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画做路人甲》金淋面

6、线索 漫画里

　　漫画里的两位正在经历什么纪玖浑然不知。
　　她只是和其她众多普通学生一样，上课，吃饭，睡觉。
　　屋外的雨连绵不绝。即将清明，李欣怡说这是她最讨厌的时节，总是下雨，身上黏糊糊的，没有太阳衣服也晒不干。不过清明节会有两天假，学生不会讨厌假期。她细数最近的假期日，明天周末，下周周末连着清明。
　　纪玖拿着水壶起身去打水。
　　走廊几个女生围着在说着悄悄话。她略过走廊。
　　同层楼的净水器似乎坏了，不出水，附近一个女生提醒道可以去隔壁教室办公楼打水。
　　高二教学楼和高二老师的办公楼是对折连着的，两个楼夹成一个钝角。一般除了去老师办公室问问题的学生，还有等不及排队上厕所的学生，很少有学生到教学楼去。
　　纪玖看了眼几十米的走廊，大课间，离上课还有很长时间，过去也不费劲。
　　她踏进安静的办公楼。轻轻的脚步声传响。
　　这个办公楼比其她年级的长一倍。楼梯一边在中间，一边在与教学楼相连处。中间的楼梯隔开了老师们的办公楼和做实验课的实验楼，实验楼这层似乎是器材室，窗帘遮蔽着视线，银灰色的置物柜缓缓向后，柜中的玻璃瓶泛着微弱的反射光。
　　纪玖收起视线。静悄悄的脚步传出回响。
　　忽然拐角楼梯处传来一阵密不可闻的泣声，纪玖步子放的更慢了，眼珠缓缓向下。哭泣的主人，还是她们班的同学一个叫林雨的女生。
　　林雨此时抱肩蹲坐，低着脑袋，碎发遮着眉眼，看不清神情。她身体微微颤抖。纪玖不想多管闲事，打算离开。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小腿。抓住她小腿的女生林雨几乎成了一种跪趴的姿态。她抬着脑袋，一双沾满红色血丝的泪眼盯着纪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她认出了纪玖，这个班里新来的转校生，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新同学。
　　她们僵硬了片刻，林雨却没有松开自己的手，保持着一个半蹲的动作。纪玖不得不开口询问林雨。
　　“对不起，”慢慢重拾清醒的李雨眼睛逐渐清明，说，“我看见有人来，我就想抓着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缓缓站起来，蹲久了的身体又麻又僵。
　　林雨改捏着纪玖的外套。
　　她说想起了她的奶奶。奶奶生前对她很好。不久要清明了，她和爸爸妈妈会带上纸钱和祭品前往奶奶的墓地。阴森潮湿的天气使得人的心绪也潮湿起来。
　　纪玖没问她为什么要跑到这儿来，只是说自己想要去办公室打水。
　　林雨说带着她去，冷静过后她现在有点害怕在这个寂静的教学楼。
　　纪玖走在身前，林雨仍捏着纪玖的外套。
　　办公室里只有两位陌生的老师，班主任不在，一个老师看见抱着水杯的纪玖只是点点头，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又低下头来在试卷上比比划划。
　　纪玖把水壶放在饮水机下，流水在水壶的声音异常响亮。
　　结束后，纪玖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林雨在门外等着，她不敢进老师办公室。见纪玖出来后松了一口气。然后询问纪玖能否等待她一会，她想上个厕所。
　　这层楼林雨来过，她有时不想下课去和十几个女生排长队，所以会到办公楼上。她知道办公楼的厕所人很少，都是单独带门的隔间，一般也不会碰到老师。
　　纪玖无所谓地点点头。
　　厕所外在阳台边上种着一株盆景，此时半死不活地耷拉着叶子。天气潮湿，没有太阳，土上似乎还长着一些灰白色的菌盖，还不到一个大拇指指甲盖大。
　　“好像是蘑菇。”等着无聊的纪玖盯着那蘑菇看。这种灰白色的小蘑菇菌盖尖尖带着小小的黑圈，偶有几滴雨滴飘进阳台，滴在蘑菇盖上，压得小蘑菇轻晃。
　　有点可爱。但她记得不明蘑菇是有毒的。
　　“吓死我了。”77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她说看见两人同框的一幕特别像电影里的恐怖镜头，“我还以为……以为你也被吓着了呢。”
　　77本要提醒纪玖不要靠近这栋楼，随后发现了什么，打消了念头。在纪玖踏进楼的那一刻，77一直盯着纪玖的状态，见纪玖完好无所，终于确定了什么，这才和纪玖开启了玩笑。
　　“那个女生出现的时候就像一只蘑菇。”
　　纪玖回想林雨当时蹲坐的姿态，确实像。
　　不一会林雨出来。两人一同回教室。
　　————
　　云昭两人在周末之际又来了一次学校，有些学生和老师周末还在学校，这不算冷清。
　　就当两人以为又要无功而返时，线索终于找上门了。
　　他们往高二办公楼绕了一圈。这地方本不在他们的关注重点，李智一名高三的学生跑高二区域的办公楼做什么?
