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妒夫》拒白菜

3、温柔是给老婆的 电梯到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季淮舟松开手，沈意从他怀里退出来，耳尖红透了，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外套，没有说话，两个人走出大厅，在门口站定。
　　外面的雨还在下，不算大，毛毛细雨，但密得很，像是有人拿喷壶在天上洒水。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味道，混着泥土和汽车的尾气，不太好闻。
　　沈意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犹豫了一下，他没有伞，从公司到地铁站要走十多分钟，这么走过去，刚才季淮舟给他披上的外套又该湿透了。
　　季淮舟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他知道沈意下午还要上班，沈意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工作时间也比较灵活。
　　原著里沈意为了给原主送饭，经常中午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匆忙忙地回去，午饭都顾不上好好吃。
　　“你下午是要回家还是直接去上班？”季淮舟问。
　　沈意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些意外，他大概没想到季淮舟会问这个，原主从来不关心他下午去哪儿。
　　“直接去上班。”沈意说。
　　季淮舟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他输入了沈意公司的地址，叫了一辆车，然后把手机屏幕给沈意看：“车还有三分钟到，车牌尾号237。”
　　沈意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订单信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两秒，他才轻声说了一句：“你打车干嘛，我坐地铁就行。”
　　“外面在下雨，走过去十多分钟，你衣服本来就湿了，再淋一场该感冒了。”季淮舟把手机收回口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意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沾了泥水的帆布鞋，没有说话，那件深蓝色的廉价西装外套还披在他肩上，领口的地方被他的手指攥出了几道褶子。
　　车来了，一辆白色的卡罗拉，打着双闪停在大厅门口。
　　季淮舟拉开车门，沈意弯腰坐进去，然后把车窗摇下来，抬头看他。
　　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那点水珠就从睫毛上滚下去了。
　　“衣服我回去洗。”沈意说。
　　“不急。”季淮舟站在车门旁边，一只手撑着车门，低头看他。
　　他的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手腕，腕骨凸出来，像是刀子削过的棱角。
　　沈意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只说了句：“那你快上去吧，别着凉了。”
　　季淮舟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白色的卡罗拉汇入车流，尾灯在雨雾里变成两团模糊的红，他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转角，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走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灯光惨白，照得墙壁上的涂料像一层薄霜，他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五分钟前发来的。
　　备注名是“小赵”，头像是一张对着镜子自拍的半身照，一个年轻女人，妆容精致，锁骨露在外面，嘴唇是那种很艳的红色。
　　消息内容是一句话：“季哥，今天中午怎么没来找我呀？我新买了一条裙子，想让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季淮舟盯着那条消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然后点进了聊天记录。
　　他往上翻。
　　原主和这个“小赵”的聊天记录不算多，但每一条都带着暧昧的气息。
　　对方发“今天好无聊”，原主回“那我下班来找你”。
　　对方发一张自拍，原主回“好看”。
　　对方发“你老婆不会发现吧”，原主回“他管不着”。
　　时间跨度是两个月，从最开始的工作往来到现在的暧昧试探，进度不算快，但方向明确。
　　原著里原主是在一个月后真正出轨的，和这个小赵开了房，然后被宋砚清安排的人拍到了照片，那些照片后来成了压垮沈意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淮舟把聊天记录翻了一遍，然后退出来，点开了小赵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九宫格，全是自拍，配文是“下雨天也要美美的”，定位是公司附近的咖啡店。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切回聊天界面，开始打字。
　　“裙子先放着，不着急看。”
　　他发了这条，然后等了三秒，又发了一条。
　　“我最近在看一本小说，讲的是一个男人出轨，被老婆发现了，他老婆没闹，也没哭，就是很安静地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在门口，换了门锁，他回去的时候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突然觉得这辈子完了。”
　　发完这两条，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手心里，等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小赵：“？”
　　又震了一下。
