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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海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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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阴云依旧席卷，闪电撕开了天幕，狂风吹乱了阿尔里海面的波涛。
雷声隆隆，暴风雨早已来临。
西弗柯随意坐在洞中的石头上，见阿尔里真的不理自己了，便又开始自顾自的唱起了歌谣。
又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混着人鱼呕哑嘲哳的歌声，阿尔里那颗狂热跳动的心脏静止了一瞬，然后剧烈地跳动起来。
“西弗柯。”
阿尔里闭了闭眼，深呼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西弗柯。”
人鱼没有听见机械制品的呼唤，仍旧自顾自的歌唱着。
“西弗柯！”
阿尔里终于是忍不住了，手重重地锤在岩壁上。
那处灰色的坚硬石壁出现了一道裂隙，碎石一路滚到了西弗柯的脚边。
难听的声音终于止住了，西弗柯捂住了自己的嘴，又把手放了下来。他舔舔牙齿，看向了阿尔里那只锤墙的手。
机械手臂被人鱼抬起，轻轻放在了他的心脏处，那是是真正属于活着生物的跳动。
阿尔里的手指不自在的动了动，他想抽回手臂，却被西弗柯紧紧抓住了。
西弗柯吻了吻阿尔里的手背，带有愧疚地说道：“对不起，你的手还好吗？”
“还好……”
阿尔里有些不适应，其实锤墙的那处已经被蹭掉了仿生皮肉，露出了之中诡异的机器支架。
“你困不困？”
阿尔里生硬地转换了话题，顺便将手臂从西弗柯怀中拉出，然后将它向身后藏了藏，以防被这只胆小人鱼看到。
“不困啊。”
西弗柯摇摇头，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阿尔里，那双眸子里倒映的是自己的倒影。
阿尔里转头不去看那双仿佛散发着光芒的眼睛，他站起身向篝火中又添了一些树枝。
机械制品没有设置饥饿感。
人鱼可以保持长久的饱腹状态。
所以这两人也就阴差阳错的认为对方同样如此，于是谁也没有提关于晚饭的任何事情。
篝火的红光映在阿尔里的脸上，他的侧影随着火光在石壁上跳跃。海里的生物很少见到这种景象，他痴迷的抚摸着那团黑色的影子，手指追逐着跳动的光影。
在阿尔里注意到时，西弗柯已经在墙上趴了很久。
阿尔里出声打破了这场寂静，他轻咳了两声，确保西弗柯回过神来能够听得到自己说话：“我要睡了。”
确切的来说，应该是休眠。
机械制品没有困觉，他不需要睡觉，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任何与人类为了活下去所进行的各种行为。
但是他需要休眠。
这可以确保自己的电量永远是满的，休眠期间心脏会联通身体各处，以检查是否有哪些区域需要修理，然后进行自我修复。
不过手背上被蹭掉的皮肉只能由他的父亲来修缮。
是时候该回家了。
这是阿尔里休眠前想的最后一件事。
暴雨过后便是烈日，疯狂的温度炙烤着整个巢林，众鸟追逐着凉意离开阿尔里的汪洋，海面上倒映出‘人’字的阴影。
‘嘀——’
阿尔里眼中闪现出一丝红光，整个身体开始重新运作。他坐起身，看到了趴在自己腿上的西弗柯。
因为自己做起来的动作，西弗柯动了动自己的脑袋，但最终也没有醒来，只是发出一声呓语，就再次沉睡了过去。
阿尔里小心地将他的头从自己腿上挪开，他抓起一旁早已烘烤干燥的衣服垫在了他的头下，顺手还帮他整理了一下杂乱的头发。
山洞外有着还未蒸发完全的水洼，有飞虫在盘旋着，那里孕育了它的孩子。
阿尔里的脚步惊起了草丛中的树蛙，那绿色的身影转头跳入了湖水中飞快的游去。这些林中的动静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小船是否还在。
林外便是阿尔里海，虽然称为海，但这也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湖泊而已，带他来的那艘小船早已不见了踪影，此刻他要思索如何回家了。
阿尔里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创造之初，父亲用饱含爱意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归家的路线在脑中浮现，他从来没有那么迫切的想要去了解自己的过去。
