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不讲理》兔奈一

3、第 3 章

　　梁有为一怔，心底好像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被骤然一触，瞬间一片柔软温暖。
　　四目相对，对方眼里的认真一清二楚。许青婷却看不懂梁有为，黑白分明的眼，像是一潭死水，偶尔泛起细微末节的涟漪。
　　万千话的情绪，全部都汇集成一个字——嗯。
　　梁有为说：“嗯。”
　　“……”
　　许青婷一时有些无语、语结，想的确实是和话里的一样，但心里还是有些期待梁有为能告诉她的。
　　比如，梁有为说，好，我告诉你，我们之间没有秘密这种东西；或者别的，而不是一个“嗯”。
　　毕竟，从小到大，梁有为什么她不知道？秘密什么的，不可能存在，但现在有了。
　　许青婷鼓起脸，有些泄气，算了，有秘密就有秘密，反正她也有秘密一直没告诉梁有为。本来想告诉的，一切都打乱了，就不说了，还是有些冲动的，推到以后吧。
　　“对了，你刚刚为啥打断我的话，你家里来客人了？我咋不认识，都没有印象。”
　　许青婷后靠在椅子上，拿过手边的抽纸，擦擦嘴边的油。
　　“收碗吧。”她大小姐养尊处优被伺候惯了，对人都喜欢招手即来。
　　“嗯。”梁有为放下手机，拿过她吃完的碗筷，“不算客人。”而是主人。
　　梁有为伺候照顾许青婷已经成了一种默认自然的习惯了。

　　梁有为端着碗进厨房，听见开水的声音，是在洗碗。
　　许青婷看着桌上边缘放着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挪开视线。

　　许青婷一直待在客厅刷视频，四点多梁外婆醒了过来，要去厨房说要做个早晚饭。
　　许青婷不太想吃东西了，肚子里的泡面还没消化。婉拒了梁外婆。
　　手机没电了叫梁有为给她充，傍晚五点多，太阳落下，许青婷拿过墙壁上挂着的草帽子，触感粗糙，好奇地戴在脑袋上。
　　“是不是有点傻？丑？”许青婷问梁有为。
　　梁有为想说，是可爱。
　　他看着许青婷，说：“没有。”
　　许青婷帽檐下的五官清晰明了，眼珠子明亮至极。 “好看？”
　　梁有为：“好看。”
　　许青婷摘下帽子，看了看，说：“不相信直男的眼光。”
　　梁有为：“……”
　　许青婷笑了笑，挂回墙面：“又没有太阳，戴这个也没用。”
　　许青婷有气当场就发，不会留过夜气。再者，和一个呆子还是摔坏了、被雷劈脑子的大傻子置气，那到底谁是傻子。

　　许青婷冲梁有为勾手指头，双手叉腰。
　　“干农活，”她扬起唇笑，命令道，“我要种菜，你给我打下手。”

　　梁有为去拿工具和花种。梁有为中午就用完菜种苗了，只能让许青婷种花。
　　院外的蔬菜和花各安种一角，用木头板块围做一起的就是花，好看又好做划分。
　　许青婷蹲在一处空地，手肘边梁有为半蹲着，不错眼地看着她的动作。
　　“这是玫瑰吗？”她指着旁边的花问。
　　梁有为看了一眼：“月季。”
　　院子的围栏靠近墙壁的一处，爬满了花枝藤的粉色花，朵朵鲜艳漂亮。
　　许青婷扭过头，又指向那处问：“这个总是了吧？”
　　梁有为说：“粉蔷薇。”
　　“哦。”许青婷对花不感兴趣。

　　许青婷没干过活，一想，种花还不简单吗，挖土刨坑，最后握着花苗埋着，用小铁锹的背稍微压实土。
　　许青婷很生疏地锹土，梁有为就拿着花苗，一个不小的坑呈现在眼前，没有递过去，而是凑近，他捏着花，让许青婷铲土埋。
　　一枝接一枝，最后种好两排。
　　许青婷拍拍手站起来，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尽管是在挖土埋土。
　　还没问梁有为自己种的怎么样，身后传来梁外婆的声音。
　　“婷婷，你手机响啦！”

　　两人听见声音都是回头，许青婷“哦”了一声，跑过去。

　　是母上大人的电话，许青婷要接时，电话正好自然挂断，她按住语音，回了句在回家啦。
　　撇过头，梁有为已经放好工具，在擦手。
　　许青婷拔掉充电器，问他：“你不在这里过夜吧？”有时候，梁有为会在外婆家住上几天。
　　梁有为：“不在。”
　　“那走吧，我们回去。”她嘿嘿一笑，对在厨房捣鼓的外婆喊道，“外婆！我和有有回去啦！”
　　外婆听见声音出来，“这就回去了？在外婆家吃了晚饭再回去也好呀。”
　　许青婷说：“不用啦，我妈急得很，要叫我回去了。”

