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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竞聘 让他卷铺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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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修与跟我说,他来参加节目时,想再带一个人来,是禾火的粉丝。”
余共秋说这话的时候正准备拖地,湿漉漉的拖把被下压着脱水,在桶里转得飞起。
难得的休息日撞上秦煦的大夜,两人睡了懒觉起来决定一起大扫除。
秦煦刚把家里的地扫完,簸箕里的灰倒进垃圾桶:“哦。”
就……哦?余共秋把拖把拎起来:“你不好奇他带谁来么?”
“谨遵共秋老师教诲。”秦煦说,“对他的事不知情不追问不关心不在意,也不好奇。”
余共秋开始拖地,小半个卧室都印上潮湿的水渍,他才提高声音笑道:“这个你可以好奇。猜猜他带谁来?”
秦煦把扫帚簸箕放回原位,挤了一泵洗手液洗手,洗衣机里换下来的床单被罩已经洗好,他想着晾起来。
“他爱人?”秦煦猜。
见面会那天,调整好状态的赵安乔第一时间就把齐修与的底儿抖落个干净。
说齐修与居然领证了!
和一个干净清爽的男生,看起来年龄不大。不戴眼镜,白T恤,矮齐修与小半个头,微分前刺发型,宣誓台上显示领证时间是今年十月十二日,星期五,那人有没有和齐修与在宣誓台边拉着手她实在没看清,齐修与展示的时间太短了。
……律师的眼睛,比尺还可怕。
除了发现赵安乔的恐怖,余共秋当时满脑子就一个词:卧槽!
跟开了特效一样往复循环播放,还带放大和强调的。
没记错的话,国庆前那次饭局完,九月二十几号来着?齐修与还在和秦煦说什么自己不适合养花的种种,言外之意明显。虽说话里话外感觉像是把过往放下了吧,但……十二号就领证了?这豁达得突破天际了吧?怎么做到的?我这边家长还没见呢……余共秋有点酸,心想齐修与真乃神人也。
秦煦见余共秋半天不回复,反问:“难道不是他爱人?”
余共秋听到秦煦这句官方的“爱人”,先回答了句“应该是吧?”,又不合时宜地想起同事吐槽单位的笑话。
他拖完了地,拄着拖把站在原地:“哎,上次《车友会》那个主持人老郑,说他和各个单位的朋友聊天,介绍到自己另一半,人家都是老公老婆媳妇,就电视台的来一句爱人,死装,哈哈哈哈哈。别人问你你也这么介绍我?”
秦煦不理解余共秋这连自己都拉下水的开玩笑方式,想了想,答:“我一直说的男朋友。”
得,某方面来说还不如爱人。余共秋想一想,将拖把归位,也挤过来洗手:“我也是,以后我能说老婆吗?还是老公?”
“随便。”秦煦擦干手,往旁边挪了一步给余共秋腾位置,他不觉得这些称呼有什么可纠结,毕竟灯一拉,他俩什么没叫过,又什么没应过。
秦煦答完甚至开了句玩笑:“不是老登就好。”
“老婆。”得了首肯的余共秋眉开眼笑地叫起了新称呼,“参评材料是什么时候递交?”
“季度的今年年底,年度的明年开春了,不着急。不过我打算过几天不忙,就把它们整理个大概,趁记忆新鲜,一些相关的总结性内容更好写。”秦煦说。
余共秋:“哦哦,那我也找时间开始扒词。老公。”
“不用,你马上新节目上线,忙你的,我导播班没事的时候弄就行。”
床单被罩被晾在阳台,秦煦把客厅一些零散的东西整理归位。这部分没有多少活,余共秋看着时间差不多,挪去厨房做饭。
“好。”进厨房前,他说,“对了,我写了个方案想让你帮我润润色,亲爱的。”
秦煦被他三句话三个称呼的幼稚行为弄得忍俊不住,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问:“什么方案?”
余共秋正经了:“竞聘方案,我要参加年底的监制竞聘。”
松迎广播电视台每年年底会将广播电视所有频道频率的行政职务空余岗位进行公示,符合要求的人员可以竞聘。
硬性要求倒是不高,监制、制片人等科级职位,评过中级职称、从事新闻行业五年及以上即可报名。
但刚够条件就报名的人还是少数。这么说都有点保守,往年竞聘,刚够条件根本没人报,竞聘的都是在电视台熬了十几二十年,专业成果、人脉关系都有所基础的同仁。
原因盘根错节,一方面是刚够条件的人一般累积不到可观的成绩和人脉,报了也是陪跑。另一方面,有了行政职务,台里将下压指标任务,收听率、广告营收任务都很重,未完成可能会有相应处罚。
“竞聘?”秦煦从冰箱里取出青菜,把卷起黄边的叶片丢掉,“你年限够了?”
