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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臣请旨 求娶公主 ...


  •   ……
      日已三竿。

      “殿下,殿下!该起了!”
      青禾的声音急促得像火烧了眉毛,“今日要去宫里辞行,皇后娘娘那边已经派人来催了三次了!”
      赵婉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浑身疼。

      她闭着眼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
      嗯,不是做梦。

      “殿下!”青禾急得快哭了,“您倒是动一动啊!”

      赵婉卿终于睁开眼,慢慢坐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肩头的红痕,青禾“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捂自己的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脸涨得通红。

      “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
      赵婉卿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肩上的痕迹,那指痕某人失控时留下的。

      “就是有点疼。”
      青禾急了:“哪里疼?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
      赵婉卿打断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眼底全是算计与志在必得。

      “请太医做什么?”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本宫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去备水。”赵婉卿打了个哈欠,“我要沐浴。”
      “是!”
      青禾转身就跑,差点撞上门框。

      赵婉卿靠在床头,伸手摸了摸肩上那处最深的痕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裴砚,这个男人比原著里写的有趣多了。
      原著只写他“杀伐果断”“冷面冷心”,可昨晚他在她耳边喘息的声儿,哪有一点冷面的样子?

      嘴角弧度更加明显了。

      不对,先干正事。
      她收敛了表情,从枕下摸出那张舆图,展开。

      舆图上,北狄的位置被她用朱笔圈了出来,北狄的疆域、兵力部署、王庭位置,她花了三年时间一点点收集、标注、核实。这是她手里最大的一张底牌,昨晚给裴砚看的只是冰山一角。
      剩下的,她要留着自己用。

      她盯着那个圈,慢慢笑了。
      “裴砚,”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风,“你是我的刀……我的刀,可不能只砍一个人。”

      “殿下,”青禾端着热水进来,“宫里来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崔嬷嬷,脸色不太好,说您要是再不去,皇后娘娘就要亲自来了。”

      赵婉卿把舆图折好,塞回枕下,伸了个懒腰:“知道了。”

      梳洗完毕,赵婉卿换上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简简单单,不施粉黛。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气色还不错,就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倒也合理。
      毕竟确实没睡好。

      “走吧。”
      她起身,语气轻快得像要去踏青。

      青禾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在出门的时候忍不住了:“殿下,裴大人那边……您就一点都不担心?”

      赵婉卿脚步没停:“担心什么?”
      “万一他不认账呢?”

      赵婉卿笑了一声。
      不认账?
      她想起昨晚他离开时的眼神,可不像是不认账的样子。
      “他不会的。”她说。
      语气笃定。

      皇宫离公主府不远,马车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赵婉卿从侧门进了宫,先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不是她生母。她生母是前皇后,在她三岁时就病逝了,如今的皇后是继后,育有一子——三皇子赵洐,今年十四岁,比赵婉卿小两岁。

      继后对她不算好也不算坏,面子上的功夫做得很足,该给的体面一样不少,但赵婉卿知道,这个女人巴不得她赶紧去和亲,好给自己儿子扫清障碍。

      “婉卿来了。”皇后坐在凤椅上,笑得慈眉善目,“快过来让本宫看看。”

      赵婉卿依言行礼,走到皇后跟前。
      皇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忽然笑了:“昨晚没睡好?”

      赵婉卿面不改色:“想着后日就要离京,心中不舍,辗转难眠。”

      “可怜的孩子。”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和亲是大任,你是为了大晟的百姓,这份功德,老天爷都看着呢。”

      赵婉卿在心里冷笑。
      为了大晟的百姓?

      北狄年年犯境,边境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打不过就送公主去和亲,这叫“为了百姓”?

