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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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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沙漠地带,热浪从心窝泛出来,再弥漫到四肢百骸,干燥的眼底睁开就和室外的酷暑配合吸走眼眶里的水分。
偏偏陈淮是个大明星,必须捂件只露口鼻的防晒服。
墨镜拖淌下汗水,闻故终于从眼前的建筑的门房里走出来了。
他拿着报纸,在耳边形式性地扇。
他刚下两级台阶,陈淮就忍不住催促:“我要晕倒了,到时候你得扛着我,徒步两公里回车里。”
闻故脚步加快。
走到身边时,带过一阵凉风。
陈淮用力呼吸一口,全身灌满了茉莉花香味。
他的肺部稍稍清凉,问:“工作人员怎么说?”
“艺人都在30公里外的酒店住下了,明天开录。”
虽为了适应荧幕,没练成职业选手,可闻故人高马大体型妡长,站在清冷白瘦的陈淮身边,能挡住他不见人影。
陈淮撇嘴,忍不住跺脚。
沙土飞进洞洞鞋里。他现在好想洗个澡。
“公司是不是犯神经了?突然让我来这里拍宣传片,给的地址还是错的。”
闻故拾起陈淮脚边的遮阳伞,撑开,歪斜过去。
一大半阴影盖着陈淮小小一只,只有一小半扑在闻故的左肩膀。
四下无人的沙漠地带,两辆装甲车反射的阳光甚是刺眼。
方圆几里不见建筑,唯独面前写着外文的风沙治理基地里,半个球场大空地后的三层小楼像是有人的样子。
——这是和边境国家联合风沙治理的启动地点,陈淮、闻故一行品格优秀的艺人被邀请拍摄宣传片。
陈淮昨天被通知原定行程取消,公司给他接了一个提升形象的宣传片。
听到是和闻故一起,陈淮什么都没想就来了。
导演让他们下榻此处,结果他们在两公里外车辆禁行区靠脚程走过来后,门房不认账了,让他们住到别的地方去。
陈淮的嘴唇干裂,伸手摸了摸。
闻故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水,手心发烫:“这水喝下去解不了渴还心烦。”
他倒在瓶盖里一点:“你泼一下嘴唇,不然明天妆不好化。”
陈淮听话地用手指蘸水涂抹嘴唇,涂到干裂处,轻轻嘶了声。
基地突然被闻故的胳膊挡住。
闻故指着陈淮右侧:“季泽来了。”
陈淮被他手臂肌肉上的青筋晃了下眼睛,慢慢回过神,看向东边。
沙浪弥漫,保姆车左歪右斜,驶在禁行区。
季泽真是神人,不知道他怎么沟通的,把车开进了禁行区。
季泽探出头大喊:“往过走一点!我掉头!”
来时就从东过来,艺人住的酒店在西边,掉头岂不是要回去?
闻故在陈淮身边,边走边问:“出什么事了?”
那把大伞打出的阴影亦步亦趋,始终将陈淮每一寸皮肤笼在伞下。
季泽看了眼陈淮身后,面色平静:“你们回家录个口播视频算了。”
“那怎么行?”
陈淮爬上车,清凉的气息让他整个人活过来了。
他往里挪出一个身位,对门外勾勾手。
闻故收伞上车。
季泽丝毫没觉得不妥,顺口吐槽:“孙黎太不靠谱了,自家艺人到隔壁国家录节目,居然不随身伺候。”
陈淮敲打椅背:“别贫,快说去那?”
保姆车带起飞砾沙尘,漂亮地转弯。
“娱乐圈本来就危险,傻逼老板还让你来这儿录节目。我不想让你录了,带你回去。闻老板,把你送到孙黎保姆车前行吗?”
闻故说:“我和你们一起回。”
“孙黎同意吗?”
“他没有干涉我的行程的权利。”
季泽从手边小冰箱递给两人冰水:“陈淮只能喝一小口啊,剩下的给他冰冰脸就好。”
“你为什么突然带我走,是因为林蓉也带了边叶来吗?”
那天雨幕下的酒店,季泽莫名其妙说了一些话。
他的描述下,陈淮像脆弱的玻璃娃娃,要避着林蓉和边叶。
陈淮分不清是这本书里多出来的故事,还是原本就有。
如果原本就有,似乎一直有危险潜伏在他的身边。
他在季泽的房间磨了一晚。
季泽嘴紧得和榫卯结构一样,就是不说。
闻故知道那么多,应该知道谁盯上了自己。
陈淮将视线投向闻故。
闻故肩膀一紧。
“告诉孙黎把你的房退掉吧,我有事和你谈。”
闻故毫不犹豫给孙黎发语音:“我被绑架了,两小时内不用救我,两小时后我如果没有回房……”
他乜向陈淮。
陈淮眯起眼,想听听他会用什么方式“交代后事”。
闻故:“也不用救我。”
放下手机,闻故笑盈盈说:“不远处有个咖啡店,我带你去好不好?”
季泽:“咳!”
