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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订婚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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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许瞻鹤进入宴会厅时,穿了一身深青色杭绸改良中山装,颜色并非纯黑,而是泛着沉稳的青色底光,领口与袖口以银灰色丝线绣着极精致的云雷纹。当时温觉浅并没有去打量他衣服上的刺绣,这会看着被放大的刺绣图案,她慢慢瞪大了眼,“这个图案……”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再次抬头看着海玥与方家淇,“乍看起来和那件墨绿色礼服裙摆上的图案不同,但实际上裙摆上的图案是用无数个他衣服上的图案绣成的,而他衣服上的图案又是用无数个那件礼服裙摆上的图案绣成的。”
温觉浅说到这里,声音已经不稳,带了一丝颤抖,她的身子也猛地抖了一下,“所以,他那套衣服,我那件礼服,从颜色到刺绣,应该是一套?对吗?”
方家淇和海玥都沉默了,她们发现这个细节的时候,也是被震惊到了。这事要是放在情投意合的两人身上,她们一定会说好嗑,可这事发生在温觉浅与许瞻鹤身上,她们可没感觉到好嗑,而是一切都被人掌控着的恐惧惊慌之感不断地冲击着她们的大脑与内心。温觉浅见她们沉默,便明白她们此时的感触大概是和自己差不多的,这个细节实在是可怕了。
她抬手捂住了脸,头开始隐隐作痛,还一阵一阵地发晕,呼吸也有些急促,“我现在有点没办法思考。”她说完这句话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方家淇与海玥对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担心与忧虑,但两人也没有说话,因为她们不能为温觉浅做出决定,她需要自己拿定主意才行。
三人就在书房里或坐或站的沉默着,大概几分钟后,温觉浅的手机响了。她放下手,侧头看向放着书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许瞻鹤”三个字。她盯着手机屏幕良久后,深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先说话。听筒里很快就传来了许瞻鹤那低沉平稳的声音,“是我。曹律说你把协议留下了,要再找人看看。你这样做是对的。他还说你的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温觉浅想说话,张了张口,嗓子涩的紧,一时间竟无法发出声音来。许瞻鹤说完后等待了一会,没等到她的回话后,他才再次开口,“说不了话吗?那我给你发信息。”他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很快就有信息进来,询问她有没有去医院治疗。她回复信息时说只是感冒,已经看过医生,问题不大,刚才说不了话是因为嗓子有些疼,多谢他的关心,她还表示自己要休息了,以后再聊。
她将手机放回去,仰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吐了口气,“海玥,你把视频发我一份。我得好好想想。你们早点回去吧,我没事的,等会吃了药我就睡觉去了。”
海玥有点担心,想留下来照顾她,却被方家淇拉着往门口走。温浚洲已经洗好碗筷收拾好了餐厅,正准备上楼,看到二人下楼,就停在了原地,“我姐呢?”
方家淇回头看了一眼,“她在书房里,你也别上去了,她等会就吃药休息了。”
温觉浅站在客厅的阳台上看着温浚洲的车远去,转身回到卧室里,吃药后上了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份协议、那件礼服,昨晚订婚宴上的种种皆在她脑海中来回闪现,让她的头更加疼了,还好药很快就发挥了效用,她睡的不安稳,但到底是睡着了。
温觉浅的感冒来的快去的慢,这都第三天了,还是浑身都不舒服。本来温浚洲每天都要给她把饭菜送过来,被她拒绝了,年关将近,厂里正是忙的时候,温建国天天在外面要货款,厂里的事大多都交给了他,她不想让他来回奔波,于是就每天回家吃饭。周六这天中午刚吃完饭没多久,温觉浅就接到了许瞻鹤打来的电话,询问她现在是否方便和他见一面。
她平静了没多久的心绪,因为许瞻鹤这个要求见面的电话而再次乱了,可她也知道,她和许瞻鹤越早见面越早把一些事说开,对于两人之后的关系发展才会有所助益。她想了想,“我今天下午都有空,时间地点你定吧。”几乎是她话音刚落,许瞻鹤就说了时间,下午三点,地点则是在她的书店。
