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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流涌动 时薇从实验 ...

  •   时薇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她摘下护目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顺手关掉了那盏亮了一整天的冷白光灯。工作台上摆着一排试管,里面的液体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泛着幽蓝色的微光——这是她这个月第三十七次实验的数据,距离最终结果还差一次验证。

      快了。

      她把数据加密存入单独的U盘,锁进了保险柜里那个谁也不知道的夹层。

      时薇拿起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她和古越的最后一次微信聊天停留在三天前,她发了一句“今晚回来吃饭吗”,对方回了一个字:“忙。”

      她翻了一下新闻推送。排在热搜第三位的是“越科技CEO古越与协道集团掌门人谢玫同框”,配图是昨晚某个慈善晚宴的合影。照片里古越西装革履,笑得春风得意,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时薇多看了两眼——很高,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锁骨以下、肋骨以上的位置被一条细链锁骨链点缀着,反而更引人注目。

      时薇盯着那个女人的胸口看了两秒。

      这真的能看到自己的脚尖吗?

      她立刻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时薇,你在想什么。人家穿什么关你什么事。而且那条裙子确实很好看,墨绿色衬得皮肤很白,领口的设计也很高级,就是……布料有点危险。不对,我为什么要在意人家的布料?

      她关掉新闻,去洗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闪过那张照片里的另一个细节——古越的手搭在那个女人身后的椅背上,是一个标准的、暧昧的、宣示主权的姿势。

      这个姿势,他以前也对她做过。但好像人家不太搭理他啊。

      时薇睁开眼睛,看着浴室镜子里自己被水雾模糊的脸。

      没关系。

      该是我的,一分都不会少。

      +++++++++++++++++++++

      第二天一早,古越回来了。

      时薇在厨房做早餐,听到大门响动的声音,没有回头。她正在煎蛋,平底锅里滋滋冒着油花,她专注地控制着火候,让蛋白的边缘刚好呈现出一圈焦黄色。

      完美,这种焦边太阳蛋最好吃了!

      “你起这么早。”古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你回来了?吃早餐吗?”

      “不了,拿点东西就走。”

      古越走进卧室,时薇听到他翻箱倒柜的声音。她关了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着。

      古越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她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早餐,脚步顿了一下。

      “时薇。”

      “嗯?”

      “下周有个行业酒会,你陪我一起去。”

      时薇抬头看他,笑了笑:“好。”

      古越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她问什么。但时薇什么都没问,低下头继续吃煎蛋。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只餍足的猫。

      古越皱了皱眉,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你的工作室……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时薇的动作微微一顿。

      终于想起来问了?还是说,是想着再捞点好处?

      她抬起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还是老样子,没什么突破性进展。你知道的,科研这种东西,有时候几个月甚至几年都出不了成果。”

      古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或者说,是确认了什么之后的轻松。

      “嗯,你慢慢做,不着急。”他说完就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时薇放下了筷子。

      “不着急”?三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三年前你天天催我,恨不得我一天出十个成果。现在我的成果让你成了首富,你就不着急了?

      她站起来,把只吃了一半的早餐倒进了垃圾桶。

      因为你知道,我的工作室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吧,古越?

      +++++++++++++++

      下午两点,时薇的手机响了。

      是古越的母亲赵兰芝。

      时薇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接起来,声音甜美:“妈——”

      “时薇,你下午有没有空?来一趟越科技,我有事找你。”

      这老太婆还是那么强硬的命令。

      时薇说:“好。”

      她换了件衣服,米白色的针织衫配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画了个淡妆,看起来温婉大方又不失体面。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很好欺负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越科技的办公楼在城市最核心的CBD,整栋大楼都是古越的资产。时薇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职业微笑:“时小姐好,董事长夫人在二十八楼等您。”

      “谢谢。”

      时薇进了电梯,按下二十八楼。

      “时小姐”?以前可是叫“古太太”的。那么没有眼光,前台都搞。

      电梯门打开,赵兰芝已经坐在会客室里了。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保养得当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皱纹,但那双眼睛里的精明和刻薄,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当初是怎么忍得了这母子的!

