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自毁后，忠犬骑士黑化了》穆希克尔

97、除魔仪式5 “可是，威

　　艾伦的话，切中了年轻人在已经被洗脑之后的逻辑下，也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即使是被蛊惑做下的错事，也是需要弥补和赎罪的！

　　年轻人忍不住回过头去看身后的老者。

　　他的嘴唇动了动，显然那些问题正在他的脑袋里翻涌，像是在他那套被教会精心构建起来的逻辑框架中，忽然被塞入了一块过于沉重的石头，让整座框架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但在他来得及开口之前，老者的声音已经从后方压了下来：

　　“不要分心——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魔鬼的谗言！”

　　那声音低沉而威严，权威感像是被重复使用了太多次、已经被磨得发亮。

　　年轻人被那句话震了一下，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后颈。

　　但这一次，那句话的效果显然没有之前那么好了。

　　年轻人眼神里那种动摇没有消失，他忍不住在心里想：

　　如果一场灾难正在发生，虽然处理掉罪魁祸首也没有错，但是在罪魁祸首本身已经被控制住的情况下，坐视那些无辜者继续死去而不去阻止——这难道不是另一种罪过吗？

　　按照教会的教义，罪孽是要被清算的，如果外面死了太多的人，仅凭他后来消灭恶魔的功绩，当真能完全抵消吗？

　　关键在于，如果有两全其美的方式，又为什么不用呢？

　　——这一次老者的话起到的作用甚至不到一分钟。

　　年轻人再次忍不住回过头去，这一次他的嘴唇张开了，像是下定决心要说出什么——

　　砰。

　　一声沉闷的、毫不留情的撞击声。老者一权杖精准地劈在了年轻人的后颈上，力道稳重而均匀，带着一种经验丰富的、知道如何让一个人在不受到严重伤害的前提下彻底失去意识的精确。

　　年轻人的身体向前倒了下去，软绵绵地倒在了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短促的、失去了意识的喘息。

　　“继续仪式，”老者对其他人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的、不再需要施加额外压力的平静：“不要被干扰。”

　　周围站在各自方位上的教会高层们纷纷低下头，将目光重新收回到自己面前的烛火或仪式符号上。

　　他们的声音重新聚合起来，但艾伦能感觉到那声音的节奏和力量都比方才弱了一些——没有了那个年轻人作为主动的“媒介”，仪式对他的魔力抽取效率明显减缓了。

　　光芒依然在流失，但那流失的速度变成了更缓慢的、如同滴水般的节奏。

　　而艾伦根本没有多看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年轻赐福师一眼。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收回到自己的身体内部，开始努力减缓体内魔力的流失，似乎刚才老者的那句“不要被干扰是对他说的”。

　　他把呼吸放得很深很慢，让每一次吸气都在体内形成一个微小的、试图挽留光芒的回旋，让那些正在被向外拉扯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体内部多滞留一瞬。

　　老者在处理掉年轻人这个不稳定因素之后，转过身来，走到了石台的边缘，看着艾伦紧闭双目、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哼笑：

　　“呵。”

　　他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像是已经准备好了某把刀，正在不慌不忙地把它从鞘里抽出来：

　　“你知道——为什么当年只有你妹妹死了，你却活下来了？”

　　只这一句话，艾伦的眉梢就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细微的、如同针尖刺入皮肤的颤动出现在他的眉心，然后沿着眉骨的弧度扩散开来。

　　他的眼皮在那个颤动中微微收紧了一线，像是被人忽然抓住了一个他从不允许被人触碰过的角落，那种刺痛从那里开始蔓延，穿透了他方才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没有睁开眼。

　　但他的呼吸节奏在那个瞬间乱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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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大教堂外面广场。

　　卡伦统领在听到洛兰那句话之后，眉头立刻皱紧了：

　　“艾伦阁下还在里面？教会攻击你们了？”

