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权臣》回章

18、第 18 章 献计献策

　　闻听此言，站在客栈外的池叙分外惊喜，忍不住跟身边的贺归晚倾诉：“太好了！堂姐等这船等的焦心，终是没有白等，可算是赶在封关之前回来了。”

　　池凌春大喜过望，顾不上用早膳，步履匆匆地走出客栈，边走边问：“那船情况如何？船上的船工们可都安然无恙？”

　　伙计紧随其后，认真回道：“昨夜天气骤寒，河道结起大片碎冰，本来官吏们一早便要立刻封关，是周掌柜好说歹说他们才同意通融一日。咱们的货船船体受损，陷在离岸边两里的位置上，前端的铁皮包覆都已破烂不堪，已然是经受不住破冰的巨大冲击。周掌柜自知情势不妙，求官吏拨了一艘小船，划过去凑近问话。船长说离开临清关后，有一艘来路不明的货船始终尾随他们，在河道狭窄处故意越过咱们的船，率先挡住河道，不允咱们行船。咱们的船工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好言相劝，他们都不肯移动分毫，生生拖了近二十日。船长眼见天气转冷，害怕延误货期，只得用船身硬顶对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拖着残破的货船及时赶回来。”

　　池凌春立刻意识到有人故意捣鬼，她顾不上其他，再次追问：“撞船时船工们可受了伤？”

　　伙计察觉到东家对船工们的关怀与在意，语气都不自觉温柔几分：“船工都经验丰富，撞船时用绳索将自己捆在船舱内。除了船长掌舵时摔了一跤，胳膊划破了点油皮，旁人皆无碍。”

　　“那就好，人没出事就行。”池凌春匆匆行至马车前，静候车夫套马车，她转头继续盘问，“码头的挽夫们可商量好如何将船拖拽到岸边？”

　　池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对啊，两里太远了，得赶紧拽回来啊。若是船体进水，这船粮食可就毁了，岂不白白辜负了船长的一番努力？”

　　伙计满脸忧愁，叹息道：“船体损毁严重，如今嵌合在巨冰之中动弹不得，完全使不上力，只能依靠人力拖拽。五十纤夫和那四十个卸货的脚夫一起使劲儿，也撼动不了分毫。周掌柜已经陪官吏去附近村子临时招募挽夫，就是不知能找到多少人来帮忙。毕竟事关货船和大量货物，数目巨大，掌柜无法独自拿定主意，只盼少东家前去坐镇，帮着早做决断。”

　　池凌春见这小伙计十分机灵，她吩咐道：“总之人越多，希望越大。咱们分头行事，我们去码头，你在这里动员一下客栈的伙计和客人们，就说我们愿支付三倍工钱，凡有意愿前去帮忙的人，我池家皆会感念对方的恩情，事成之后另有三倍工钱做谢礼。”

　　伙计忙应声：“是，小人定当尽心竭力，请少东家放心。”

　　马车套好，池凌春在听荷的搀扶下匆匆上了马车，池叙也接过下人递来的缰绳，飞身上马。

　　池叙紧拽缰绳，双腿夹了一下马肚，率先朝码头飞驰而去，马车紧随其后，一路疾驰。

　　本该折返回家的贺归晚听完全程，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察觉身后的药篓晃荡不停，十分碍事，他干脆将药篓随手扔在路边，混在池家护院的队伍之中，连着跑了三里路，始终未曾掉队。

　　码头上挽拽货船的队伍热火朝天地喊着号子，因为过分用力，纤夫和脚夫们的身体奋力向前倾，一个个肌肉遒结，脖颈处青筋暴起，因为憋气而面颊通红。

　　刚赶到码头的池叙带着身旁的护院加入其中，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磨得通红，简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即便如此努力，却依旧未能让陷在河道之中的货船移动半分。

　　贺归晚起初混在人群之中一同帮忙，可眼见众人已经筋疲力竭，他松开搭在肩头的粗糙麻绳，先是凑近绞盘，见绞盘在转，麻绳也在抻，船却纹丝未动，暗叹不妙。

　　池凌春站在码头边缘，仔细观察着船体情况，眼见船体伤痕累累，船身的冰越来越厚，越来越白，心中越发着急，忍不住催促：“热水和热草木灰呢？怎么还没来？”

　　伙计赶忙回道：“回少东家，已经在路上了，天冷，水烧的慢，小人再去催。”

　　说完，伙计便顶着冷风冲了出去。

　　贺归晚适时凑上前，“池姑娘，不能再硬拽了。再这么用蛮力硬拽，绞盘就要坏了。那几个绞盘一坏，就彻底完了。”

　　看到贺归晚费心费力地劝她，池凌春分外惊讶，“贺公子，你怎么来了？”