      “坐。”赵兰芝抬了抬下巴。

      时薇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赵兰芝开门见山:“时薇,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古越今年三十四了,越科技现在正是上升期,他需要一个能帮得上忙的贤内助。”

      时薇眨了眨眼:“妈,我一直在帮他啊,上次那个——”

      “你那点科研有什么用?”赵兰芝打断她,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古越现在的圈子,需要的是人脉、资源、背景。你能给他什么?你爸妈就是普通工人,你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

      时薇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那个“没什么用”的科研,让你儿子从一个小破公司的老板变成了城市首富。不过没关系,您继续,我听着。

      赵兰芝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被说中了痛处,语气更重了:“我跟你说实话吧,协道集团的谢玫,人家家里什么背景?父亲是省政协委员,母亲是知名企业家,她自己二十四岁就接手协道,三年内把公司市值翻了两倍。古越要是能娶到她,那才叫门当户对。”

      时薇的睫毛颤了颤。

      所以是来劝我让位的?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发抖:“妈,是不是古越……想跟我离婚?”

      赵兰芝被她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了一声:“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真的为古越好,就应该替他想想。他现在的位置,一个没有背景的妻子,只会拖累他。”

      “拖累”两个字,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了时薇的胸口。

      当然,是“假装”扎进了胸口。

      时薇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强撑着笑了一下:“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

      赵兰芝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又有一丝轻蔑。

      “行了,你回去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不要跟古越提,男人不喜欢女人多嘴。”

      “好。”那你**那么多嘴!

      时薇走出越科技大楼的时候,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

      她站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

      “拖累”。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轻轻笑了。

      好啊,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拖累”。

      +++++++

      周三下午,时薇去了瑜伽馆。

      这家瑜伽馆开在城东的一个文创园里,环境清幽,私密性很好。时薇在这里办了卡,每周来两次,已经坚持了半年。

      她换好衣服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今天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些。她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角落里正在铺垫子的一个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背对着她,穿着一套黑色的瑜伽服,露出一截纤细有力的腰肢。她的头发高高扎成一个马尾,脖颈的线条优美得像一只天鹅。

      时薇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然后那个女人转过身来。

      时薇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经历了一场地震。

      是她。谢玫。协道集团的掌门人。古越想要联姻的对象。那个……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一点。

      ……那个确实是看不到自己脚尖的女人。

      谢玫显然也看到了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时薇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她怎么会来这里?我查过她的行程,她每周三下午不是在协道总部开例会吗?等等,难道我查的是旧版日程?不对,我记得很清楚,她每周三下午三点到五点确实是在——

      “你怎么在这?”

      谢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内心弹幕。声音不大,但有种天生的距离感,像是隔着一层薄冰。

      时薇立刻切换到了“小白花模式”。她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谢总?好巧。我在这里练瑜伽,快一年了。”

      谢玫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相信这种巧合。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时薇一眼——时薇今天穿的是浅紫色的瑜伽服,头发散着,没有化妆,素净的脸上带着一种无辜的温柔。

      “嗯。”谢玫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铺她的垫子。

      嗯?就“嗯”一下?

      时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得温柔无害。她“不小心”把垫子铺在了谢玫旁边的位置上,一边铺一边小声说:“谢总也喜欢练瑜伽吗?我之前都不知道。”

      谢玫没看她:“最近才开始。”

      “那谢总的动作好标准啊,完全不像新手。”

      谢玫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翻白眼:“你拍马屁的功力倒是不错。”

      我这不是拍马屁,我是真的在夸你。你刚才那个下犬式,核心力量稳得不像话,一看就是有舞蹈底子的人。不过你既然觉得我在拍马屁,那我就拍得更响一点好了。

      时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说的是实话。”

      谢玫没再理她,开始做热身。

      不一会,瑜伽老师走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声音温和有力。她让大家先做几个呼吸练习,然后进入了体式序列。

