音粗粝、暴躁，带着一种被关得太久积攒了满肚子火的蛮横。【你妈让我坐了十几年牢，结果你又让我睡这么久！还不快点让我出来透透气！】

　　夏油勝呼出一口气。意识还在，霸气还能凝聚，诅咒还在被压制。他开始分辨这个陌生的声音，沙哑地开口：“搞什么啊，谁在和我说话啊……”

　　【笨蛋！你怎么还没想起本大爷啊！气死我了！】那声音明显更暴躁了，恨不得从他脑子里跳出来给他一拳，【听好了！本大爷是阿努比斯！用本大爷的斩击砍了这混蛋！】

　　“呵，你在说什么啊，走马灯了吗？”Dio嘲讽着，更加用力地转动触鞭，更多的血液带着内脏碎片从伤口涌出来。

　　“喂！索恩大人！索恩大人！！”领队要急疯了。他被捆在夏油勝背上，看不清夏油勝的伤势，只能从夏油勝身体一次又一次的痉挛中感受每一道攻击的落下。两人的伤口早已在激战中混入了彼此的血肉，但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只能嘶吼出声，“混蛋！那可是你的儿子！你还是人吗！有什么冲我来！畜生！！”

　　“放心，马上就到你了。”

　　Dio的话音未落，一股被刺穿的剧痛从他自己的腹部炸开。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到一柄熟悉的长刀从他的前胸穿透而出，刀身上缠绕着和弥赛亚同源的金色藤蔓，握刀的手不是夏油勝已经被绞碎的右手，而是那只他以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左手。“怎么可能！阿努比斯？！这东西居然可以继承的？”他当然记得这把刀。阿努比斯神，他的部下，那个附身在刀剑上的替身使者，被夏油美香收服之后就再未出现过。他一直以为这把刀随着夏油美香的死亡一起消失了，却没想到它竟然在这个女人的儿子体内。

　　“我说了……”夏油勝的眼睛被血污遮蔽，但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你吵死了。”

　　金光猛然炸开，连领队都被金色晃得眯起眼睛。阿努比斯的斩击本就带有空间属性，科布的空间壁垒在它面前形同虚设，触鞭在接触到金色刀芒的瞬间被切开、溃散、化为黑雾。弥赛亚的分解之力沿着阿努比斯开辟的通道长驱直入，从Dio的身体内部开始拆解。Dio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被分解，从内向外，从内脏到骨骼，从每一根血管到每一寸皮肤。他拼命催动意志抵抗，但这一次抵抗无效了。阿努比斯打破了他赖以防御的空间屏障，科布已经无法再修复他了。“怎、怎么可能！”他想时停，但时停有冷却期，冷却期还没过。他想挣脱，但阿努比斯的刀身已经穿过他的身体，刀身上缠绕的藤蔓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他什么都做不了。

　　“该死的乔纳森！该死的JOJO！为什么总要妨碍我！！！”

　　再多的不甘和哀嚎都无济于事。Dio的身体在金色洪流中被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连同他最后的怨恨、他的野心、他那一百年里积累的所有恶毒与傲慢一起，被弥赛亚吞没。夏油勝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残存的左臂撑着地面，被血污蒙住的双眼紧闭着，发出干呕的声音。领队努力撑起身子，用肩膀顶住夏油勝的背，尽量让他不要直接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喂！小鬼！你怎么样！】

　　夏油勝没有回答。他的记忆正在被一股外力强行整合。吸收Dio就像得到一根串起散落珍珠的线，所有碎片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贯穿、串联、归位，每一段记忆都伴随着Dio在旁边的评头论足，那个金发男人的声音像蛆虫一样爬过他的每一段回忆，对他做的每一个选择冷嘲热讽。夏油勝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够了！闭上你的臭嘴！我要怎么选择是我的事！一直纠缠不休的你才是，太没品了！”

　　【哈哈哈！我Dio有你这么天真的儿子才是失败！白白浪费自己的才能才是没品！幼稚至极！和美香那女人一样！】

　　“够了！！”

　　【Dio，不要再说了。】另一道声音覆盖了Dio的恶语，像阳光覆盖阴影，像海浪淹没礁石，带着一种让人瞬间平静的、毫无攻击性的温暖。【你做得很好，孩子。】夏油勝抬起被血污遮蔽的眼睛，阴郁的天空下仿佛开了道天堂之门，那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深蓝色头发，湛蓝如天空的眼睛，站在Dio身后，一只手按在Dio的肩膀上。Dio在他的掌下挣扎、咆哮、扭动，却无法挣脱分毫。那张脸和自己有着相似的轮廓，却散发着更加成熟的稳重。夏油勝一瞬便认出来那人是谁，他的另一位生父，被Dio夺取身体的乔斯达家先祖——乔纳森·乔斯达！

　　【看到你成长为正直的人，我真的很骄傲。】

　　天使……

　　这一瞬间，这个名词终于有了形象。

　　【放开我！JOJO！！】Dio挣扎着，但他的身形已经不比生前高大，他恢复了他本来的形象，比乔纳森矮了整整一个头。乔纳森没有放开他。他收紧手臂，将Dio拽向自己，动作里没有怨恨，没有报复，只有一种像引导迷路的孩子回家般平静而笃定的温柔。

　　如天国降下了圣光，两个灵魂一同飘向天空。【再见了，我的孩子。】乔纳森最后看了夏油勝一眼，那双天空般的眼睛里没有遗憾，只有圆满，【我爱你。不管你在哪个世界，都要幸福啊。】

　　光消散了。夏油勝跪在废墟上，血污遮蔽的双眼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左肩上的星形胎记在金光消散之后仍然温热了很久，像曾经有一只手落在那个地方，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