“刚刚够。”余共秋老实答。他研究生毕业入职HNR,今年是他在新闻界摸爬滚打的第六年。
秦煦又问:“竞聘哪里?”
余共秋手下利落地洗着排骨,回答也不拖泥带水:“当然是生活广播啊。你在这里,我还去别的部门啊。”
秦煦回忆了一下,这次公布的空缺岗位他没有细看,但是印象中是没有生活广播的。
确实,节目组、新媒体、办公室,并没有听说有老师调离或退休。
那余共秋竞啥?
“竞聘公告有一行补充说明,估计大家都没有仔细看。”余共秋把洗过两次的排骨上锅焯水,“红烧还是清炖?”
“清炖。”秦煦很快把那把青菜择完,放进盆里接水冲洗,“什么说明?”
“原话不记得了。大概就是说报名者可以选择空余岗位,也可以选择和正在岗的干部竞争,台里择优汰劣。”余共秋切几片姜扔锅里去腥,言语轻巧,“我竞聘生活广播新媒体部主任,让孙强涛卷铺盖滚蛋。”
拧开的龙头忘记关,水哗啦啦流进盆里,很快接满溢出,几片菜叶随着水流打转,漂进水池。
秦煦惊讶于余共秋如此直接的宣战方式:“你……”
老实说,这补充说明不是大家有没有认真看的问题,而是大多数人就算看到了,也不会选择的方式。
向上晋升,重点在晋升,何必执着于别人已经占着的职位。
“孙强涛在这个位置上有几年了。”秦煦终于记起关掉哗哗流水的水龙头,开始洗菜,“这几年,他每年负责的部门媒体融合指标的任务都完不成。”
部门媒体融合指标,大抵包括新媒体账号的粉丝增长数,发布内容的阅读量、点赞量、转发量等,还有原创内容供给和公益直播活动。生活广播一直属于台内边缘广播,这些数据每年都无法达到预期,总是挣扎着勉强完成几个小项。
秦煦把叶片舒展开仔细清洗,顿了顿继续道:“但他有稳定的客户和广告入账,从来没有受过处罚。”
如今传统广播式微,客户大量流失,能拉回广告才是王道,其他指标完不成也能被一笔带过。
但大抵也是认识台里领导的,不然白纸黑字的处罚条例也不好直接无视。
“嗯。”
余共秋答应一声。他从秦煦手里接过带着水珠的青菜,把它们安置在菜板上,锋利的菜刀悬在它们上方,下一秒果断地拦腰斩下。
“那就各凭本事呗。”余共秋说。
这次竞聘,余共秋自然是做了工作的,各个方面。
内容上,余共秋的竞聘方案和演讲稿条理清晰,内容翔实。HNR的工作经历让他在起点就领先别人一截,这次向黎晓的采访风靡全网,条条视频里出镜的都是他,业务能力毋庸置疑。而他禾火的身份又自带话题和粉丝,在流量至上的新媒体时代,何其宝贵。
人脉方面,未走社会招聘、HNR辞职后无痛入职松迎广播电视台的余共秋自然不是毫无靠山的小白。只是他这次竞聘并不想动用什么关系,这层靠山也只是放在那里,杜绝孙强涛或者别的什么人背后使坏的可能。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余共秋打问到生活广播目前的任务指标、孙强涛对部门的贡献等基本情况,去找了李总彻谈。
在余共秋要竞聘的这一层级,部门总监有很大的话语权,李总的意见很重要。余共秋开门见山坦白自己的诉求,李总是个实干家,收听率和媒体融合指标的任务同样看重,余共秋爽快立下军令状,承诺孙强涛一直以来完不成的指标他一定达标。
李总自然是信的,毕竟余共秋为了视频数据选择掉马的那一周,生活广播从来赤字的媒体融合指标任务就破天荒地超额完成。
除此之外,孙强涛每年完成的广告进账金额,他承诺了双倍。
余共秋第一次无比感激杜贺,当年拉着读研懵懂的他加入贺声工作室,还连出几部爆款把他送上了配音圈的巅峰。
铺天盖地的人气让他在拉广告时如有神助,无须多言,自有客户找上门,他只需要认真筛选产品是否符合台内更为严苛的要求。
他只需要沿着来时路,继续敬业地、努力地、不懈地向前跑。
排骨煨在火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余共秋起锅烧油,将食材下锅,娴熟地翻炒后,脆嫩的青菜裹着蒜香出锅装盘,喷香四溢。
秦煦早在刚才打完下手就出来厨房,现在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余共秋的方案做最后的润色加工。
他的旁边有几张散落的纸张,上面零星记着几句筛出来的要点,……需要考量着怎么措辞更准确明晰。
“准备开饭~”余共秋的声音店小二似的,语调好像带着波浪。
“好。”
秦煦起身把纸张收好,上面是被划了各种符号的清秀字迹,最中间,新媒体三个字被着重圈起来,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