      时薇一边跟着做,一边用余光观察谢玫。

      谢玫的动作确实很标准,甚至可以说完美。每一个体式都干净利落,力量和控制力都恰到好处。尤其是在做战士二式的时候,她双臂展开,眼神坚定,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好看。

      时薇在心里承认。

      不对,我在想什么。虽然她确实很好看。尤其是侧面那个弧度……等等,我说的“侧面”是指手臂线条。嗯,手臂。

      做到一个需要单腿平衡的体式时,时薇“不小心”晃了一下,身体朝旁边倒去。

      她精准地倒在了谢玫身上。

      谢玫被突如其来的重量撞得晃了一下,但核心力量稳得可怕,硬是稳住了。她一只手扶住时薇的肩膀,另一只手稳稳地撑在地上。

      时薇整个人半靠在谢玫怀里,鼻尖几乎蹭到了谢玫的锁骨。一股淡淡的冷香钻进鼻腔,像是雪松和柑橘的混合味道。

      好香。嗯,定制的小众香水。而且她的体温好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还有,她扶着我肩膀的那只手,手指好长……

      “起来。”谢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时薇慌忙站稳,脸涨得通红,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平衡感不太好,真的对不起……”

      谢玫收回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笨死了。”她扭过头,声音冷冷的。

      但时薇注意到,她的耳根,红了一小片。

      有意思。

      ++++++

      课后,大家在更衣室换衣服。

      时薇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到大部分人走了,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谢玫也在,正在把瑜伽服叠好放进包里。她脱了上衣之后,时薇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了过去。

      这个……真的很夸张。瑜伽服的设计师是不是跟有料的女人有仇?这种包裹式的设计,根本就是在强调……不对,时薇你在看哪里?看墙,看墙,看天花板。

      时薇把目光钉在天花板的消防喷头上,假装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你的毛巾。”

      谢玫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时薇吓了一跳,转过头,发现谢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是时薇落在垫子上的那条。

      “啊,谢谢。”时薇接过毛巾,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谢玫的手背。

      谢玫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你是古越的妻子。”谢玫忽然说。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时薇点点头,垂下眼睛:“嗯。”

      “他经常提起你。”

      时薇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是吗?他说我什么?”

      谢玫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说你很乖。”

      “……”时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乖”?古越,你可真会形容。行,你等着,我会让你看看,“乖”的人发起疯来有多可怕。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笑得更加温柔了:“他喜欢我乖一点。”

      谢玫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不喜欢。”

      然后她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薇站在更衣室里,手里还捏着那条毛巾。

      “我不喜欢”?她不喜欢什么?不喜欢古越?不喜欢我“乖”?还是……

      怎么走那么快,那香水哪里定制的啊?

      她慢慢把毛巾叠好,放进包里。

      ++++++

      晚上,时薇回到家,发现古越难得地回来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时薇换好鞋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文件封面上印着的几个字——

      《离婚协议书》。

      古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时薇,我们谈谈。”

      时薇站在茶几前,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古越,你要跟我离婚?”

      古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文件说:“你看看条款,我不会亏待你。这套房子留给你,另外再给你五百万的补偿。条件是你放弃越科技的所有股权和专利授权。”

      时薇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文件上。

      “是因为谢玫吗?”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古越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跟谢玫没关系。时薇,你自己想想,我们这几年,还有感情吗?你整天泡在工作室里,我们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是谁先不回家的?是谁三天不回消息?是谁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暧昧,还倒打一耙说我不陪他?

      但时薇什么都没说,只是哭。

      哭得无声无息,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小白花。

      古越看着她这副模样,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先看看文件,不着急签字。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又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时薇的眼泪瞬间停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坐到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看。

      五百万。房子。放弃所有股权和专利。

      古越,你打发叫花子呢?

      她把文件放下,拿起手机,给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可以开始了。”

      三秒钟后,对方回复了一个字:

      “好。”

      时薇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谢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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