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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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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一瞬间大脑宕机,躲避闻故的目光。
他憋了很久说:“会不会……太超标?”
闻故又是那副着急回家的人是他而不是陈淮的表情。
“是最基础的回应恶意剪辑的方法,如果我们亲密无间,即使导演恶意剪辑,观众也不会信。可以你对我疏离,轻易就能被剪出分手感。”
陈淮若有所思,抓着闻故胳膊的手放松了。
门被敲响。
闻故摁住想站起来的陈淮,把陈松林迎了进来。
陈松林是个戴小方片眼镜、身形消瘦的中年人,常年灰色工装裤和同色短袖,像泡在工作室的动画工作者。
三人握手寒暄。
陈松林进入正题:“知道咱们节目有剧本吧?”
陈淮想说话。
闻故在陈淮之前说:“知道。”
陈淮皱眉看他。
陈松林继续说:“最近真人秀不好做,用手段无可厚非。正巧嘉宾里两个人恋爱,我已经拍了很多他们亲近的画面,你们提一下这件事。”
陈松林对陈淮笑:“主要是陈淮提,你的女粉多。女生嘛,爱看暧昧恋爱八卦。”
陈松林问知不知道有剧本自然无比,好像早就打过招呼。
想想也怪,季泽是圈里资吃得最开的经纪人,他不知道节目有剧本吗?
发觉陈淮在想事情,闻故说:“我们和其他三位不熟,撮合他们不太礼貌。”
陈松林推了推小方眼镜片,继续游说。
“我肯定会让边叶和竹江在一起的嘛,即使观众介意陈淮撮合他们,公开的那天,也会说陈淮眼光毒辣、有先见之明。”
陈松林语气强硬:“就这么定了。季泽和天行董事林冬仑已经同意了,我今天来只是通知陈淮。”
陈淮已经黑着脸在阳台上了。
忙音响了很久,季泽传来一声闷闷的:“有事?”
“你上来。”
季泽:“……我开出十多公里了。”
陈淮:“别想骗我,快上来。”
阳台门一推一拉。闻故拉上一点窗帘,挡住陈松林的视线。
闻故的声音让陈淮镇静下来。
闻故:“不要和季泽生气,你的所有行为都会成为陈松林的谈资。”
陈淮转过头。
闻故点头:“他没底线,又不敢凭空造你的谣。你现在让季泽上来质问他,他明天就能说你和季泽不和。”
感激地看了一眼闻故,陈淮压低声音:“陈松林跟你说过节目有剧本?”
季泽倒是坦诚:“有闻故在,我就没告诉你。”
陈淮胸中塞满闷气:“能不能靠点谱?”
“宝贝我爱你,但我是经纪人,没能帮你做到的事就说明上面有人压力我。陈松林和公司打过招呼,我一开始不同意,林总骂了我一顿。”
陈淮又幻视选秀舞台上卷发总监温和的面容。
给他颁发证书、向章庭浩谄媚的人,就是林冬仑。
他现在入股天行成为副董,在章庭浩面前再也不用弯腰了。
“林总和章庭浩不是一路人。陈松林是章庭浩的朋友,他怎么会因为陈松林的提议堵上我的名声?”
“这我不知道,”季泽说:“你多听闻故的建议,他有背景,陈松林不敢对他下手。”
陈淮还想再问,季泽挂了电话。
闻故异常严肃。
他们俩在一起淡定的那个永远是闻故,此刻竟然轮到陈淮安慰他。
“既然陈松林和天行打过招呼,我就先答应他,明天不做就是了。”
闻故摇头:“有了你的口头保证,他后期一定会黑剪。除非你像我说的那样做。”
——无比亲密,时时刻刻秀恩爱,甚至亲吻。
缓缓摇头的陈淮说:“走一步看一步。”
闻故失望。
陈淮出去后,说:“是季泽忘记告诉我了。但是导演,撮合人这事我不一定做得好。”
陈松林笑眯眯看闻故,又看向陈淮。
“你爱人担心你,可以理解。不过这只是很小的事,况且成人之美,请你不要拒绝。他们两人的恋情是后期剪辑的重心,你完全不用担心被背刺。我今天来,主要是通知。”
陈淮烦的不行。
“我明白了。今晚没有聚餐吧?我和闻故昨晚没休息好。”
陈松林识趣地站起来:“那我就取消聚餐,你好好休息。有情绪你和闻故相互消化,总之,我已经和天行打好招呼,明天你们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闻故把他送出门。
回头一看,陈淮满脸写着“你看吧只能认栽”。
“考虑我的提议了吗?”
