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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臣请旨 求娶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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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三竿。
“殿下,殿下!该起了!”
青禾的声音急促得像火烧了眉毛,“今日要去宫里辞行,皇后娘娘那边已经派人来催了三次了!”
赵婉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浑身疼。
她闭着眼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
嗯,不是做梦。
“殿下!”青禾急得快哭了,“您倒是动一动啊!”
赵婉卿终于睁开眼,慢慢坐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肩头的红痕,青禾“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捂自己的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脸涨得通红。
“去备水。”赵婉卿打了个哈欠,“我要沐浴。”
“是!”
青禾转身就跑,差点撞上门框。
赵婉卿靠在床头,伸手摸了摸肩上那处最深的痕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裴砚。
这个男人比原著里写的有趣多了。
原著只写他“杀伐果断”“冷面冷心”,可昨晚他在她耳边喘息的声儿,哪有一点冷面的样子?
嘴角弧度更加明显了。
不对,先干正事。
她收敛了表情,从枕下摸出那张舆图。
北狄的疆域、兵力部署、王庭位置,她花了三年时间一点点收集、标注、核实。这是她手里最大的一张底牌,昨晚给裴砚看的只是冰山一角。
剩下的,她要留着自己用。
“殿下,”青禾端着热水进来,“宫里来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崔嬷嬷,脸色不太好,说您要是再不去,皇后娘娘就要亲自来了。”
赵婉卿把舆图折好,塞回枕下,伸了个懒腰。
“知道了。”
梳洗完毕,赵婉卿换上一身淡紫色的宫装,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简简单单,不施粉黛。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气色还不错,就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倒也合理。
毕竟确实没睡好。
“走吧。”
她起身,语气轻快得像要去踏青。
青禾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在出门的时候忍不住了:“殿下,裴大人那边……您就一点都不担心?”
赵婉卿脚步没停:“担心什么?”
“万一他不认账呢?”
赵婉卿笑了一声。
不认账?
她想起昨晚他离开时的眼神,可不像是不认账的样子。
“他不会的。”她说。
语气笃定。
皇宫离公主府不远,马车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赵婉卿从侧门进了宫,先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不是她生母。她生母是前皇后,在她三岁时就病逝了,如今的皇后是继后,育有一子——三皇子赵洐,今年十四岁,比赵婉卿小两岁。
继后对她不算好也不算坏,面子上的功夫做得很足,该给的体面一样不少,但赵婉卿知道,这个女人巴不得她赶紧去和亲,好给自己儿子扫清障碍。
“婉卿来了。”皇后坐在凤椅上,笑得慈眉善目,“快过来让本宫看看。”
赵婉卿依言行礼,走到皇后跟前。
皇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忽然笑了:“昨晚没睡好?”
赵婉卿面不改色:“想着后日就要离京,心中不舍,辗转难眠。”
“可怜的孩子。”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和亲是大任,你是为了大晟的百姓,这份功德,老天爷都看着呢。”
赵婉卿在心里冷笑。
为了大晟的百姓?
北狄年年犯境,边境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打不过就送公主去和亲,这叫“为了百姓”?
她面上不显,乖巧地点了点头:“皇后娘娘教诲,婉卿铭记于心。”
皇后满意地笑了,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体己话,无非是“到了北狄要谨言慎行”“要为大晟争光”之类的场面话。
赵婉卿一一应下,姿态恭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从皇后宫中出来,她又去见了皇帝。
皇帝赵恒今年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看着像三十多岁的人。他对这个嫡长女谈不上多亲近,但也从不苛待,该给的封赏一样不少。这次和亲,就是他亲笔下的旨。
“婉卿来了。”皇帝正在批折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过来坐。”
赵婉卿坐下,皇帝打量了她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你长得像你母后。”
赵婉卿没接话。
皇帝似乎也没指望她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母后当年也是这般年纪嫁给我的……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行了,去吧。到了北狄,凡事多留个心眼。”
赵婉卿起身行礼:“儿臣告退。”
走出御书房,她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像母后?
像又怎样。
她母后当年嫁的是未来的皇帝,最后成了皇后,死后追封,风光大葬。
她嫁的是个快死的老头子,最后要被当物件一样转手,死在异乡,连尸骨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殿下,”青禾小声提醒,“该出宫了。”
赵婉卿“嗯”了一声,抬步往宫门方向走。
她走得很慢。
昨晚某人实在算不上温柔,她这会儿走路还有些别扭。
青禾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赵婉卿忽然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宫门是整座皇宫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平日里来来往往的官员、侍卫、内侍络绎不绝,嘈杂得像菜市场。
可今天,她远远就看见宫门口黑压压站了一大群人,却鸦雀无声。
赵婉卿脚步一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了?”青禾踮起脚尖往前看,“怎么那么多人?”
赵婉卿没回答,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走近了,她终于看清了宫门口的情形——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一个个面色各异,有震惊的、有茫然的、有幸灾乐祸的、有面色铁青的。
而在宫门正中央,正对着出宫的方向,一个人单膝跪地。
玄色官袍,玉冠束发,脊背挺直如松。
裴砚。
他跪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封奏折,姿态恭敬,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的面前,是几个面色惨白的侍卫和太监,显然是被他拦下来的。
赵婉卿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跪在宫门口的身影,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在干什么?
