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复活成了我的灵宠鸟》沾沾wxc

14、新羽 宗主原来喜

　　小鸟长得很快。

　　头几天还是一团湿漉漉的绒毛，走两步就摔一跤。到第五天翅膀能扑棱几下了，虽然飞不起来，但从桌沿跳到李葳的手臂上已经不成问题。

　　它不记得前世的事。陆筠说这是正常的，白凤涅槃后的雏鸟阶段神智不全，记忆和人格都要等化形之后才会恢复。现在的它就是一只小鸟，凭本能活着。

　　但它的本能很明确：跟着李葳。

　　从破壳的第一天开始，这只小鸟就认定了李葳。李葳在哪它就在哪，李葳走它就跟，李葳坐下来它就往她身上爬。最开始是窝在掌心里，后来学会了攀爬，就顺着袖子一路往上，最终找到了一个让它最满意的位置，李葳的肩头。

　　左肩。每次都是左肩，蹲在那里，小爪子勾着衣领的边缘，脑袋随着李葳走路的节奏微微一点一点的。

　　李葳由着它。

　　衡清宗的弟子们很快就习惯了一个奇异的画面，他们的代宗主、正道魁首、那个说话像刀子一样利落的李葳峰主，肩膀上蹲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白鸟。她走在宗门里、走在议事厅里、走在前线的战报堆中间，肩上那团白色的绒球一动不动地跟着，偶尔歪一歪脑袋，偶尔"啾"一声。

　　没有人敢笑。

　　不是因为怕李葳，虽然确实有点怕。是因为所有知情的人都清楚那只鸟是什么。而不知情的年轻弟子们只以为这是宗主养的灵宠，私底下议论"宗主原来喜欢养鸟"。

　　李葳处理宗务的时候，小鸟就在桌上转来转去。它对战报和信函很感兴趣，不是看内容，是啄。它尤其喜欢啄纸的边角，把整整齐齐的公文啄出一排小洞。李葳写字的时候它就蹲在砚台旁边看，偶尔伸爪子去够毛笔，被李葳轻轻拨开。

　　"别闹。"李葳说。

　　小鸟歪了歪头，"啾"了一声，退后两步。过了一会儿又来够。

　　李葳叹了口气，把另一支不用的旧笔丢给它。小鸟高兴地抱着笔杆滚了半圈，然后认认真真地开始啄笔尖。

　　李葳练剑的时候小鸟不能待在肩上，剑气太强，它现在的身体扛不住。李葳会把它放在练剑场边上的一棵松树上，让它蹲在低处的枝杈里看。

　　小鸟很乖地蹲着，两只黑豆眼盯着李葳的一举一动。

　　李葳的剑风现在是雷霆万钧的路子，每一剑出去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小鸟第一次看她练剑的时候被雷光吓了一跳，翅膀炸开，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后来习惯了，就不怕了，甚至在李葳挥出特别猛的一剑时会兴奋地扑棱翅膀"啾啾"叫。

　　李葳收剑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永远是走到松树下，伸出手。

　　小鸟立刻从枝杈上跳到她手臂上，一路小跑到肩头，蹲好。

　　小鸟大了一些之后就不需要灵禽滋养液了，开始吃正常的东西。

　　陆筠原本给它配了一套"灵禽食谱"，各种灵果、灵谷搭配，营养均衡。李葳照着喂了两天，发现小鸟对灵果灵谷兴趣平平，反倒是对李葳自己吃的饭菜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具体来说，它喜欢甜的和碳水。

　　米饭、馒头、糕点、甜汤圆、蜜饯、糖炒栗子，这些东西摆到它面前，它两只眼睛立刻放光，小脑袋凑上去啄得飞快。灵果什么的它闻都不闻。

　　陆筠听说之后皱了皱眉："不均衡。光吃碳水不行。"

　　"它不吃别的。"李葳说。

　　"你惯的。"

　　李葳没有反驳。

　　从那以后，每次吃饭李葳都会在自己面前多摆一个小碟子，里面放上米饭、馒头碎、糕点、各种甜食，先推到小鸟面前让它挑自己想吃的。小鸟歪着脑袋审视一番，先啄掉最甜的那样，然后是第二甜的，以此类推，等把喜欢的都吃完了，剩下的就不要了。

　　李葳一口都不催。等它吃完了、心满意足地蹲到一旁梳理羽毛了，她才开始吃自己的。

　　有一回陆琤来东峰找李葳汇报前线的伤亡情况。正好赶上饭点，李葳让她一起吃。

　　陆琤坐下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小碟子，碎馒头、一小块桂花糕、两颗蜜枣。小鸟正埋头苦吃，脑袋一点一点的，桂花糕的碎屑沾了它一脸。

