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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影
凌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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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宁洲刑侦支队,灯火依旧通明。
窗外的雨势稍歇,只剩下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与办公室内的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刑侦人的深夜节奏。沈惊寒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案卷,眉头拧成了一道深锁的结。
信息科的排查结果已经汇总完毕,近三年来,宁洲市共有七起符合“二十五至三十岁、长发纤细女性被害且未破”的案件,案发地点均在江边或水域附近,死者均为一刀毙命,现场干净得没有任何凶手痕迹,与苏晚的案子如出一辙。
这是一起不折不扣的连环杀人案,凶手蛰伏三年,再次作案,手段愈发娴熟,反侦察能力也更强。
沈惊寒的指尖微微用力,烟身被捏得微微变形。三年前,正是她刚升任重案一组组长不久,这七起案子当时由她牵头侦办,却因为凶手太过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最终全部沦为悬案,成了她从警生涯中最刺眼的败笔。
这些悬案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头,三年来,她从未放弃追查,却始终一无所获。如今,凶手再次作案,不仅是对受害者的残忍,更是对警方的公然挑衅。
“沈队,这是七起旧案的详细卷宗,全部整理好了。”李哲抱着一摞厚厚的案卷,轻轻放在沈惊寒的桌前,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所有死者的特征都高度吻合,而且案发时间都在雨夜,凶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沈惊寒翻开卷宗,一张张死者的照片映入眼帘,年轻的脸庞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她强压下心头的戾气,一页页仔细翻阅,试图从这些尘封的线索中,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
三年前的案子,她几乎能倒背如流,可此刻重新审视,依旧没有任何突破。凶手像是一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除了相同的作案手法和目标特征,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他的信息。
“侧写结果呢?”沈惊寒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陆老师正在隔壁办公室整理,她说马上就过来。”李哲回答道。
沈惊寒“嗯”了一声,继续沉浸在案卷中。她不得不承认,陆知鸢的侧写给了她新的思路,这个女人对人心的洞察力,远超常人。或许,从凶手的心理轨迹入手,能找到她用证据无法触及的盲区。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知鸢走了进来。她换下了白天的白色衬衫,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少了几分职场的干练,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侧写报告,走到沈惊寒的桌前,将报告轻轻放下:“沈队,这是结合七起旧案做出的完整侧写,你看一下。”
沈惊寒抬起头,目光落在报告上,又飞快地扫过陆知鸢的脸。深夜的灯光下,她的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却依旧明亮,像是藏着星光。
“凶手的完整画像,已经清晰了。”陆知鸢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却笃定,“男性,三十至三十五岁,宁洲本地人,独居,居住在江边附近,从事医疗相关工作,大概率是外科医生或者 former 医护人员,三年前因故离职,性格极度偏执、冷漠,有严重的控制欲和反社会人格。”
“他的童年经历极其糟糕,父母关系不和,母亲在他十岁时溺水身亡,这也是他执着于在水边作案、将‘水’作为作案符号的核心原因——母亲的死亡,是他一生的心理创伤,他将对母亲的复杂情感,投射到了与母亲特征相似的年轻女性身上,通过杀害她们,来宣泄内心的痛苦和扭曲的控制欲。”
“三年前他停止作案,不是因为收手,而是因为遭遇了重大变故,可能是生病、受伤,或者是生活环境发生了改变,导致他无法继续作案。如今他再次作案,说明他的状态已经恢复,且压抑了三年的杀戮欲,会让他变得更加疯狂,下一次作案,间隔时间会更短。”
陆知鸢的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将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凶手,完整地勾勒了出来。每一个细节,都与七起旧案和苏晚的案子完美契合,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沈惊寒看着报告上的文字,指尖微微颤抖。
十年前母亲溺水身亡,外科医生,江边独居,偏执冷漠……这些关键词,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与三年前悬案的碎片慢慢拼凑,竟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三年前离职的外科医生,居住在江边,符合年龄和性格特征……”沈惊寒低声呢喃,大脑飞速运转,“有没有具体的排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