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场时机》三元及第

12、第 12 章 有关协议的

　　小黎应了一声，见南恺盯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样子，便哎了一声，“你认识那位先生？”
　　南恺回神，有些惊讶地看着小黎，“你不认识他？”
　　小黎点头，“看样子他和老板应该是认识的，可我的确是第一次在店里见到他。他谁呀？”
　　南恺想了下，“船王许家，你们年轻人应该不熟，但天山你知道吧？”见小黎连连点头，他笑了下，“也是，谁不知道京宁市市中心那片出了名的建筑群呢。他就是天山的拥有者，许瞻鹤，同时也是船王许家现在的掌权者，只是这些不过是他商业帝国里的几片拼图而已。但是，没听说你老板和他认识啊？”
　　小黎也是一头雾水，“我也没听说啊。不过，老板的未婚夫叫许瞻川，两个人名字这么像，会不会是兄弟啊？要是许瞻川也是许家人，那么老板和他认识就不奇怪了。南先生，你怎么了？”
　　南恺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神色错愕地盯着小黎，“你刚才说什么？温觉浅有未婚夫了？叫许瞻川？”
　　小黎点头，一边弯腰捡书一边继续说，“是啊，说起来，南先生你见过许瞻川的，他有一次给老板送了一小罐茶叶，当时你正在柜台那边结账。”
　　被小黎这么一说，南恺立即就想起了这件事，也就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他当时倒是留意了一下许瞻川和温觉浅的互动，但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两人不熟。可没想到，这给人感觉不熟的两个人，竟然成了未婚夫妻。他从小黎手中接过书，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追问了一句，“那他们是什么时候订婚的？许瞻川对她好吗？”
　　小黎随口说了个日期，“就前几天。许瞻川对老板好不好嘛，这个不太好说，不过这个人有点轻浮自大，我也不知道老板为什么会和他订婚。明明有更好的人选啊。”她说到这里，飞快地瞄了一眼南恺，见他魂不守舍的，就没再继续说温觉浅和许瞻川的事，“那南先生，今天是就要这两本书了吗？之前你提到的那本要是还要的话，我就先登记下来，等到年后进货了，你再来？”
　　南恺看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好似没听到小黎的话，直到楼梯上有脚步声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哦，好，我再看看。”
　　他话音刚落，温觉浅就出现在楼梯拐弯处，径直从另一排书架前走过，去了茶室，拿出一个带铜扣的红木盒子又要上楼。小黎眼尖，瞄见了她手中的盒子，“哇，老板，你要开这盒咖啡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尝尝啊？”
　　温觉浅点头笑了笑，“就知道你会馋，等会我带下来。”她说完这话，见南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便对着他又笑了笑，“南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稍坐一会，等下尝尝这款咖啡，一个老客推荐的，说是味道很好。”她说完后，没等南恺说话就上楼去了，直接进了书房，进门就看见许瞻鹤站在书房窗前，她走到书桌边打开红木盒子后，犹豫了一下。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许瞻鹤已经转身走到了书桌前，瞄了一眼那个打开的红木盒子，“星巴克云南单品豆礼盒？”
　　温觉浅回神，“啊，对。”她说完这话后，目光在书桌后面杯架上扫过，“突然觉得我这里的杯子不够格装它。”
　　许瞻鹤笑了起来，“不过就是一杯咖啡，怎么会有配不上它的杯子呢？”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些杯子上，最后抬手指着放在最上面的那对花纹繁琐色彩艳丽的马克杯，“这对杯子就不错。”他又看向被自己放在书桌一角的鲜花，“和这束鲜花也很合宜。”
　　温觉浅打开盒子，取出咖啡豆，又转身从杯架下面的藤篮里拿出那套略显陌生的手冲器具。她试图回忆步骤，先烧上水，然后有些生涩地摆弄着磨豆机。许瞻鹤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看着她微微蹙眉研究磨豆机的刻度，看着她倒入豆子后摇动手柄时那不算流畅的节奏。
　　当水烧开，她提起水壶，犹豫着该先温杯还是先闷蒸，动作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此时，许瞻鹤动了。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身上那件中式外套的盘扣，将外套脱下，随意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立领衬衫，衬衫布料是带着筋骨感的棉麻，剪裁极为合身，让他整个人的轮廓在书房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挺拔。