温觉浅没把要与许瞻鹤见面的事告诉林秀芳和温浚洲,就是说了句她晚上可能有饭局就不回来吃饭了。她到了书店后,先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小黎靠着柜台,手里握着一把瓜子看着她转,好一会才开口,“老板,店里的卫生每天都在搞的,我做事你放心。哎,对了,我们这附近不是有几家店同时在装修吗?他们动作好快,这三四天的工夫,硬装都快搞完了。老板,南先生来了。”
小黎提到的南先生是书药局的熟客,从刚开业就经常光顾,来的次数多了,小黎就看出了门道,这位南先生不是冲着书来的,是冲着她老板来的。可惜他太腼腆,这都三年多了,还只敢玩暗恋那一套,要是他知道温觉浅已经有未婚夫了,那心只怕得碎一地了。温觉浅听到小黎的话,就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刚进门的南恺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即又看向小黎,“你招待一下,我去买点鲜花。”
小黎有些诧异,温觉浅可不是爱用鲜花装点店里、家里的人,怎么会突然要去买鲜花?她也不好过问老板的事,就没多问,径直走到南恺身边,询问他今天需要什么书籍。温觉浅拿着手机出了书店,往街尾的花店走去,有熟悉的店主和她打招呼,随口说起最近几天的天气都不好,尤其是今天这会,阴沉沉的,看着要下雪似的。
温觉浅就这么一路和熟人闲聊两句,慢慢地走到了街尾的花店,店主是个年轻姑娘,和她也算是认识,见她要买鲜花就问她做什么用,听说就是店里装饰一下,就推荐了几款鲜花。温觉浅看着店主推荐的鲜花,总觉得少点什么,便自己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就选出了两款自己不认识但觉得很符合她现在心境的鲜花。
店主包鲜花的时候,给她做了介绍,橙黄色但形态如同无数尖针、极具视觉冲击力和防御感的是针垫花,花瓣反卷色彩如火、线条灵动又带点妖异和不安分感的是嘉兰。她听着介绍,目光又在一旁的各种枝叶上扫过,最后拿起了一把硬朗的枝叶让店主加进去。店主这时候已经不介绍了,只是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温觉浅察觉出来这一点后,突然就笑了起来,“是不是没有人像我这样买花?”
店主也实诚,连连点头,“姐,说实话我包这束花的时候就感觉在包一堆武器,总觉得等下你出去看谁不顺眼了,随手抽出一根就抽过去了。”
温觉浅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她烦心的事要是真的能靠抽人一顿就能解决的话,那可就太好了。她付款抱起花出了花店往回走,也不知道是她明显心情不好的样子,还是手上这束的确有些唬人的鲜花起了作用,竟然一路走回来,没一个熟人和她搭话的。她进了书店,四处瞄了一眼,最后那排书架旁,小黎和南恺正说着什么,她没过去,而是抱着鲜花就站在门口开始考虑要把这束鲜花放到哪里才合适。
她还没有做出决定,书店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一阵寒风卷了进来,随即有人走到了她身侧停下脚步,“这束花,很衬你。”
在还未听出来人的声音时,来人身上那股子淡淡的中药材味道就已经唤醒了温觉浅对于许瞻鹤的第一记忆点。她没有立即转头,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抱着的鲜花,默默地想了想这束花到底哪里衬自己了。但下一秒她就抬头微侧身看向离自己半步远的许瞻鹤,“你早到了?”
许瞻鹤点头,“路况比我想象的要好,所以提前了几分钟。你抱着花站在门口,是在考虑要把花摆放在哪里吗?需要我的建议吗?”
小黎与南恺也注意到了许瞻鹤,两人对视一眼,小黎就忙小跑了过来,“老板,你回来了。这位是你的客人吗?花需要我先拿走吗?”她说着就伸出手去,想先接过温觉浅手上的花放到柜台上。
温觉浅这会也觉得手上这花有些难处理,不如就先交给小黎,她刚把手中的花递出去,许瞻鹤却突然伸手抢先一步从她手中接过了花,“还是我来吧,店里还有客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瞄了一眼手中拿着两本书正看着他们的南恺。
小黎还抬着手,听他这么说,也回头看了南恺一眼,随即笑着解释,“没事的,他是熟客,”她的话说到了这里,许瞻鹤一个眼神飘了过来,那眼神很平静但就是压迫力十足。小黎立即就不敢和他对视,放下双手看向了温觉浅,后者无声地说了句“去吧”,她就立即转身向南恺走去。
等到小黎走远,许瞻鹤才看着温觉浅再次开口,“我之前说过想尽快拜访伯父伯母,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温觉浅有些诧异,她还以为许瞻鹤会开门见山地问她有关协议的事,没想到他提到的第一件事竟是拜见她的父母,这让她刹那间产生了她和他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中,正按部就班地完成结婚前必要步骤的错感。她转开目光,“比起这件事,我们还是先说说协议的事吧。这边请。”她说完就往二楼走去,“小黎,店里先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