　　贺归晚顾不上解释，引着池凌春朝着最近的绞盘走去，他指着“吱扭”作响的绞盘解释道：“绳子太长，力都泄在半路，绞盘一直在空转。长此以往，绞盘里的木轴磨得发烫，变细，绞盘就废了！一旦船吃上力，绞盘一断，整条船就彻底搁死在冰里了。”

　　池凌春面色大变，赶忙吩咐道：“停下，都停下！”

　　池叙不明所以，却仍旧下意识听从堂姐的吩咐，一众累得气喘吁吁的纤夫们顾不上严寒，脱力般跌坐在地，身体上淌出的热汗在头顶汇聚成飘渺烟气，云遮雾绕。

　　池凌春遣经验丰富的挽夫检查起绞盘，而她则转头找贺归晚商量起对策：“我已经遣人去备热水和热草木灰，一会儿试着下去化冰开道。现在船身受损严重，动弹不得，绞盘又用不上力，不知贺公子可有什么好法子？”

　　贺归晚思忖一瞬，眼见岸边停着几艘小船，沉声道：“外力襄助是一法，减轻船身重量又是一法。如今船停的太远，岸上的力量又有限，还是得双管齐下，一边想法子多招人拖船，一边尽可能减轻船身重量，着人沿着船头边缘化冰。只要能将船拖动起来几寸，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池凌春从未料到贺归晚有此见解，眼见如今船陷在河道寸步难行，唯有死马当活马医。

　　当伙计听说小姐要提前卸货后，他小心请示：“如今船尾处的仓位受损最为严重，极有可能进水被淹，那小人带脚夫将船尾的货先卸下，再把船上剩余的五个船工带下来，您看可好？”

　　池凌春这两年没少来码头看着卸货，见过不少货船陷进冰中和淤泥里的惨事，她赶忙叮嘱：“不可。船身托在冰上，若是船尾变轻，船头一头扎下去，船就成翘板了。”

　　伙计一听这话，赶忙不停点头，“是，小人明白，那咱们是卸船中还是卸船头那几个仓？”

　　贺归晚斩钉截铁：“卸船头。船头太重才会陷在冰里，船头轻了，冰就咬不住它，船头一抬，船就能动。中间绝对不能卸，一旦卸了，两头沉，中间空，船身只怕就要断成两截了。”

　　伙计不认识贺归晚，又转头请示少东家。

　　池凌春看着贺归晚笃定的模样，轻声发话：“听贺公子的，卸船头。”

　　伙计得了明确的指令，这才安心，迅速带着人和热水、热草木灰出发，小船上的伙计和脚夫们一边破冰，一边划船，朝着搁浅的货船行进。

　　池凌春忧心不已，时刻紧盯河道内的情况，并未察觉贺归晚的离去。

　　等她分心给身旁之人时，却不见贺归晚的身影，在听荷的帮助下，她才看到那个挽起袖子，帮着纤夫整理绞盘的俊美男子。

　　池凌春原本焦急的内心因为贺归晚的存在而变得平静，虽然不知道他的提议是否能改变如今的局面，可是看着他专注的同堂弟和纤夫们商讨办法时冷静专注的模样，她就没由来的心安。

　　仿佛原本只能靠她一个人支撑决断的事情，如今总算有人能替她分担。

　　看着从货船上卸下来的一袋袋米，池凌春的心越来越定，无论最后是什么结局，起码已经保下了三仓米，挽回了些许损失，总不至于无功而返。

　　池凌春唤来池叙，低声吩咐：“赶紧将米登记入仓，有人想让咱们池家做不成这笔买卖，你务必亲自盯着每个环节，看好货物，断不能让人偷偷下黑手。”

　　池叙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赶忙回道：“是，我明白，请堂姐放心。”

　　卸了三仓货物后，船体明显变轻许多。

　　此刻已经临近晌午，众人又冷又饿，池凌春一边带着听荷派发热茶热饭，一边给众人鼓劲儿：“增援稍后就到，请各位放心，池家定不会亏待各位！”

　　白白吃了池家好几日好酒好菜，被池家人好言好语的供着，如今又吃上了红烧肉、红烧鱼和热米饭，力夫们自然没有怨言。

　　为首的憨厚老者反倒笑着安慰池凌春：“少东家，你放心，我们定帮池家把船拖上来。绝不白吃你池家的饭！”

　　“就是！少东家放心吧！”

　　池凌春感动不已，微微福身，“那凌春就提前谢过诸位了。”

　　贺归晚端着一个瓷碗递到累的脸色发白的池凌春面前，碗中赫然装着一碗热饭，他垂眸劝道：“会解决的，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