　　他挽起袖口露出小臂，走到她身边，极其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细嘴壶。“我来吧。”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了她的手背，一触即分，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温觉浅却像是被烫到一般，几乎下意识地松了手，没有言语，径直向后退开半步，将操作台让给了他。
　　等他以她刚才完全无法比拟的熟练与稳定，接管了这一切后，她的视线不经意地从他脸上往下滑，然后落在他月白色衬衫的胸口处。那里，一枚深绿色的翡翠平安扣压襟，正静静地缀在第二颗盘扣之下。随着他注水时极细微的呼吸起伏，以及手臂动作牵动身体时，那枚温润的翡翠便会跟着轻轻一颤。
　　温觉浅忽然意识到自己注视的位置有些不妥。她倏地移开目光，转向那正缓缓滴落的、琥珀色的咖啡液，鼻尖盈满了他亲手唤醒的浓郁香气。可那抹深绿的、微微颤动的影子，一时间却无法从她脑海中消散。直到他将那装在色彩艳丽花纹繁琐的马克杯里的咖啡推到她面前，说了句“借花献佛”，她才猛地回神，手指不可察地快速蜷缩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杯子，轻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都端着杯子，许瞻鹤在品尝咖啡，温觉浅却没有想尝一口，她脑中想着该如何说起协议的事，到底先从哪里提起才合适？突然，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杯子把手，再缓缓地吐了口气，终于决定从自己一直都非常介意的那笔两千万补偿款开始说起，“许先生，协议我看过了，也找过其他律师咨询过了，大多数条款我都可以接受，只是有一条，我希望许先生能够给我一个解释，那笔两千万的补偿款，是什么意思？”
　　许瞻鹤将马克杯放下，杯底和桌面触碰到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嗒声，他随即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坐直身子，双眼直视温觉浅的双眼，“温女士，我们都是成熟理智的成年人，也都清楚金钱的重要性。”
　　他的这句话，成功地让温觉浅沉默了，她之前准备的那些话，突然间就没了发挥空间。她知道他还没有说完，便保持沉默等待着。他说完这句话后，稍微停顿了一下，“在我的认知中，有些事情是必须要有物质补偿的。因为情绪补偿往往只对当事人有一定作用，但物质补偿，会让当事人以及她身边关心她的人，更加直观地体会到对方想要补偿的诚意。关于那晚订婚宴上，你受到的侮辱，我认为只是道歉是不够的。当然不管是我个人、还是我的家族，是必须要对你道歉的。”
　　许瞻鹤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敲了一下马克杯的杯身，“但歉意并不能让旁人知晓我的诚意，所以我才会加上物质补偿。不过你也可以这样认为，这是一笔让你与过去划清界限的款项。它代表的是订婚宴上换了未婚夫这件事，你接受它，就意味着接受我正式地成为你的未婚夫。当然，你依然可以继续考虑一段时间，只是，这段时间你需要给我一个明确的时限。这对我之后需要做的事很重要。”
　　温觉浅思索着他的解释，心里隐隐松了口气，果然，这就是许瞻鹤的做事风格。她这几天也在网上查找了许瞻鹤的一些信息，从那些信息中，她大致推出他是一个讲究效率、做事稳妥、严格遵守合约精神的人。眼下，他对于这两千万补偿款的解释，虽依然让她心里感觉不舒服，依然有种要出卖自己部分尊严的感觉，但又让她觉得这笔补偿款不是不能接受下来的。
　　让她有这个想法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很明确的在协议中、在他此时的解释中都提到的那句话，这笔补偿款来自他个人，与他的家族无关。他只是在为他自己的决定付出相关的代价。温觉浅喝了一口咖啡，又想到他说到她如果接受这笔补偿款，就意味着接受他现在是她未婚夫这件事，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嘴里那口咖啡就有些难以下咽。她抬眼看向许瞻鹤，他再次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她，正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放下马克杯，“我想，在我给你答复之前，我需要对我会和许瞻川订婚这件事和你说清楚。我和他是相亲认识的，他对我是什么感情，我不算清楚，但我知道我对他并没有爱情。我会和他订婚，不过是觉得反正是要结婚的，就他吧，至少脸还是好看的，只要闭嘴的话也是赏心悦目的。”
　　许瞻鹤听到温觉浅这么说许瞻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谢谢你的称赞。”
　　温觉浅一愣，“啊？”她不明白许瞻鹤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而且她感觉自己对许瞻川的点评并不是夸奖的意思啊。
　　或许是她惊讶的太过明显，许瞻鹤脸上浮出了笑意，“我是谢谢你对许家人相貌的认可。”
　　温觉浅下意识地想了下自己刚才说的那话是这意思吗？显然不是。不过，她抬头打量着许瞻鹤的眉眼，然后不得不承认他也的确长得很帅，而且比起许瞻川，他又带着成功人士的那种成熟稳重运筹帷幄的气质，更加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只是他看人的眼神却很淡然，就好似什么人都不会让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