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BG】Xanxus观察日记》冷杉枞

10、指环争夺战 原来，被冰

　　挂电话后，我立马前往并盛町。

　　校门口拉着警戒线，没有人拦我。我跑进去，操场上已然烟尘滚滚.

　　并盛中学的操场并不算大，平时是学生体育课和社团活动的地方。此刻它被临时改造成了战斗场地：四周拉起了铁丝环网，空气中弥漫着爆炸的硝烟和尘土的味道。操场的混凝土地面上有多处爆炸坑还在冒着烟，像是有东西从地下炸开。

　　操场两边站着人。左边是彭格列一方。我看到了里包恩，他坐在场边的栏杆上，礼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还有他们的守护者们。

　　右边是瓦利亚，那边只有两个我尚未见过的人，一个少年戴着王冠，金色头发垂在眼前，咧着嘴笑得让人发毛；另一个男人留着小胡子，头发直立，表情阴沉地盯着场中。我四处寻找斯库瓦罗，他不在。

　　场中央，切尔贝罗站在靠近边界线的位置。据说她们是这场争夺战的裁判和见证人。

　　场面十分混乱，我甚至来不及看哥哥在哪里，莫斯卡就开始向四周无差别地发射飞弹。操场上碎石飞溅，观战的人纷纷躲避。紫色的巨大机器人站在场中央，它的胸口闪着诡异的红光，一枚接一枚的飞弹从它肩部的发射器射出，在地面炸开一个个坑洞。

　　“阿纲！”里包恩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场边冲了出来。

　　泽田纲吉的额头上燃着橙色的死气之火，在他们那方观战席前面做出了一个火焰屏障，将射向同伴的飞弹全部拦截了下来。

　　据说这是，死气的零地点突破。

　　但如果继续打下去……

　　“泽田君！”我拼尽全力朝他的方向喊，“爸爸在里面！我爸爸在机器人里面！”

　　我的声音完全被埋没在爆炸声中。

　　“九代目在里面！不要——”我尽全力喊着，直到嗓子沙哑，他也听不到。

　　战场上，爆炸声、火焰声、碎石飞溅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冲向莫斯卡。

　　他带着火焰的手掌按在机器人的胸口那瞬间，表情变了，他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手掌的火焰爆发。

　　紫色的机器人从中间被劈成两半，机械零件和电线散落一地。碎裂的金属外壳向两边倒下，一个人从里面掉了出来。花白的头发，苍老的脸，紧闭的眼睛。

　　是爸爸。

　　他被绑在一个狭小的支架上，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还残留着被抽取火焰后的汗渍。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像是被吸干了所有力气。

　　“爸爸！”我不顾阻拦，朝他冲去，脚步踉跄，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阿纲愣在原地，他看着从机器人里掉出来的人，脸上的表情夹杂着震惊与无法置信。

　　“九代……目？”他的声音在抖，“怎么会……”

　　我没有回答，跪在爸爸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辉……月……？”

　　“是我，爸爸，是我。”我握紧他手，“我在这儿。”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阿纲颤抖低语，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什么为什么？亏你能问的出口！”冰冷又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明明是你，对第九代首领下的杀手。”

　　我抬起头。哥哥站在操场另一头，他的眼睛看着我们这边，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

　　“刚刚是谁，毫不留情地把老家伙打倒在地？”他逼视阿纲。

　　阿纲眼神空洞，冷汗在额角显现。

　　“又是谁”哥哥继续说，“以下犯上，把老家伙和莫斯卡一起劈成两半？”

　　他直直盯着阿纲的脸，阿纲陷入自责，无法辩驳，脸色泛白。

　　“是……是我……”他破碎地呢喃，“第九代首领……是我把他……”

　　“阿纲！”里包恩的声音从场边传来，似乎想把他从这种状态拉出来。

　　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内疚地跪在爸爸身边，近乎匍匐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他声音越来越小，“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是敌人……我……”

　　“纲……吉……”爸爸的手指动了动，“错的人，应该是我……”他的眼睛半睁着，面容苍白却仍淡淡笑着。

　　“九代目……”阿纲眼泪簌簌往下掉。

　　“我经常听里包恩说起你的事。”爸爸一字一顿，吃力地缓缓说道，，“你学校里的事……你朋友们的事……”

　　“九代目，别说了，您伤势严重……”

　　“你有着一颗善良的心。”爸爸坚持继续道，“正因为如此，我才选你担任彭格列家族的第十代首领。”

　　阿纲愣住了。“我这种人……怎么配……”

　　爸爸轻声说道，却很坚定，“你的善良，正是彭格列最需要的东西，别……看不起自己……”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

　　“九代目！”阿纲慌了。

　　“他没事，只是太虚弱了……”我按住他的肩膀安抚，“我先带他离开这里，至于你们的战斗……”

　　我起身向操场的那头看了一眼，哥哥还站在那里，双枪垂在身侧。我心情五味杂陈，隐隐作痛。

　　“就不继续打扰了……”我收回目光，跟着医疗人员把爸爸扶上担架，上了医疗车，离开了此处。

　　当晚，父亲躺在私人医院病床上，身上吊着营养液和各种仪器管子，我静静看着他，毫无睡意。

　　哥哥……就站在那里。

　　那么近，又仿佛那么远……

　　等了那么久，明明一直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但他好像……不再是以前的哥哥了……

　　当时你反叛的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

　　但现在……

　　我知道，身世的揭露带来的血缘真相，对你而言是多么大的打击，这意味着，你没有成为下一代首领的资格，而明明……你却一直为之而努力……

　　你是否以为所有人都知晓这一切，故意不说，等着看你的笑话？

　　你一定恨极了父亲，恨所有人，或许……也包括我……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样子了？