陈淮:“明天见机行事。”
他找出被闻故叠好的睡衣走进浴室。
阿曼来送餐,看到开门的是闻故,眼里的星光暗下去:“陈淮呢?”
她的语气竟充满害怕。
阿曼的脸竟跨越时空出现。
闻故震惊,一秒后表情恢复平常,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
是生理性的厌恶。
“你混出头了,都能来陈松林的综艺了。你的才能一向突出,帮章庭浩做恶,和在娱乐圈混,都有两把刷子。”
阿曼忽略他讽刺的语气,咬唇问:“陈淮呢?”
闻故厌恶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阿曼:“我想和他做朋友。”
“你也配?”
阿曼瞳孔猛缩,退后一步,却依然望着闻故。
闻故拿过她手里的餐食,苍凉的眼神俯视阿曼,大力关门。
浴室水声停了。
“谁?”
“送饭的工作人员。”
“像阿曼。”
“你听错了。”
陈淮声音近了,似乎打开了浴室的隔门。
“闻故,我包里有一瓶面霜,你去送给她。”
闻故摆开餐盒,走到浴室门口,冷笑后问:“是那瓶季泽去国外替你特调的30万人民币一盒的面霜吗?”
陈淮的声音伴随着水流:“知道还问。我包里就那一瓶。”
“这东西挺贵,自己留着用吧。”
水声停了。
陈淮头上包了浴帽,只围了一条浴巾。
他带出蒸腾的水雾,扑面而来,裹挟闻故。
闻故的呼吸凝滞几秒。
陈淮谆谆诱导:“这个阿曼我从来没听说过,应该是多出来的角色。她很聪明,我们要和她打好关系。”
他朝小背包抬下巴:“听话,快去帮我贿赂人。”
闻故把视线从他腹部上扯开,拿出那罐无标签的黑色柱型面霜,站在门口,回头说:“你进去。”
陈淮低头看一眼自己:“没事,我已经洗完了。”
闻故不动如山:“进去。”
陈淮震惊:“我说我已经洗完了,你耳朵坏了吗?”
闻故亲自把他推进浴室。
陈淮拍玻璃门:“放我出去!”
上次他被闻故关起来是因为阿浆,可阿曼又没有危险。
闻故隔着玻璃警告:“她走之前,不许出来,否则我就把这瓶面霜扣到地上。”
半裸的人趴在玻璃上:“无耻!三十万的面霜,你别乱来!”
闻故抛起瓶子,接住。
“乖乖呆着别动,它就能活。”
阿曼早就知道会面对如此情形,受到羞辱的一刻,仍忍不住眼泪打转。
她的确差一点伤到陈淮,闻故没有把她封杀,就是莫大的恩赐。
可她的苦衷对谁诉说呢?她的力挽狂澜无人知晓,死了也没有翻身的那天。
就在阿曼心如死灰,转身的时候,门开了。
她期待地转身,却依然只看到阎罗似的闻故。
她害怕地全身紧绷。
闻故递出一罐黑色的胖瓶子,语气凉薄。
“陈淮给你的,拿上赶紧走。”
这是娱乐圈许多一线痴迷的定制面膜。
认出来这东西的价值,阿曼推拒:“我和他的肤质不一定一样,我不要,替我谢谢陈淮。”
“装什么?”闻故厌弃地说:“立刻走,以后别找陈淮。”
阿曼小鹿般的眼睛震颤,轻轻接过面霜,双手捧着。
闻故关上门后她一动不动,一滴泪掉在面霜上。
“没说进来坐坐?”
