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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到 颤抖吧,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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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一声轻啼划破林间的静谧,一只麻雀歪着圆滚滚的身子,黑亮的尖嘴在地上轻轻叨了两下,像是在试探什么。它蹦跳着挪出几步,豆大的黑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扫过四周浓密的树影,确认暂无动静后,才低下头,用力啄向地面的草籽,小脑袋一点一点,格外灵动。
就在这时,脚下的落叶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麻雀瞬间警觉,翅膀猛地张开,“扑棱扑棱”扇动着,一阵细碎的风声过后,便消失在了枝叶深处。紧接着,一双布满薄茧的手缓缓从落叶堆里探了出来,指腹的有些细小口子,皮肤倒是挺白嫩,指节微微泛着青白色。
视线缓缓上移,一张苍白的脸渐渐清晰——薄唇微抿,嘴角还带着一丝无意识的自然弧度,双眼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忽然,一阵急促的“嗬……嗬……”声从他喉间溢出,李一一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混沌,紧接着便倒吸一口冰凉的林间空气,剧烈的咳嗽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突兀。
“扑棱!扑棱!”又是一阵翅膀扇动的声响,栖息在附近枝桠上的鸟儿被惊得四散而飞。李一一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还沾着几片枯黄的落叶。他缓缓转动脖颈,茫然地环顾四周,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间,只有零星的阳光碎碎地洒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这是……哪里?”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脑海中残存的记忆碎片飞速闪过——上一秒,他还在自家的菜园里忙活,凌晨四点的天还黑着,他把自家种的新鲜白菜一棵棵搬上三轮车,满心想着拉到菜市场,准备批发出去,人都约好了早上7点交易。可路过村口三叉路口,一只野猫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吓得他猛地打了个方向盘,三轮车失去平衡,连人带车翻进了路边的土沟里,再之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我这会……不应该在医院吗?”李一一皱着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又轻轻活动了一下胳膊关节,除了手肘处传来一阵钝痛,其余地方竟没有明显的伤口。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和泥土,枯叶簌簌掉落,单薄的衣衫上还沾着些许草屑。他再次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全是高大挺拔的树木,没有熟悉的土坑,也不是村口的电线杆子,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耳边缓缓回荡。
李一一眨了眨眼,酸涩的眼仁被林间的微光刺得微微发疼,他抬手揉了揉眼眶,又下意识地按住手肘——那处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发酸。他深吸一口气,借着树干的支撑慢慢爬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在落叶堆里有些发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眼下别无他法,寻找出路成了唯一的念头,他定了定神,朝着光线稍亮的方向迈了步。
林间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混着偶尔风吹枝叶的呜咽,显得格外孤寂。他走得很慢,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浓密的灌木丛和参天的树干,生怕再遇到什么意外,一边又忍不住频频抬头,试图从枝叶的缝隙里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可周围全是陌生的草木,没有他熟悉的痕迹,叫不出名字的大树,甚至连路边常见的杂草,都和他记忆里的模样有些不同。
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越来越沉重,手肘的疼痛也愈发明显,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李一一忍不住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怀疑自己会不会困死在这片林子里时,眼角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枝叶变得稀疏起来,隐约有一条狭窄的土路蜿蜒在林间,泥土的气息也比深处更浓郁些。
他心头一振,瞬间来了力气,忍着酸痛加快脚步,朝着那条小路走去。越靠近小路,周围的树木越稀疏,等他踏上土路的那一刻,视线豁然开朗——小路两旁散落着几户人家,清一色的草屋,矮矮的竹篱笆围着小小的院落,院子里种着不知名的青菜,偶尔有几声鸡鸣从院落深处传来,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李一一站在土路口,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有些泥水和鸡鸭粪便,哪里有半分水泥路的影子?“这地方…… 怎么连水泥路都没有?” 他喃喃自语,心底的疑惑更甚,“我们那十八线小县城,早几年就实现村村通水泥路了,就算是最偏僻的山村,也不会是这模样啊……”
他抬手摸了摸身边的竹篱笆,指尖触到粗糙的竹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可这触感越是真实,他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 这里,好像真的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女声突然从旁边的院落里传来,带着几分警惕和惊讶:“你是谁?”