　　“是！”洛兰的声音急促而沙哑：“现在回去再禀报陛下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必须立刻回去救他！”

　　事实上当时的场面教会尚未表现出任何恶意，反倒是洛兰率先发难破坏了教会的建筑，打伤了神职人员。如果之后拿不出足够的证据，教会一旦就此发难，他们其实是没法解释的。

　　但洛兰现在完全考虑不了这些，他又重复或者说是催促了一遍，然后不能卡伦回应，几乎是僭越的安排道：

　　“所有的出入口都被教会故意利用民众封锁了！只能从教堂后面攀墙进去——我需要你带人跟我一起，防止教会阻拦！”

　　卡伦统领依旧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他不是不相信洛兰——其实这根本无所谓相不相信，陛下信重艾伦阁下，洛兰又是陛下一手提拔上来的，必须重视。

　　但重视和行动之间，还有一道必须跨过去的门槛，因此卡伦都无心追究洛兰的僭越，紧张思考着：

　　不禀告陛下直接行动——万一实际上没有这么严重，万一洛兰是过度反应，那么卡伦就会丧失一直以来的立场，被迫战队。

　　关键在于现在的情况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教会是拥有光明魔法的！

　　就算他们冒犯甚至伤害了艾伦阁下，也不一定能有实际的证据留下来——卡伦自己就知道，教会曾经用这样的方法上私刑而不被指控，等到事后调查的时候，艾伦身上可能连一道伤痕都找不到。

　　虽说如此，卡伦也并没有犹豫太久。

　　因为陛下在得知“赐福大典出了乱子”这个消息之后的种种安排————派使者去问候、派礼仪大臣去责问、派卡伦带一百人去现场维持秩序，显然是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担忧。

　　“好。”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已经做了决定之后不再回头的干脆：

　　“我带五十人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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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王廷政务厅，欧文正坐在长桌后方。

　　他没有回到起居室，从赐福大典那边传来第一道消息之后，他就留在了这间他惯常处理要务的政务厅里。

　　窗外的天色已近正午，壁炉里的火被添了两次，侍从官每隔一段时间就进来通报一次大教堂那边的情况——但那些通报都是关于广场上的人群控制进展的，没有一条是关于艾伦本人的。

　　“有任何与艾伦阁下和赐福大典相关的消息，”欧文在针对赐福大典的混乱布置应对之后，就对侍从官这样吩咐：

　　“必须立刻呈给我，不得有任何拖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那种平本身就让侍从官感到了某种压力，侍从官们纷纷低头应允，快步退了出去守在各自的位置上。

　　此刻欧文坐在长桌后方，面前的羊皮纸上摊着半份还没有批完的文书，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上面，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杯沿的茶渍干涸成了暗色的环纹。

　　然而，他还没等来关于艾伦的消息，却先等来了教会的人。

　　一名侍从官推门进来，快步走到长桌前，微微躬身：“陛下，威尔士主教请求觐见。”

　　欧文抬起眼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一瞬，那些正在心里转动着的、关于艾伦和赐福大典的担忧，在这一刻被这个名字短暂地打断了。

　　威尔士主教——他记得这个名字，是教会在林恩郡的主理主教，在教会的层级中属于中等偏上的位置，并不经常在王都露面。

　　而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上忽然请求觐见，欧文几乎能嗅到这其中勾连的味道。

　　欧文微微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杂务打断了思绪的、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不耐：

　　“让他回去，改日再见。现在最主要的事务是赐福大典——告诉主教，如果他有空闲的话，就去大典现场帮忙。”

　　最后一句话带着淡淡的讽刺意味，在王都浸淫久了的人都能听出那句话隐含的意思：

　　分不清轻重缓急的蠢货。

　　但那通报的侍从竟然没有立刻退下。

　　他站在原地，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微的悚然：

　　“可是，威尔士主教带了……先玛丽王后的遗体……请求您务必同意觐见。”

　　欧文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