裴砚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快速收回目光,重新直视前方。
赵婉卿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在干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请留步!”
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青泉,一路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脸色白得像纸。
“陛下有旨——请殿下暂留宫中,不得出宫!”
赵婉卿心脏猛地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听见宫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裴砚的。
是一个文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和震惊:
“裴砚!你疯了?公主和亲是国策,是陛下亲准的!你、你——”
“我知道。”
裴砚的声音响起来,不大,但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臣请旨,迎娶嫡长公主。”
全场死寂。
赵婉卿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什么?
他说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着宫门口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疯了吧?
说好的克制呢?说好的隐忍呢?说好的暗恋成灰、至死不渝、到死都不敢表白呢?
他们昨晚明明说好了的——
昨晚事毕,她靠在他怀里,把她的计划和盘托出。她要他帮她稳住朝中局势,在她去和亲之后暗中运作,等时机成熟接她回来。她要他做她在朝中的棋子,做她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没有拒绝。
他说:“只要公主所求,臣必会让公主如愿。”
她当时笑了笑,心想这人还真是个恋爱脑。
可现在呢?
现在他在干什么?
“裴砚!”一个武将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公主和亲是陛下金口玉言定下的事,你一个臣子,有什么资格请旨迎娶?”
裴砚没动,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跟人吵架:“臣是臣子,臣请旨,准不准在陛下。”
“你——”
“怎么?”裴砚微微偏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大晟律法,哪一条写了臣子不能请旨求娶公主?”
那武将噎住了。
确实,大晟没有哪条律法规定臣子不能求娶公主。问题是——这公主是定了要去和亲的,和亲队伍后日就要出发了,你现在跑出来求娶,这不是明摆着要搅黄和亲吗?
“裴砚,”又一个文官站出来,声音阴恻恻的,“你可知你此举会引发两国战事?北狄若因此兴兵,边境百姓的性命你来担?”
裴砚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向那个文官,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北狄兴兵,臣去平。”
“边境百姓,臣去守。”
“若未成,臣提头来见。”
四个字一个停顿,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他说的不是“提头来见”,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全场再次死寂。
赵婉卿站在远处,听着这些话,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她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不认账。
他是不满意她的计划。
她的计划是,她去和亲,他在朝中暗中运作,等时机成熟再接她回来。这是一个漫长的、充满变数的、需要极大耐心的计划。
而他的计划更简单——
根本不让她去。
赵婉卿深吸一口气,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震惊,有恼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她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安心。
她咬了咬唇,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行。
她赵婉卿从来不靠别人。
她攥紧袖中的手,正要往前走,身后传来一个更洪亮的声音——
“陛下驾到——”
所有人齐齐跪倒。
赵婉卿也跪了下来,低头看着地面,心跳快得像擂鼓。
皇帝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走到宫门口,在裴砚面前停下。
沉默。
……
沉默。
赵婉卿偷偷抬起眼皮,看见皇帝低头看着裴砚,裴砚跪在地上,手中的奏折高高举过头顶,脊背依然笔直。
“裴砚。”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臣知道。”
“公主后日就要启程和亲。”
“臣知道。”
“和亲是国策,是你一句‘请旨’就能改的?”
裴砚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
“国策为的是江山社稷,臣请旨,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皇帝眯了眯眼:“哦?说来听听。”
裴砚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北狄近年屡犯边境,和亲不过权宜之计,最多安稳三五年。三五年后,北狄休养生息完毕,依然会南下。到那时,公主远嫁异乡,朝中再无可和亲的公主,北狄照样兴兵。”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与其送公主去换三五年太平,不如臣去北境,替陛下镇守边关。”
“臣保证——十年之内,北狄不敢南下一步。”
全场哗然。
这不是求娶公主了,这是在拿军功换人。
皇帝盯着裴砚看了很久,心里在权衡利弊。
“裴砚,”皇帝慢慢说,“你这是在威胁朕?”
裴砚低下头:“臣不敢。”
“不敢?”皇帝冷笑一声,“你裴砚有什么不敢的?你二十岁中状元,二十二岁入阁,二十五岁执掌都察院,二十七岁平西南叛乱,二十八岁封侯——今年你二十九,朕看你是什么都敢做。”
裴砚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人群最后面的赵婉卿身上。
“婉卿。”
赵婉卿心头一跳,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目光。
“过来。”
她起身,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宫门口。
经过裴砚身边的时候,她没有看他。
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如果不是她刻意去感受,根本不会发现。
“裴砚说要求娶你,”皇帝看着她,目光深沉,“你怎么说?”