“阿尔里！！！”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阿尔里闭上了眼睛不想面对此刻的现实，他穿越了整个巢林，特意选了一处偏僻的海岸，没想到这条人鱼还能精准的找到自己的位置。
“西弗柯。”
阿尔里扬起了一个微笑，转头温柔地回答着西弗柯。
远处奔跑过来的人鱼不着寸缕，手上挥动着早上被垫在头下的衣服，整个身体白的发光，下身被阿尔里的程序自动打上了圣光，他大笑着奔向阿尔里。
阿尔里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这巨大的一坨扑到了海中，温热的海水灌进了耳朵里，他其实没有水下呼吸的程序，但当初导致他死机的原因主要是这该死的身体进水了。
身体被泡在水中，胸口处有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阿尔里不适地摇了摇头，下一刻他便被托举了起来，像辛巴一般悬浮于海面之上。
“阿尔里，我也能抱起你唉！”
西弗柯兴奋地举着阿尔里在海中游行，阿尔里被迫光着上身暴露在海面上，幸好四周人迹罕至，只有偶尔飞过的海鸟，但它们忙着寻找下一处家园，不会为阿尔里的风光驻足。
“等等！西弗柯！小人鱼！停一下！”
阿尔里突然瞥见了不远处有一团熟悉的黑色，他示意西弗柯放自己下来，结果那只小人鱼竟然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阿尔里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双手抱住西弗柯的脑袋，指挥着他向着那处阴影游去。
那艘破旧的小船孤零零地倒扣在海上，被风和海浪推动着向前走着。
西弗柯巨大的鱼尾掀起了风浪，小船顺着波涛回到了正轨，阿尔里跳回自己的小船，他抬起手遮了遮阳光，眯着眼看向巢林的相反处。
“好了，我要回家了。再见了小人鱼。”
阿尔里拍了拍手准备拿起船桨开始行进，但船里空无一物，船桨早就在他沉入海里时一同留在了海底。
他抓船桨的动作尴尬地停住，西弗柯歪着头看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深邃，澄净无波，但阿尔里看不清他的任何想法，仿佛他天生圣洁，也可能天生惯会隐藏。
“你要抛下我自己离开吗？”
一句幽幽的话从人鱼的嘴中传出，西弗柯依旧笑着，但话语听起来却很冰冷。
“不是……”
阿尔里有口难辩，因为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让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西弗柯的双手突然抓住小船的边缘，整个上半身探进船中，剧烈的摇晃让阿尔里跪坐在了船上，那只被蹭掉皮肉的手也毫不顾忌的撞进了西弗柯的眼中。
人鱼松开抓住船边的手，慌不择路地去抓那只露出黑色骨骼的手，冰冷的嘴唇触碰到不太敏感的机械，那处裸露的骨骼好像烧了起来，有一股热流顺着被亲吻处一路通到了心脏。
‘扑通，扑通’
钢铁心脏再次跳动一瞬。
这次不是阿尔里的错觉，那颗从出生以来便沉寂的心脏此刻竟然跳动了起来，甚至从内而外散发出热意。
“好。”
阿尔里凭着本能回答了西弗柯的问题，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连人带船被西弗柯推出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人鱼的速度要比自己手动划船来的更快，但最大的问题就是西弗柯不认识自己回家的路，于是阿尔里只能睁大眼睛一直向左向右的指挥着，以防一个不注意被这只人鱼推向一处完全陌生的路途。
“停停停停！”
前方终于出现了陆地，有大型的船支停靠在港口，海岸边缘是热闹的集市，这座海边小镇是他归家必经之路，但是西弗柯作为传说中的生物，不该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类的城镇。
关键是此刻他还光着身子。
“你赶紧躲起来，我先自己划过去。”
阿尔里将西弗柯安置在了一块礁石后面，看那头金发实在耀眼又随手抓了一把水草盖在了他的头上。
在他转身之后手臂突然被抓住，他疑惑地转头看去，西弗柯眼中泛满了泪光。
“你不会抛下我吧。”
阿尔里拉开了他的手，转而将它们放在自己的脸上。
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如此耀眼，白日也能见到夜晚的银河，黑色的眼睛里散发着温柔的光，鼻尖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那是他的造物主的一点灵光。
“我以众神之父奥丁起势，永远不会抛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