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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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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他收拾完,沙发上的逗逗抱着手机看八卦新闻,见陈淮边抓发型边出卧室门,把手机递给他:“好多明星在这片岛屿,盛华娱乐的章庭浩带他们来团建了。好巧啊。”
陈淮拿起桌上逗逗点好的冰美式,扫一眼屏幕喝下一口后,视线穿过落地窗望着遥远的天际线。
他和章庭浩似乎挺有缘的,在现实世界里就经常偶遇。
没想到在书里,他一时兴起的旅行和章庭浩组织的团建又能碰到一起。
突然有股奇异感觉席卷而来,昨天章庭浩请他喝酒时的笑容一闪而过。
陈淮放下只喝了一口的冰美式,皱眉坐在逗逗身边。”
逗逗:“味道不好吗?”对着他喝过的吸管吸了一口,把冰美式递到他嘴边,凑过来:“尝尝我新换的牙膏~”。
粉底液的香味和粉色发丝的清香席卷陈淮。
陈淮差点开口骂人,冷下脸看到逗逗的脸,脾气又如奶油般化开。
“别闹”,他围沙发踱步。
逗逗见好就收:“你要去见见盛华娱乐的艺人们吗?团建名单我看了,有几个人和你有过合作,还有一个你合作过的女一呢。”
“不去,”陈淮手撑沙发,在逗逗面前俯身:“你觉不觉得,这些年我意外见到章庭浩的次数太多了?”
逗逗放下冰美式:“你觉得他在跟踪你?”
“没到那个程度,和谐社会,他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跟我说呢?他们那种地位想做什么应该也用不到跟踪,我只是个高级打工人,他看我不顺眼直接找我的经纪公司封杀我不就好了?”
逗逗点头:“有道理。不过,外网上说他有特别的癖好。反正我觉得你离他远点,他们这种地位背景,想封锁负面消息太容易了。”
小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房门前,逗逗抬头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平时叮叮咚咚恨不得走一步撞翻三个人,今天反倒静悄悄的。”
小胖的房间没有独立卫浴,他手拿牙刷杯,一看就是出门洗漱,不知为什么又要进屋了:“没事,没事,你们聊。”
关于章庭浩的讨论,只是友人之间闲着无聊说来解闷的闲话,却在陈淮眼前展开徐徐画面。
沙发的纹路旋转变化,犹如万花筒,将他带入一份回忆。
14岁那年的选拔上。
露天场地下,晴朗的天空在一声雷响后陡然发暗。
经过一阵喧嚣的讨论,主持人宣布再考核五个人就停止今年的考核。
陈淮刚好是第五位,在台下握拳:“太幸运了!”
他从小学习爵士和声乐,成绩突出,表演完毕,桌后七位评委纷纷打出高分。
天行娱乐执行总监走到他面前,为他颁发证书。
时尚的卷发男人打量他的面容,说:“七天内随时来公司报道,和家人打好招呼,从踏入公司的一刻,你只能一月回一次家。”
陈淮看向卷发男人背后的寸头。
卷发男人似乎没想到颁发证书的环节会有其他人上场,疑惑地向后看去。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弯下腰,恭敬地握住寸头的手:“原来是章总,章总什么时候来的?您对我们的选拔感兴趣?”
章庭浩一眼不离盯着陈淮。陈淮只知道注视别人的眼睛是礼貌,于是回看。
“很干净的孩子,我签了。”
卷发男人动作微顿,回头看着陈淮问:“你愿意来天行,还是去章总的盛华娱乐?”
陈淮看到卷发男人身后,章庭浩晦暗的眼神。
彼时中产家庭出身的他哪知道贵圈的弯弯绕绕,章庭浩天龙人的身份更无从听说。
他只知道天行是老牌公司,进去等于半只脚踏进娱乐圈,而章庭浩他连听都没听过,想必公司也是水货。
家里的债需要他还,他可没时间去一个小公司混。
陈淮说:“我去天行娱乐。”
一声嗤笑,章庭浩说:“也好,再长长。”
此后见面章庭浩经常提到“发掘”他的这次经历。
他考虑到章庭浩的身份,以及盛华冒尖的势头,礼貌回应。
记忆定格在章庭浩发笑的时刻,他刚要再次品味那丝诡异——“喂!喂!”