　　次日下午，爸爸醒来，没什么外伤，就是比较虚弱。

　　“爸爸。”

　　“辉月。”他的声音还很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叹了口气，神情疲惫，“你……都看到了。”

　　我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哥哥他……”

　　“我知道。”他闭上眼睛，沉默了数秒，才重新睁开，“他恨我。恨我隐瞒了他的身世，恨我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这些，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他的骄傲，他的愤怒，他这些年被冰封的痛苦……这些，都需要一个出口。”

　　“但他不应该用这种方式……”

　　“这是我欠他的。”爸爸轻声说，“作为父亲，我欠他一个解释，也欠他一个……发泄的机会。”

　　“辉月，”他郑重地看着我，“不要恨他。”

　　我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是我亲手培养的继承人……无论血缘如何，他都是我的儿子。他的愤怒，他的偏执，他的痛苦……根源都在于我。是我没有处理好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他最恨的人，应该只有我一个。你跟他关系向来不错，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恨他。不然的话……他心里那仅存的名为家人的火光，就彻底消失了。”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恨他吗？怎么可能……

　　这件事，我从来就做不到。

　　第二日晚是大空战。犹豫再三，我还是去了。

　　我不属于他们任何阵营，所以跟切尔贝罗站一起。

　　切尔贝罗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判断什么。

　　“你不是任何一方的守护者。”

　　“我知道。”

　　“你也没有观战资格。”

　　“我是九代目的女儿。”我回看她，“我替他来看。”

　　听我这么说，她们没有再回应，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位置。

　　战斗一开始，哥哥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的愤怒之炎狂暴而炽烈，赤红的火焰将点燃整个夜空。双枪射出暴雨般的火焰弹，阿纲不仅要躲避攻击，还要分心保护身后受伤的同伴们所在的场所，显得左支右绌。

　　哥哥攻势却毫无顾忌。火焰弹砸在场地边缘，碎石飞溅，甚至波及到观战区域。误伤？误杀？他似乎根本不在乎。眼睛里只有纯粹冰冷的杀意。

　　我默默观战着，内心复杂。

　　希望他赢吗？不希望。按他现在的性子，赢了不是什么好事，甚至会毁灭一切……但目前的情况看来，阿纲的状态又确实不容乐观……

　　就在哥哥又一次猛攻，将阿纲逼到角落时，阿纲忽然停下了所有闪避的动作。他双手交叉护在身前，额头上的火焰骤然收缩，颜色逐渐转变成淡蓝色。

　　“死气的零地点突破……”

　　他喃喃着，一股奇异的吸力从他身上传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哥哥的火焰弹在接近他的瞬间，速度骤减，火焰的形态开始扭曲、分解，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吞噬转化。

　　“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哥哥肉眼可见的慌张，他不再保留，双枪齐发，暴怒的火焰如同怒涛般向阿纲倾泻，试图在他完成招式前将他彻底击溃。

　　“垃圾，结束了。”哥哥轻笑道，自信的放下枪。

　　而滚滚的烟尘缓缓散去，瘦小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场地中央。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的火焰却燃烧得比之前更明亮澄澈。

　　“零地点突破……改。”他缓缓站起身，平静地念道。

　　哥哥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阿纲，握着双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开什么玩笑……”他烦躁地低吼一声，再次举起双枪，“你以为这种小把戏，就能赢过我吗？！”

　　但这一次，阿纲没有躲避。他迎着枪口，冲了上去。

　　局势瞬间逆转。吸收了愤怒之炎力量的阿纲，速度、力量、强度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攻击精准而致命。哥哥引以为傲的狂暴火焰，此刻却仿佛成了对方的养料。

　　“砰”！阿纲一拳砸在他的腹部，他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可恶……”哥哥试图再次凝聚火焰，但双手的动作却出现了明显的迟滞。阿纲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双手抓住了哥哥持枪的手腕。

　　瞬间，哥哥的双手连同双枪都被冻结。他连忙退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垃圾……就你也……竟敢……”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中两人身上时，我已经在冲过去的路上。

　　在看到他双手被冰封的那一刻，我就慌了。

　　阿纲似乎在质问哥哥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哥哥在愤怒地嘶吼着什么……我已听不太清楚，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是希望他输的。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但我更不想……再等下一个八年了。

　　那些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做的事……

　　阿纲伸出手，准备抓住哥哥被冰封的手臂，似乎要发动最后一击，这一瞬，我用尽全力撞开了哥哥。

　　他猝不及防，被我撞到一边。而阿纲伸出的手收势不及……

　　冰冷的寒气瞬间笼罩了我。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刺骨的寒意从接触点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无数针扎，然后瞬间融化，那股寒意直灌血液，仿佛要冻结。大脑的思维也逐渐变得迟缓。

　　在逐渐冻结的时间里，我看到所有放慢动作的镜头，阿纲惊愕地睁大眼睛，哥哥眼里难以置信的错愕，周围所有人目瞪口呆。

　　然后，身体慢慢变得僵硬、冰冷、无法动弹，而意识尚留一息。我能感觉到自己被封在了一层厚厚的寒冰之中，就和哥哥当年被冰封时一样。

　　原来，被冰封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啊……

　　随后，意识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