　　小赵：“季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季淮舟扯了扯嘴角，继续打字。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故事挺有意思的，你知道那个故事里最精彩的部分是什么吗？是他老婆后来找了一个比他好一万倍的男人，那个男人有钱有颜有地位，而他什么都没有了，连工作都没了，他先去把他出轨对象给捅死了，最后死在大街上，没人收尸。”
　　发完这条，他补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聊天界面安静了。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消失，又出现，又消失。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最后彻底安静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小赵发了一条消息：“季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我先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季淮舟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那个笑容没有温度，甚至带着点阴冷的满意。
　　原著里原主没有捅死那个出轨对象，因为出轨是渣男的错，所以作者写死了渣男，而并没有处决出轨对象。
　　这是对的，但他不是作者，他现在要以另外一种方式彻底和这个人断干净了。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打退堂鼓，一个正常人在收到这种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人是不是疯了”，然后开始考虑要不要继续和疯子纠缠。
　　但他要的不是她退堂鼓，他要的是她主动消失。
　　他又发了一条：“嗯，最近状态不太好，可能需要一个人静静，对了，我老婆最近翻我手机翻得比较勤，你要是有什么事找我，先别发消息了，我怕她看见。”
　　发完这条，他直接把手机放进口袋，没有再等回复。
　　他知道小赵会怎么做，她会把聊天记录删得干干净净，然后主动把他拉黑，因为她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为了一个暧昧对象把自己搭进去。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想了几件事。
　　第一，原主的工作保不住了。
　　不是因为宋砚清要找茬，而是原主本身的绩效就很差，连续三个季度排在部门倒数，加上之前还有过几次迟到早退的记录，人力资源那边已经在考虑辞退他了。
　　原著里原主能多撑几个月，完全是因为宋砚清想利用他来接近沈意，故意留着他在公司里当棋子。
　　现在他主动跳出了棋局，宋砚清不会保他，人力资源那边很快就会动手。
　　第二，他需要一份工作，不是随便什么工作，是能让他养得起沈意的工作。
　　原著里的沈意一个人扛着两个人的开销，工资不高，抑制剂只能买最便宜的，发情期的时候硬扛，扛不过去就请假在家躺着，他不能再让沈意过这种日子。
　　第三，他需要在宋砚清动手之前，把所有的棋都先走了。
　　季淮舟睁开眼，掏出手机，打开了招聘软件，他快速浏览了几个岗位，然后在一家叫“云图科技”的公司页面上停了一下。
　　这家公司在原著里出现过，是一家做人工智能的创业公司，后来被一家上市公司收购，早期员工都拿到了不错的期权。
　　他收藏了这个页面，然后切回聊天软件。
　　小赵的聊天界面已经安静了，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对方的头像已经变成了一张风景照，朋友圈对他关闭了。
　　他笑了笑，把小赵的备注改成了“已删除”，然后把聊天记录清空，拉黑。
　　干净利落。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午休还没结束，办公室里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趴着睡觉，他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旁边的男同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把椅子往另一边挪了挪。
　　季淮舟不在意，他打开电脑，点开了人力资源的内部系统，调出了自己的档案。
　　原主的学历不差，一本毕业，但工作能力确实一般，三年换了四份工作，在这家公司干了不到一年，绩效评估全是C。
　　他翻着那些数据，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他想到沈意今天穿着湿衣服站在大厅门口的样子，想到沈意被他拉进怀里时僵硬又慢慢放松的身体，想到沈意说“我自己会吃”时闷闷的声音和红透的耳尖。
　　他想到沈意走出电梯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困惑，有紧张，还有一丝他没见过的像是种子一样埋在雪下面的东西。
　　他还想到了一件事，原著里沈意最喜欢的不是糖醋排骨，而是红烧肉，但原主不喜欢吃肥肉，所以沈意从来不做，沈意为了原主，把自己喜欢吃的菜全戒了，连提都没提过一次。
　　季淮舟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沈意喜欢吃红烧肉，明天做。”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买伞，放公司，下次下雨用。”
　　打完这两行，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到了明天，原著明天公司会多出一条新规，家属不能带过多餐食进公司，但这次不一样了，因为今天沈意没有多看宋砚清一眼，没有那种Omega对优质Alpha本能的注意，没有原著里那丝“异样的感觉”。
　　这说明剧情是可以改变的。
　　那他就能把结局也改了。
　　不是原著里那个宋砚清和沈意结婚原主被车撞死的结局，而是一个新的结局，一个沈意属于他的结局。
　　季淮舟睁开眼，眼睛里翻涌着那种潮湿的浓稠的光。他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管，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不算好看，甚至带着点阴恻恻的味道，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笑容最深处藏着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温柔。
　　那丝温柔是给沈意的。
　　其他的，全是给这个世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