沙发的花纹变成了逗逗的掌纹,陈淮抬头,撞进闻故的视线。
他立马站直,什么回忆什么诡异全烟消云散。
逗逗歪头看他脸色:“闻故叫你两次你都没反应。”
闻故正站在玄关处,保持体面的到访姿态。
摸了摸头发,又抓了一下沙发,陈淮才找到面对闻故时该有的冷淡:“等我一下,我去拿行李箱。”
陈淮跑进卧室。
“不要忘记带包。”闻故含笑的声音砸穿风,毫不留情地追上陈淮。
陈淮边背包边和闻故走出房门。
闻故伸出手,陈淮警惕抬头。
闻故笑了:“我只是想帮状态不好的某人分担重量,并预防看到我不帮你拎行李造谣我们感情出危机的黑粉。”
陈淮没动。
闻故继续加码:“我们感情出了危机,说不定婚综上粉丝不给投票了。”
手臂一沉,闻故“嘿呦”一声。
那只浅蓝色、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包竟然坠了他一下,不知道塞了哑铃还是什么暗器。
他看到了陈淮一闪而过的笑容,顿时胸腔内春风化雨,飘飘然的灵气注入脚底,步履生风,拉起门口的箱子跟上陈淮。
坐船到达私人岛屿,一架湾流g900稳当当停在中心,周围几架旋翼直升机,在湾流g900跟前像小孩玩具。
闻故这么大手笔,陈淮的耳朵几乎要立起来。
又欠一个人情。
上次让他架个手机就差点欠一顿饭,架手机只消耗闻故十几大卡,这次坐湾流g900花的燃油费和航线费闻故不得问他索要一千年的饭?
陈淮拽住闻故的衣袖。
感受到小小的牵扯力,闻故在大风中停下,回头陈淮在抿嘴,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可以自己回吗?”
闻故只凭他咬到发白的嘴唇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通过选拔刚认识的一年里,他也是这么小心翼翼,不想欠任何东西。
闻故前倾身体,撩起风衣一角,抵挡吹起陈淮发丝的海风。陈淮的呆毛如一只轻飘飘的羽毛,乖巧地回归巢穴。
在风衣搭建出的安全空间内,闻故笑着说:“觉得自己不配使用资源,必须以相等的价值回报,比大大方方享受资源更加浪费,不是吗?”
陈淮瞪大眼睛。
八年前的雨夜,闻故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选拔结束,陈淮手捧合同,心跳越来越快。
他通过了天行的选拔,两年后出道,将获得五百万的报酬。这是对赌协议,用他的两年堵一个出道机会。
陈淮不敢想不能出道会怎样,脑子里全是五百万。有了五百万,最后的债务就能解决,妈妈不用出国躲债。
“喂,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最后一班车走了。”
清亮的声音叫醒他,是比他大两个月的闻故。
闻故手中的黑伞悄悄倾斜,遮盖雨水。
陈淮的刘海不再淌水,看清了闻故此刻的模样。
他冷酷的眼神似乎不属于这个场合,眼中充满审视与掌控,让陈淮想起红桌后的评委。
可他姿态挺拔,面容锋利漂亮,已长成了明星的所有硬性条件,一看就是参赛选手。
陈淮感到压力,把合同藏到身后,抬步要走:“谢谢提醒。”
一直没淋到雨。
他回头,闻故跟了来,而且近在咫尺。
他的脸色在雨幕中愠怒:“说了公交走了,听不懂吗?”
垂眼瞥他的合同:“留到最后的七个人都有,藏什么?”
“也是,你肯定有。”刚才他听到闻故拉小提琴。
那样婉转的音乐他只在小时候听音乐会时听到过,家道中落后就再也没机会听了。
陈淮把合同贴在肚子上。
闻故指了指亮起的车灯。
雨珠连串,在劳斯莱斯的车灯前残酷地砸到地上散成短暂的水滴花瓣:“我的司机开车来接我了,你家住哪?”
陈淮带过一个小孩回家,他看上了爸爸的保时捷,偷偷开出去玩,撞在高架护栏上。他家人是爸妈的某个甲方,爸妈因此亏了几百万。
陈淮满脑子都是十几年的家庭教育:
“等价交换才是人存在的价值,在不能回报前不要接受一点善意。”
“别在外面乱交朋友,你知不知道上流社会圈子里那些少爷到你家玩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不敢交朋友,一交朋友就会成为家里的罪人。
陈淮说:“我不坐你的车。”
“不行,雨这么大……”
陈淮执拗地撞开闻故,可是连串雨水实在看不清路,当闻故递来雨伞,他没有拒绝。
黑暗的道路没有路灯,陈淮一脚踏入淤泥,胳膊刺痛,泥土灌进鼻腔,疼晕过去了。
半小时后,他干干净净舒舒爽爽地在温暖的劳斯莱斯里醒来。
暖黄灯光下,少年时期的闻故生气时已经有大人的压迫感。
他打完预定全车清洁的电话,伏到陈淮身上,任由发丝滚落的水珠滴在陈淮眼下的小痣上。
他说:
“觉得自己不配使用资源,必须以相等的价值回报,比大大方方享受资源更加浪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