当着他的面秀恩爱,太过分了,欺负法国甜心没在他身边吗?
“嗓子疼就吃药!”陈淮说:“送我们去那家咖啡店。”
“……我不是司机,对我客气点好吗?”
陈淮学着法国小甜心甜腻的声调:
“季泽哥哥,求求你了,人家真的很想去本地的咖啡店喝杯特色手磨,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呀?整个东亚你是我唯一的牵挂……”
闻故脸黑了,通过后视镜盯着季泽。
从后视镜看到那目光,季泽的鸡皮疙瘩被冷汗浸湿,稳住心神,才没开沟里一车三命。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你让我直接开到京市咖啡店都行!”
陈淮坐稳后,被闻故的黑锅脸色吓到了。
他凑过去问:“你也觉得季泽过分是吧?开个车都磨磨唧唧,是时候给他扣工资了。”
闻故在面前嫩红唇上的小裂口上流转了几秒视线,看向前方,表情坦然。
车子终于驶上新修的路面,不再东摇西晃。
陈淮困意不断,颠三倒四,磕到车窗也不愿意往闻故那边倒。
闻故手臂绷紧。过了一条岔路,他忍不住了,拿出手机飞快打字,放到陈淮面前。
熟人在场,陈淮一般会放弃思考,此刻又在打盹,嘴比脑子快,念了出来:“别再和季泽撒娇,影响婚综排名。”
他望向闻故:“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季泽“……某些人是不是根本不想离婚?”
陈淮:“乱说什么?”飞速瞥一眼闻故。
“绝版tt我永远不会让逗逗给你们!”季泽一脚油门以泄愤。
陈淮搓了搓胳膊。
闻故翘起腿,缓缓靠在椅背上。
交界线边陲小镇唯一的咖啡店,由本地一对姐弟开设。
“主打产品是他们自制的风味果酱美式,社媒上说拿铁的奶是驼奶,值得一尝,但对味道有不同见地。”
陈淮举手机身伸到他面前:“一杯榴莲美式,一杯风味果酱美式怎么样?”
闻故神色复杂:“我想喝纯美式。”
“诶呀毕竟出来了,体验一下当地特色嘛。”
陈淮根本没有在意闻故的反对意见,如是点单。
小姑娘让弟弟从水缸捧起一堆水果,每个切点榨汁。
一排酱料被逐个用小勺灌进杯子。
闻故心想:胡闹厨房。
陈淮:“馋了?还说不喝呢,你的眼睛一直盯着它看,口是心非。”
这里一条主路旁的安静地带,十张小圆桌两排排布。
露天厨房由一条摆十几种调味粉和果酱的长桌,以及一口浸着各色水果的水缸组成。
长桌和客桌上都有垂下的彩条。
陈淮伸手够到彩条,捻了捻:“湿的。”
“每天都要洗的,你们来的巧,第一桌,彩条还没干。开单了,给你们打折。”
男孩端来一杯饮品。
一大块干包榴莲躺在冰美式的杯口上。
陈淮第一次在闻故脸上发现呆滞的表情。
“这杯是哪位先生的?”
男孩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扫视二人,干净麦色的手指准备推饮品。
陈淮:“放到他面前就好,谢谢。”
男孩往闻故面前扔下一只一次性手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回去了。
陈淮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望向远处。
他听到了闻故的轻笑。
“点单时一往无前,上菜时躲了?”
陈淮面不改色看过去:“这杯多好啊,还有榴莲吃,手套都给你了。快喝吧闻老板,我哪配跟你抢?”
闻故倏地皱了下眉:“别喊我这个称呼。”
陈淮被他的认真弄得愣了一下。
“那我叫你什么呀?闻总?闻少爷?”
闻故不高兴:“叫我名字。”
陈淮诚实地说:“我想要一个讽刺你时叫的名字。”
默了一会,闻故:“还是闻老板吧。”
“咚咚咚!”
长桌上动静颇大。
两人望了过去。
男孩上下捣锤,精瘦的手臂挤出鼓蓬蓬的肌肉。
闻故吸鼻子:“有股蒜味。他们不会把家里捣蒜的东西拿过来做咖啡吧?”
陈淮笑嘻嘻讨好地说:“其实我想喝榴莲冰美式。”
“人呐,要为自己的决定买单。”
闻故用手臂护着杯子。
陈淮缓缓地把嘴撇下来,唇崩成一条线。
闻故:“装无辜没用。”
陈淮用手背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珠,小口吐气:“好热。”
闻故:“装无助也没用。”
陈淮站起来了。
闻故:“打我也没用。”
陈淮没有打他,径直路过他。
闻故的眼神随之去到水缸旁边。
陈淮说:“喂小哥,给我舀一瓢冷水,我热得不行就想喝口凉的。”
闻故的眼神跟随小哥黑黝黝的手臂进到水箱里,随红色的瓢移到陈淮胸口。
在那瓢冷水递到陈淮嘴边的时候,闻故过去抢出来。
“我的冰美式给你喝,你别喝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