　　两个人走出院子，梁有为见她还在走，问道：“章叔不来接吗？”
　　许青婷悠悠走在前面，听见声音扭过头，说道：“我没叫。怎么，走回去不行吗？又不是没走过，就当锻炼身体了。”
　　说话间，许青婷走到了梁有为身后，又探头看他，像是围着绕了一个圈。
　　“诶，梁有为，两周不见，你是不是长高了？”她很是自然地并肩而走，亦步亦趋地。她笑眯眯地抬头看着他。
　　周遭是一片橙红夕阳景色，仿佛只是很平常的一次放学，走在对方的身侧。
　　梁有为被她的笑容恍了眼。

　　他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没有吧。”
　　许青婷伸出手，从自己的脑袋挥向梁有为，对比下，她眨了下双眼，说：“有，以前你只高我半个头，现在……”她上下看，“快高一个头了。”她踮了踮脚，试图平行成一条直线。
　　正是青春期，身高样貌都会慢慢长开，有所变化。
　　许青婷说：“是我矮了，还是你高了？”
　　梁有为没忍住笑了。
　　许青婷就是这样的，没事给你讲个冷笑话。语气颇为认真。
　　“嗯……应该是腿长长了。”她收回视线。

　　梁有为外婆家的距离有些远，走路快一小时，许青婷也不着急，哼着曲慢悠悠地走，期间父母打了两通电话过来。
　　还碰见了骑着二八大杠回去的梁有为外公，小老头乐呵呵的，看见孙子和许青婷，眼睛都笑没了，说起自己今天下午的战绩，钓了两条大鱼，赢了杨叔几人的棋盘，给他们气得不行。

　　许青婷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夏天的夜黑的晚，路灯早早亮起。
　　青梅竹马要分离，各回各家，许青婷叫住梁有为，神神秘秘地喊住：“梁有为。”
　　梁有为站住，回过身。
　　“怎么了？”
　　许青婷双手环抱，黑夜中的脸漂亮得心惊。
　　“本来呢，中考过后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的，但是，你也有一个秘密，这样我也有一个秘密，就不告诉你了。”
　　梁有为站在不远处，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许青婷挥手：“行了，你回去吧。拜拜！”她转身进院门。

　　看着对方的身影，梁有为有一种浓浓的遗憾感。好像错失了一个很重要的机会。
　　许青婷要说的秘密，是什么？

　　录取通知书陆陆续续发放，许青婷不咋在意这个，院子里邮箱录取书塞了两天了，还是家里阿姨拿进来的。
　　拿到只是看了一眼，就丢掉一旁。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一想又算了，普通班就普通班吧，梁有为看着冷淡，少年人心气高得很，也不会喜欢托关系进尖子班的。
　　还是让他自己考才对，反正大小月考自然会证明他的实力，到时候高二分班，不对，没准只是小半年就回尖子班了。
　　许青婷想得好，按正常来说，也确实是这样。不过世事难料，更何况对方压根没这么想。

　　高一新生开学早，提前一周，是有军训。
　　高中开学前，先过了梁有为的十六岁生日，是许青婷叫一些朋友在饭店里过的，像往常一样。
　　生日一过，没几天就开学了。
　　同校不同班，早上许青婷起晚了，急急忙忙出家门就看见不知道在院子里等了多久的梁有为。
　　她咬着面包问：“怎么不进去？”
　　梁有为说：“刚过来。”
　　许青婷觉得稀奇：“你也睡过头了？”
　　梁有为：“嗯。”
　　高一新生熙熙攘攘，校内都是人，又是找班级认路的，许青婷这个路痴眼都花了。两个人在一个岔路口分别，都觉得很奇怪，不太适应分开。

　　许青婷对梁有为说：“下课我去找你，记得告诉我班级！”
　　“嗯。”
　　尖子班分abc三个等级的班级，a是前四十名的优秀生，不巧，许青婷在这个班，大多数都是老熟人。和发小周玫会和就往班级里走。
　　听完互相的介绍后，由介绍竞选班级职位，许青婷当过班长，嫌事多，啥也没争取一个。
　　轮完介绍后，班主任就吩咐起，男生搬书，女生拿校服，安排妥当。
　　第一天上学都没什么事，认识新同学老师，领校服发书，课上预习什么的。
　　中午放学，许青婷去普通班找梁有为，这才知道尖子班的教学楼到普通班的教学楼有多远。光是下楼走过去就十分钟了。
　　一点不方便，不过也只是一时的。想到这，就豁然开朗了。

　　晚上放学回去是司机来接，许青婷在车上和梁有为说起班上的很多同学都是老熟人。
　　梁有为听后点头，没说什么。

　　翌日是新生军训，和高一新生开学典礼一起。
　　军训真的好累，还毫无意义。
　　普通班真的好多人，休息时，许青婷去买水找梁有为，眼花缭乱，还是梁有为先看见她。
　　梁有为递过去一瓶刚买的冰水，她接过，“你去买水了啊？”
　　“嗯，刚过来。”
　　旁边的同学有些不认识许青婷，就好奇问起。
　　许青婷说她是梁有为的青梅。

　　喝下口水，许青婷说：“普通班好远啊，而且好多人，差点没找到你。”
　　她笑了一下：“不过没关系，没几月你就回来了。”
　　梁有为一愣：“什么？”
　　许青婷拧瓶盖：“回尖子班啊。”
　　她还想着这事。
　　炎夏，梁有为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不自然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