　　陆琤看了看小碟子，又看了看李葳面前，是普通的饭菜，杂粮饭，炒菜，清汤。

　　"它怎么吃的全是甜的？"陆琤很稀奇。

　　"它挑嘴。"李葳夹了一筷子青菜。

　　陆琤低头扒饭，把脸上的表情藏起来了。

　　有一天，李葳去青岚派找苏怀真议事，小鸟照例蹲在她左肩上一起去了。

　　这是苏怀真第一次见到那只鸟。

　　两人在苏怀真的书房里议事。李葳走进来的时候，苏怀真的目光第一眼是看她、第二眼就落在了她肩上那团白色上。

　　苏怀真愣了一下，她认出来了。

　　不是靠外形认的，白凤族的雏鸟跟成年体差别很大，单看外表就是一只普通的白色小鸟。但苏怀真跟白轻做了几十年的朋友，她认得白凤族独有的灵力气息，极淡，像春水，像茶香，跟白轻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这是……"苏怀真没有把话说完。

　　"嗯。"李葳说。

　　苏怀真走近了两步，低头看着肩上那只小鸟。小鸟歪头看着她，黑豆眼圆溜溜的，一副"你谁"的表情。

　　"子羡。"苏怀真轻声叫了一下白轻的字。

　　小鸟毫无反应，它不记得这个名字。

　　苏怀真的眼眶有些热，她伸手想去摸一摸小鸟的头。

　　她的手法太粗了。

　　苏怀真手上的力道控制跟白轻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白轻是水灵根，什么都轻什么都柔；苏怀真是风灵根，干脆利落惯了。她伸手去摸的时候方向不对，手指从尾部往头部撸，把小鸟后脑勺的羽毛整个捋反了。

　　小鸟炸了。

　　它的羽毛一瞬间全部竖起来，整只鸟膨胀成了一个白色的毛球，两只黑豆眼瞪得溜圆，嘴一张，"啄"一下。

　　又快又准又狠，正中苏怀真的食指。

　　"嘶——"苏怀真缩手，低头看了看手指，被啄了一个红点。

　　她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好凶。这啄人的嘴法倒是有几分子羡的剑的味道。"

　　小鸟站在李葳肩头，羽毛还炸着，气鼓鼓的，一副"再来试试"的架势。

　　李葳嘴角动了一下。

　　苏怀真抬头正好看到了，那个动作极轻极短，如果不是正好在看就绝对不会注意到。但确实是笑意。冷面魁首脸上久违的、真正的笑意。

　　苏怀真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十年了。李葳这十年变了太多，从一个开朗的年轻弟子变成了铁腕的魁首，笑容越来越少，话越来越短，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重。苏怀真有时候看着她会觉得心疼，这孩子把自己绷成了一张弓，拉得满满的，一刻都不松。

　　但现在，因为肩膀上一只小鸟被摸反了毛、气鼓鼓地啄人，这张弓松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但苏怀真看到了。

　　"你的手法太粗了。"李葳对苏怀真说。

　　她抬手，用一根手指从小鸟的头顶顺着后脑、脖颈一路往下，把被捋乱的羽毛一根一根理顺了。动作极轻极慢，带着一种跟她平时完全不同的耐心。

　　小鸟的羽毛慢慢收服帖了，气鼓鼓的表情也消了。它把脑袋往李葳的手指旁边蹭了蹭，"啾"了一声，眯起了眼睛。

　　苏怀真看着这只手，一刻钟前还在指着地图部署兵力调动、说话斩钉截铁的手，此刻正在给一只小鸟顺毛。

　　她没有再伸手去摸。

　　"那我们说正事吧。"苏怀真坐回桌旁，揉了揉被啄的手指。

　　议事的时候小鸟安安静静地蹲在李葳肩上。苏怀真偶尔瞥它一眼，它就瞥回来，黑豆眼警惕得很，大概还记着刚才被撸反毛的仇。

　　苏怀真觉得这个眼神很眼熟。

　　白轻以前看到有人做了蠢事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不说话，就是看着你，让你自己反省。当然白轻不会啄人，但那个眼神的神韵是一样的。

　　她忍了忍，没有再笑。

　　日子就这么过着。

　　正道魁首肩上站着一只白鸟。议事的时候站着，巡视的时候站着，接见各派来使的时候还站着。来使们起初不知道那是什么鸟，只觉得这位年轻的魁首有个奇怪的爱好。后来渐渐传开了，有人说是灵宠，有人说是神鸟，有人说是她师尊的化身。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人当面问过李葳。

　　李葳不解释，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她给小鸟准备了很多东西。小窝，其实用不太上，因为小鸟晚上要蹲在她的床头才肯睡。各种吃食，甜的、软的，李葳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留意当地有什么糕点，买回来让它尝。

　　还有保护法宝。

　　她让周崇帮忙做了一个保护法阵，刻在玉片上，缝在她给小鸟做的一条小小的爪带上。

　　小鸟被戴上爪带的时候挣扎了一下，用爪子扒拉了两回，发现扒不掉就不管了，继续蹲在李葳肩上啄自己的翅膀。
　　李葳低头看着它。

　　小鸟啄完了翅膀，抬头看她，"啾"了一声。

　　李葳没有说话。她伸手碰了碰小鸟爪带上那枚玉片，法宝运转正常，灵力充盈。

　　她把手收回来，继续处理桌上的宗务。

　　小鸟蹲在她肩头，脑袋一点一点的，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