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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多年以后——稷下学宫甲班重聚 那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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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
稷下学宫的大门口,聚了一群人。
他们大多三十多岁,穿着各异,有的穿官服,有的穿便装,有的穿铠甲。
学宫的门房看着这群人,有点懵。
“你们是……”
“我们是来找魏夫子的。”一个穿青衫的男子说。
“魏夫子?教书的那个魏夫子?”
“对。”
门房想了想:“他今天没课,在后山呢。”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后山走去。
二
后山的老宅还在,但变了个样。
那口井被改成了一个花坛,里面种满了花。
红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的。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蹲在花坛旁边,拿着小铲子松土。
“夫子!”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你们是……”
“夫子,我是韩家宝啊!”
“韩家宝……”老人念叨了两遍,眼睛突然亮了,“那个背书磕巴的?”
韩秀才的脸红了:“夫子,我现在不磕巴了。”
“我是李太白!”李太白挤到前面,“您还记得我吗?那个上课喝酒的!”
“记得记得!”魏夫子指着他说,“你每次打嗝我都闻得到酒味!”
众人哈哈大笑。
“夫子,我是上官云珠。”
魏夫子看着她:“那个天天照镜子的?”
“……夫子,您能不能别揭短?”
“我是赵大牛!”赵大牛蹲下来,让自己跟魏夫子平视,“俺娘说了,让俺代她向您问好!”
“你娘还好吗?”
“好着呢!天天在家做红烧肉!”
魏夫子笑了,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两个人身上。
“钱朵朵,许长安,”他说,“你们两个,不用介绍。我闭着眼睛都认得。”
钱朵朵的眼眶红了。
“夫子,您老了。”
“废话,三十年了,能不老吗?”魏夫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进屋坐。我给你们泡茶。”
三
魏夫子的屋子还是老样子。
书桌、书架、戒尺,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字,上面写着四个字——“教书育人”。
“夫子,这字您还留着?”钱朵朵问。
“留着,”魏夫子泡着茶,“这是我当夫子第一天写的。写了四十多年了。”
众人安静下来。
四十多年。
一个人做一件事,做了四十多年。
“夫子,”韩秀才说,“您教了多少学生?”
魏夫子想了想:“数不清了。几千个吧。”
“那您最得意的是哪个班?”李太白笑着问。
魏夫子端着茶杯,看着这群人,笑了。
“你们猜。”
“甲班!”大家异口同声。
魏夫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对,就是你们那个班。闹腾得要命,但最争气。”
他顿了顿,又说:“也最让我省心。当然,是后来省心。刚开始的时候,一个个都让我头疼。”
“夫子,您别说了……”上官云珠捂着脸。
“我说的是实话,”魏夫子喝着茶,“不过,头疼得值。”
四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魏夫子的院子里,聊了很多很多。
韩秀才说他在翰林院的事,说他媳妇林书瑶,说他们生了一对双胞胎,天天背《论语》比谁背得多。
李太白说他从江南调回来后,又去了别的地方当官,走遍了半个天下,还是觉得京城最好。
上官云珠说她的胭脂铺生意越来越好,开了七八家分号,跟钱朵朵的奶茶铺一样多。
赵大牛说他又升官了,现在是镇北大将军,管着十万兵马,但他还是最怀念当百夫长的时候。
苏婉清和沈逸轩坐在一起,手牵着手。他们的奶茶铺已经合并了,叫“婉逸轩”,是京城最大的连锁茶饮铺子。
钱朵朵和许长安坐在最后面,十指相扣。
许长安当了尚书,是朝中最年轻的尚书。
钱朵朵的奶茶铺开遍了全国,是京城首富。
“许长安,”钱朵朵小声说,“你说三十年前,我们想过今天吗?”
许长安想了想:“没想过。”
“那你想过什么?”
“想过你。”
钱朵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许长安,你真是……”
“不会说话。”他接话,“我知道。”
“不是,”钱朵朵靠在他肩上,“是太会说了。”
许长安的耳朵红了。
但他没有躲开。
五
傍晚的时候,魏夫子送他们到门口。
“夫子,您以后有什么事,就让人捎话给我们。”韩秀才说。
“对对对,别客气。”李太白说。
魏夫子摆摆手:“我很好。有花养,有茶喝,有书看。你们好好的就行。”
他看着这群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在记住他们的样子。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
众人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钱朵朵回头。
魏夫子还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白发在夕阳下闪着光。
“夫子!”她喊了一声。
魏夫子抬起头。
“我们下次还来看您!”
魏夫子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他说,“我等你们。”
六
从学宫出来,一群人走在街上。
秋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地响。
“你们说,三十年后,我们还会这样吗?”上官云珠突然问。
“会,”李太白说,“只要还能动,就来。”
“俺娘说了,人活一辈子,朋友最重要。”赵大牛说。
韩秀才推了推眼镜:“那说好了,每十年聚一次。”
“十年太久,”苏婉清说,“五年吧。”
“五年也久,”沈逸轩说,“三年。”
钱朵朵想了想:“一年吧。每年秋天,稷下学宫门口集合。”
众人看向她。
“一年一次,”她说,“谁不来谁是小狗。”
沉默了一瞬,然后大家都笑了。
“行,”李太白伸出手,“一年一次。谁不来谁是小狗。”
“谁不来谁是小狗!”赵大牛把手叠上去。
“小狗!”韩秀才叠上去。
“小狗!”上官云珠叠上去。
“小狗!”苏婉清叠上去。
“小狗!”沈逸轩叠上去。
钱朵朵把手叠在最上面:“小狗!”
最后一只大手盖上来——是许长安的。
“小狗。”他说。
众人看着他,都笑了。
夕阳下,六只手叠在一起,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下午。
那个在学宫教室里,六只手叠在一起喊“加油”的下午。
“走,”钱朵朵说,“喝酒去!”
“李太白的酒!”赵大牛喊。
“我那坛女儿红早就喝完了,”李太白说,“但还有新的。窖藏了二十年的,一直留着。”
“那还等什么?”上官云珠第一个往前走。
众人跟上。
月光洒在京城的大街上,照着一群人的背影。
拉得很长,很长。
尾声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那坛窖藏了二十年的酒。
魏夫子也来了,说“我的茶换你们的酒”。
大家喝到半夜,有人醉了,有人哭了,有人笑了。
韩秀才喝醉了又开始背《论语》,背到一半被林书瑶拽走了。
李太白喝醉了说要作诗,作了三句就睡着了。
赵大牛喝醉了念叨他娘,念叨着念叨着就哭了。
上官云珠喝醉了照镜子,一边照一边说“我还是这么好看”。
苏婉清和沈逸轩喝醉了抱在一起,谁也拉不开。
钱朵朵喝得不多,靠在许长安肩上,看着这一切。
“许长安,”她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他们。后悔认识我。”
许长安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你,你是你。”
钱朵朵笑了,在他肩上蹭了蹭。
“许长安,你下辈子还认识我吗?”
许长安想了想。
“会。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
“怎么找?”
“凭感觉。”
“感觉准吗?”
许长安沉默了一下。
“准。因为是你。”
钱朵朵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笑着流泪。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稷下学宫的钟声悠悠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像是在说——
再见。
再见。
再见。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还会再见。
因为每年秋天,稷下学宫门口都会有一群人等着。
等着聚在一起,等着喝酒聊天,等着回忆当年。
等着告诉彼此——
“嘿,我还在。”
“我也在。”
“我们都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