陈淮被放出来。
看到闻故拉上屋里的窗帘,他跳脚:“大白天拉什么窗帘!”
他冲过去阻止闻故,惊恐万状。
“忘了我们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关系吗?别人还以为我们在干什么事呢!”
闻故揶揄:“你被季泽带坏了。”
拉开窗帘,陈淮叉腰松一口气。
“光明正大的多好……什么被季泽带坏了?季泽和法国小甜心的狂野恋爱不是人人都能模仿的,但凡我被他影响一丁点,我现在已经下海了。”
“我还挺期待你被影响的样子。”闻故眼神炽热。
陈淮发现他眼神里的炽热,居然也回看闻故。
压抑多年的蜡烛燃烧起来,陈淮炽热的眼神就是打火石。
陈淮朝闻故走过去。
闻故的心跳要撞出胸膛。
他……什么意思?
听懂了话里的暗喻?
终于……懂了吗?
闻故难言激动,呼吸停止。
然后,陈淮一掌拍在他肩上。
连带接下来的话,打碎他所有奇妙可笑的幻想。
“想看对家下海,退圈不和你继续竞争是不是?你的心思太坏了!气得我心脏疼!”
他真捂着心脏走过去躺下了。
熟悉的海浪拍灭烛火。
闻故早已习惯陈淮的跳脱,根本不需要调整。
他掏出常备药物,端杯水蹲在陈淮床边。
被子下滑,露出陈淮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竟然有些无奈:“闻故,你是不是傻?我有没有心脏病你不知道吗?”
闻故的视线滑向他的胸口,显然他不能确定,在离开自己的两年时间里,陈淮到底把自己养得多差。
陈淮怀疑对家的智商。
他缓缓地解释:“季泽总爱用心脏疼吓我,我也吓吓你,你太吃压力。”
眼前从闻故的脸变成闻故的腿。
声音在头顶响起:“以后不许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起来吹头发。”
心里流经一抹错愕。
“你突然好关心我,难道,你对我有其他意思?”
闻故一言不发去桌前坐下。
如果在闻故正面,可以看到他曲张的脖颈血管、因咬牙略鼓起的嘴边肌肉,和根本没关注手机的眼睛。
难道真的要露馅了?这次似乎不一样。
陈淮站在他背后,犹如审判闻故的神。
可下一秒,他再次表现令人无法理解的脑回路。
“你想讨好我?”
纵然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闻故,也彻底沉默了。
他此刻彻彻底底明白了——暗恋陈淮不用伪装,他自会逻辑自洽。
陈淮绘声绘色地说:“我知道我现在当了影帝,资源比你还好,你不适应。可‘天道好轮回’,好运气也该轮到我了。”
“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去看我拍网剧时的花絮,那时候我刚出道,天天在剧组受欺负,对手戏演员经常‘故意不小心’打到我,有几集还能看到肿起来的腮帮子呢。”
“那个坏导演故意让别人打我很多次才喊卡……”
“说来也怪,可能是我命太好了,拍完戏还没一年,欺负我的导演就被人举报潜规则,判了三年呢!”
闻故骄傲地笑了笑,回应兴奋的陈淮:“有这样的好事?”
“是呀是呀。”
可能太久没和人诉心事,陈淮踢过小板凳坐在他腿边,眼睛闪着星光。
“还有呢,我第一次拍电视剧,不懂得圈里分三派,在一个大佬的生日宴上提到了另一派的导演作品,被砸了个酒瓶赶出来了。”
“那天的雨,就像疯了一样,打在脸上看不清路,我在私厨院子里找了二十分钟才找到出口,回去就伤口发炎。被划伤的大腿疼了三天,还被大雨冲掉了一小块肉。”
陈淮抱胳膊搓了搓。
“也特别巧,半年后这个大佬连一部戏也接不到了,听说得罪了大人物,他自己的派系都不敢用他。”
“哼哼,就算他现在复出也欺负不了我,我出头了。”
闻故拍手:“真好。”
陈淮脸色暗淡:“有时候欺负我的人得到了报应,有时候没有。”
闻故神色一黯,立刻追问:“没得到报应的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