赵婉卿脑子转得飞快。
她当然不能说“我愿意”,那就等于承认她和裴砚之间有私情。一个即将和亲的公主,和朝中权臣有私情,这话传出去,她名声毁了,裴砚的仕途也完了。
她也不能说“我不愿意”,那她就得乖乖去和亲,所有计划全部泡汤。
……
……
难整。
“父皇,”她垂眸,声音轻柔,“裴大人是朝中重臣,儿臣不敢妄议。只是——”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睛明亮而坦然。
“儿臣听闻裴大人至今未婚,府中连个侍妾都没有。儿臣斗胆一问——裴大人为何忽然求娶臣女?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她没有表态,而是把问题抛回给了裴砚。
裴砚如果说是“真心”,那就等于当众承认对公主有意,皇帝会怎么想?一个臣子觊觎公主,这可是大不敬。
裴砚如果说“另有所图”,那皇帝就会追问“所图为何”,到时候无论他怎么回答,主动权都在皇帝手里。
赵婉卿看着裴砚,等着他的回答。
他会怎么说?
裴砚抬起头,看向皇帝,声音平稳得像一面镜子:
“臣求娶公主,不为私情。”
“臣是为大晟。”
赵婉卿愣住了。
不为私情?
那他俩昨晚是过家家吗?
皇帝显然也被这个回答勾起了兴趣:“说说看。”
裴砚道:“北狄和大晟之间,隔着雁门、云中两座关隘,易守难攻。北狄之所以敢年年犯境,不是因为他们多能打,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大晟不会真的跟他们打。”
“为什么?”皇帝问。
“因为大晟没有能打的将领。”裴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臣去北境,两年之内,可练出一支能跟北狄正面交锋的铁骑。到那时,大晟不需要和亲,也不需要纳贡,北狄敢来,就打到他不敢来。”
“这和求娶公主有什么关系?”
“臣需要一个名分。”
裴砚抬起头,目光坦荡:“臣去北境,手握重兵,若无一个让陛下放心的理由,陛下如何敢把边关交给臣?”
皇帝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娶了公主,朕就放心了?”
“臣娶了公主,公主就是臣的软肋。”裴砚说,“臣把软肋放在京城,放在陛下手里,陛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这不是在求娶公主,这是在跟皇帝做交易。你把女儿给我,我把命给你。
赵婉卿站在原地,看着裴砚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把婚姻之事硬生生说成了一场政治交易。
不为私情。
他说“不为私情”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要不是她昨晚亲眼看见他发红的眼尾、听见他动情的声音、感受到他颤抖的手指,她差点就信了。
皇帝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赵婉卿以为他要发怒了。
然后,皇帝忽然笑了,他终于看明白这裴砚搞得哪一出了。
“裴砚,”皇帝说,“你是朕见过的最会做生意的臣子。”
裴砚低头:“臣不敢。”
“你不敢?”皇帝摇了摇头,“你什么都敢。”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文武百官,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事容后再议。”
“散了吧。”
皇帝走了。
李德全小跑着跟在后面,临走前朝赵婉卿使了个眼色:殿下您先别走,等会儿陛下可能还要召见。
赵婉卿站在原地,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脑子里飞速转着。
容后再议。
既不是拒绝,也不是同意。
皇帝动摇了。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然后她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
裴砚站起身,将奏折收入袖中,没有看她,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宫门外走去,玄色的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但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信我。”
赵婉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了。
信你?
她想起昨晚他伏在她耳边说的话——
“公主放心,臣不会让您去和亲。”
她以为他按照她的计划,暗中运作,徐徐图之。
结果他第二天就跪在了宫门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件事捅到了皇帝面前。
这就是他的答案?
赵婉卿咬了咬唇,无奈的笑了。
“青禾,”她轻声说,“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青禾小步跑到她身边,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茫然之间:“殿下……裴大人他……你们不是约好了……”
“约好了?”赵婉卿回头看她,笑意更深了,眼底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啊,约好了。”
“可他不按约定来。”
“他按他自己的来。”
她转身,朝后宫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殿下,”青禾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赵婉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等。”
“等?”
“等父皇召见,等他下一步棋,等…这场戏怎么唱下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袖中那张被攥皱的帕子,慢慢展开。
帕子上绣着一支白玉兰,是她最喜欢的纹样。
她想起昨晚裴砚离开时,她注意到他腰间系着一个旧香囊,洗得发白了都没换。
她认得那个香囊。
三年前上元夜,她随手赏给宫人的。
她不知道那香囊怎么到了他手里,更不知道他贴身带了三年。
“青禾,”她忽然说,“你觉得裴砚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青禾想了想:“……没有弱点?”
赵婉卿摇头。
“他最大的弱点是——他太会藏了。”
“藏得太好,好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有感情。”
“可正因为藏得太好,一旦藏不住了,谁都拦不住。”
她将帕子重新塞回袖中,加快了脚步。
“走吧,回去等着。”
“等裴大人?”
赵婉卿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宫门外。
裴砚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沈渡牵着马缰,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大人,您……您就这么跟陛下说了?”
“嗯。”
“不为私情?”
“嗯。”
“为了大晟?”
“嗯。”
沈渡深吸一口气:“大人,您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您昨晚从公主府出来的时候,脖子上有个牙印。”
裴砚拉缰绳的手顿了一下。
“那是我自己咬的。”
沈渡:“…………”
他看着自家大人面无表情地策马而去,心想——
我信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