      她面上不显,乖巧地点了点头:“皇后娘娘教诲,婉卿铭记于心。”

      皇后满意地笑了,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体己话,无非是“到了北狄要谨言慎行”“要为大晟争光”之类的场面话。

      赵婉卿一一应下,姿态恭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从皇后宫中出来,她又去见了皇帝。

      皇帝赵恒今年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看着像三十多岁的人。他对这个嫡长女谈不上多亲近,但也从不苛待,该给的封赏一样不少。这次和亲,就是他亲笔下的旨。

      “婉卿来了。”皇帝正在批折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过来坐。”

      赵婉卿坐下,皇帝打量了她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你长得像你母后。”

      赵婉卿没接话。

      皇帝似乎也没指望她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母后当年也是这般年纪嫁给我的……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行了,去吧。到了北狄,凡事多留个心眼。”

      赵婉卿起身行礼:“儿臣告退。”

      走出御书房,她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像母后?像又怎样……

      她母后当年嫁的是未来的皇帝,最后成了皇后,死后追封,风光大葬。

      她嫁的是个快死的老头子,最后要被当物件一样转手,死在异乡,连尸骨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殿下,”青禾小声提醒,“该出宫了。”

      赵婉卿“嗯”了一声,抬步往宫门方向走。
      她走得很慢。
      昨晚某人实在算不上温柔,她这会儿走路还有些别扭。
      青禾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赵婉卿忽然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宫门是整座皇宫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平日里来来往往的官员、侍卫、内侍络绎不绝,嘈杂得像菜市场。
      可今天,她远远就看见宫门口黑压压站了一大群人,却鸦雀无声。

      赵婉卿脚步一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了?”青禾踮起脚尖往前看,“怎么那么多人?”

      赵婉卿没回答,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走近了,她终于看清了宫门口的情形——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一个个面色各异,有震惊的、有茫然的、有幸灾乐祸的、有面色铁青的。
      而在宫门正中央,正对着出宫的方向,一个人单膝跪地。
      玄色官袍,玉冠束发,脊背挺直如松。
      裴砚。
      他跪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封奏折,姿态恭敬,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的面前,是几个面色惨白的侍卫和太监,显然是被他拦下来的。

      赵婉卿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跪在宫门口的身影,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在干什么?

      裴砚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快速收回目光,重新直视前方。

      赵婉卿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在干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请留步!”
      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青泉,一路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脸色白得像纸。

      “陛下有旨——请殿下暂留宫中,不得出宫!”
      赵婉卿心脏猛地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见宫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和震惊:
      “裴砚!你疯了?公主和亲是国策,是陛下亲准的!你、你——”

      “我知道。”

      *
      公主府。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裴砚走出来,衣襟微乱,发冠歪了半边,眼底一片暗沉。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赵婉卿裹着他的大氅靠在榻上,长发散了一肩,正懒洋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餍足的笑。

      “裴大人,”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听起来又软又撩,“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裴砚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臣……不敢忘。”

      他转身走了。
      脚步很快,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再也走不掉了。

      沈渡在府外等了整整一夜,看见自家大人出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大人……您这……”

      裴砚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但沈渡注意到他握着缰绳的手在微微发抖。

      “回府。”
      裴砚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沈渡跟了他十年,听得出那冷静底下的东西——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芦苇,死死攥着,不敢松手。

      “大人,”沈渡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支白玉簪……还送吗?”

      裴砚沉默了一瞬。
      “不送了。”

      沈渡一愣。

      “明日,”裴砚策马前行,声音被晨风吹散,“我亲自送过去。”

      *

      裴砚的声音响起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臣请旨,迎娶嫡长公主。”

      全场死寂。

      赵婉卿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什么?
      他说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着宫门口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疯了吧?
      说好的克制呢?说好的隐忍呢?说好的暗恋成灰、至死不渝、到死都不敢表白呢?

      他们昨晚明明说好了的——
      昨晚事毕,她靠在他怀里,把她的计划和盘托出。她要他帮她稳住朝中局势,在她去和亲之后暗中运作,等时机成熟接她回来。她要他做她在朝中的棋子,做她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没有拒绝。
      他说:“只要公主所求,臣必会让公主如愿。”
      她当时笑了笑,心想这人还真是个恋爱脑。
      可现在呢?
      现在他在干什么?

      “裴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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