李一一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竹篱笆围起的院墙内,一个穿着靛蓝粗布短衫的大妈正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一根喂鸡的竹竿。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正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疑惑像探照灯一样,从他的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落回脸上,反复了好几遍。
大妈的心里,此刻正打着一连串的算盘。
她活了大半辈子,十里八乡的人谁不认识?可眼前这小伙子,看着就眼生得很。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穿的那是什么料子?滑滑的,阳光下竟然还有反光,根本不是这山里常见的粗布或者麻布。还有他脚上那双鞋,竟然是包着脚面的,鞋面上还有奇怪的纹路,(胶鞋,微笑.jpg绝不是村里纳的千层底。
再看他的脸,皮肤也白净,不过就是一头短发看着甚是怪异,哪里像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庄稼人?莫不是…… 拍花子?专门拐孩子的坏人?还是从山外下来的游方郎中?或者是…… 更不好的来头?
大妈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怀疑也越来越重。她紧紧握着手里的竹竿,指节都有些发白,心里暗暗盘算着:要是这小子是坏人,我就喊人;要是他是郎中,那正好,家里那老头子的老咳嗽该看看了;可万一……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李一一的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李一一被这道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穿着,在这个环境里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是他去年刚买的,耐磨又耐脏,自从辞去大城市后工作后为了回家继承家里田地他就在网上买了好几件这种耐磨耐脏的衣服。可此刻,在这满是粗布麻布、竹篱土屋的环境里,它显得如此突兀。外套的拉链是金属的,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的东西。里面那件白色的 T 恤,领口有些磨破,是纯棉的料子,摸上去柔软舒适,可在大妈眼里,这白得晃眼的布料,确是从未见过,莫不是丝绸?
他脚上的胶鞋,鞋底厚实,纹路清晰,更是让大妈觉得新奇又警惕。这鞋怎么看都不像是下地干活的样子,穿在脚上,走在这土路上,简直像是在糟蹋。
李一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行头,又抬头看了看大妈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和院子里那几只啄食的鸡仔,心里的荒谬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这是…… 穿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还没从车祸里缓过来,哈哈哈,一定是幻觉,李一一抹了一把脸。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大妈拱了拱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大妈,哦不,大娘,您好,我…… 我是路过的,不小心迷了路,能不能…… 能不能问个路?”
他刻意把 “问路” 两个字说得重了些,希望能打消大妈眼里的疑惑和警惕。
可他这一拱手,在大妈看来,更是古怪得紧。哪有这么问路的?还穿得这么稀奇古怪,看着就不像好人!
大妈心里的怀疑更甚了,她紧紧盯着李一一,手里的竹竿又握紧了几分,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揣测:“问路?你从哪来的?这山里路复杂,外人进来了,可不容易出去。”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试探,眼神里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李一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的小县城,开着三轮车翻沟里,然后穿越到这不知名的古代来吧?
这话说出来,怕是会被当成疯子。
他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我……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路上遇到了点意外,就…… 就走到这里了。大妈,您知道这是哪里吗?”
大妈听了,心里的怀疑又添了几分。很远的地方?这山里的人,最远也就去过县城罢了,哪有什么 “很远的地方”?意外?什么意外能把人弄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她上下打量着李一一,见他虽然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神清明,不像是坏人,可心里的戒备却丝毫未散。这年头,人心叵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大妈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这里是李家坳。你这孩子,穿得这么稀奇,又是从哪来的?快说,不然我可就喊人了!”
她的语气带着最后的通牒,手里的竹竿已经做好了随时挥舞的准备。
李一一看着大妈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苦笑一声。
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