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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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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的太晚了。”
端着烛火的男人顺着楼梯而下，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外衫随着走动飘动，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诡异的空灵感。
西弗柯此刻站在门口，动物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恐怖气息，他不敢再迈进一步。
阿尔里在见到男人后太阳穴就开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整个身子的颤动，他的关节相接处发出咔哒声，仿生牙齿在一次又一次的抖动中互相磕碰，他的整个程序开始混乱了起来。
连接精神的大脑此刻混沌一片，风暴席卷着精神，关于父亲的记忆模糊不清，恐惧开始蔓延到四肢，这就是他失忆以来所要追寻的慈爱的父亲，带给他如此恐怖感觉的，父亲。
他赌错了。
他开始后悔离开了巢林。
莱恩将烛台放在手边的桌子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尔里，眼中没有任何波动。突然，他抬头看向了门外的西弗柯。
“一条人鱼。”
莱恩一眼看穿了西弗柯的伪装，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海水气息，那是深海生物特有的味道。
西弗柯站在门外一脸的惊慌，他硬着头皮走进屋子，快步走到阿尔里的身旁用力将他拽了起来，另一只手自然的与他十指交握。
因为身体长久的颤动，关节有些迟缓，他只能尽力地靠在西弗柯的身上，防止自己再次跌倒。
在转头的一瞬他看到了莱恩带着嘲讽又有些玩味的眼神，阿尔里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朋友？”莱恩咀嚼着这两个字，拉开了桌边的椅子坐下，然后用颇为怪异的腔调复述了出来。
在复述完后，他又换回了正常的声音，
“你还记得我给你的任务吗？”
“……”
沉默过后，阿尔里再次跪了下来。
“对不起，父亲。我掉进了海里，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听到自己的儿子这样说，莱恩终于开始尽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
他慢悠悠地离开椅子，拉开阿尔里的衬衫，在瞪了一眼要冲过来的西弗柯后，将耳朵贴在那处恒温的胸膛上。
“很好，没有心跳声，你很健康。”
莱恩替阿尔里整理好衣服，顺手在那饱满处拍了拍。
“可是……”西弗柯发出质疑的声音，但是莱恩没空理他，只是将食指放在他的嘴边示意噤声后，便扒开了阿尔里的眼皮观察着。
“眼睛也很好……”
莱恩摸上了鼻子。
“鼻子也没有损坏的迹象……”
莱恩扯了扯头发。
“头发没有大片脱落……”
“……”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莱恩发现自己的作品从整体上看来仍旧是完整的，于是他松开了扯着阿尔里面部的手，将他们放在了阿尔里的头上：“最后一项……”
仿生人的头部被自己的父亲来回摇晃着，他忍不住出手制止，但收效甚微，直到最后被晃的头晕目眩才停了下来。
莱恩的耳朵贴在阿尔里头顶上：“脑袋里可能进水了，等待自然风干就好。”
阿尔里晕乎乎的点着头，又迷糊地举起了自己被划伤的那条手臂，那里已经裸露出了黑色的骨骼。
“等下去我实验室。”莱恩握着那条划伤的手臂，他拨开了外面的皮肉仔细看着上面有些磨损的机械。
“疼吗？”从一旁传来了小人鱼温柔的问候。
“仿生人怎么可能会感到疼痛。”莱恩将食指伸入那处皮肤下，仅用一根手指向上提着那只手臂。
“不会疼。”
阿尔里摇摇头。
但其实也不会不疼，为了让阿尔里更加接近于人类，莱恩在程序上增加了疼痛的概念，虽然没有真正的痛感，但是手指抠入皮肤的感觉还是会让他感觉到不适，甚至是干呕。
所以阿尔里此时只能尽力地抑制着干呕的冲动。
西弗柯在一旁焦急地等待，那只探入阿尔里皮肤下的食指在他的虎口处突出着，像是一个顽固不化的瘤子。
“能，能把手指拿出来吗？他很不舒服。”
阿尔里的小动作被西弗柯看在眼里，于是他出声制止，想减轻一点痛苦他的痛苦。
那只手指总算是动了动，莱恩在进行了一番摸索后将手指拿了出来，但下一秒那只手就放在了西弗柯的头发上。
金色的长发被一双苍白的手死死地抓住，因为身高的原因，那只手的主人尽力地将西弗柯向下拽着。头皮传来剧烈的痛感，西弗柯吃痛一声，不得不低头迎合。
金发的人鱼向来与人为善，但就是因为善良，所以他才独自孤寂地生活在巢林。
西弗柯没有挣扎，他被扯着头发跟随着莱恩的脚步。
阿尔里被放开后便跪在桌子旁干呕，听到西弗柯的痛呼后就要挣扎地站起来，一声巨响，他被莱恩踢倒在一旁。
莱恩放开了扯着头发的手，他蹲下身来俯视着阿尔里：“0912，虽然你失忆了，但是恭喜你任务完成了。”
看着阿尔里疑惑的眼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针管，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寒光，透明的药剂映在阿尔里的眼中，他的父亲露出了他们相见以来的第一个笑：“你真的为我带回来了一只人鱼实验品。”
“不要！”
那管药剂在阿尔里不可置信地目光下扎入了西弗柯的脖子中，人鱼未能发出最后一句完整的声音就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还未闭上，他的意识还在，但是他的身体无力支持他的任何行为。
“他是我的朋友！！！！”阿尔里嘶吼着扑向西弗柯，颤抖的双手托着他无力的胳膊想要将他扶起，但是莱恩的药剂太过猛烈，他做的一切全都是无用功。
莱恩吸了一口气，将空了的针管随意扔在地上，他拍了拍手，抓住了阿尔里的后颈，将他的头扭转过来和自己对视，阴沉的话语砸碎了那颗钢铁铸成的心脏，
“你根本不需要朋友，你顶着我造的这张脸就只能属于我。”
阿尔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挣扎起来：“不要，父亲！不要！求求你！不要！！！！”
后颈的力道越来越大，阿尔里的眼前一片黑暗，那双黑色的眼中反射出绿色的光线。
一声长久的“嘀——”声后，他被强制休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