　　来这里巡查只是以防万一。
　　“我想起看过的恐怖片，”岳见玉幽幽开口。
　　那些经典影片都喜欢写学校的废弃楼、地下室、校医院，还有什么13台阶，被锁上的天台，多出一个雕塑或者雕塑会动的艺术室，水龙头流出血水的寝室，布满发丝的厕所，拳打脚踢的校园霸凌现场……
　　怎么到他们这就变成了怎么探查也没探查到线索的两个竞走傻子？这学校配置一般，大多都是普通学生和普通老师，这些天别说诡种了，愣是连诡气都没发现。
　　他们又是以学生的身份上课，还要做个没有编制的保安将学校探索了个来来回回。
　　“这学校真的有诡种吗？该不是就是学生吃蘑菇中毒了吧？”岳见玉瘫坐在楼梯上，“咱们这怎么写报告？”委托结束后要上交探索报告，将探索中的行程和结果交代清楚。他们要是再没发现什么，恐怕就要向老师申请无异常结果结束委托了，到时报告还得交。
　　写报告会要了她的命的，尤其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可写地方的时候。
　　好要命，还不如给她安排高难度的委托呢。她要打诡种。她想婷婷了。
　　“就写‘探索数日无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日上午，询问受害者当事人，无新线索，暂把排查范围指定学校教学区域；第一日下午，巡查高三教学楼、高三办公楼，无果；第二日上午……”云昭也列不下去了，这么水的报告会被打回来的吧？
　　两人纷纷叹气。
　　“同学让一下，让老师过一下好嘛？”一个温和的声音传进岳见玉耳边。她反应堵到楼梯口了。
　　这个时候高二的不是放假了，怎么还会有老师在？她站起来让位。
　　一旁站着的云昭突然掐着她肩上的骨头，力道有些大，惊得她差点尖叫。
　　正要朝云昭骂时，抬头却见云昭眼睛放光。
　　“怎么就一会这人变丧尸了？那表情和丧尸见了活人一样。”岳见玉郁闷，顺着视线抬头。
　　这下一个丧尸变两个丧尸了，他们两眼放光地盯着这位老师的脸看，好像丧尸看见活人，妖怪看见唐僧，吃货看见美味珍馐。
　　老师被两位肆无忌惮的眼神吓到，原本疲惫耷拉的眼皮微微撑开，却见学生的双眼光更亮了。
　　“同，同学？”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打颤。奇怪，他为什么要怕两个学生。
　　“老师，周末还上班呀？”岳见玉露出个明媚的笑，二话不说抢过了老师手中的教材，“哎呀，这个还是由我来拿吧，就不辛苦老师了。老师你从哪来的，不是，老师你要去哪？我们送你过去吧。”
　　老师犹豫地正要说不需要，另一位男同学一只手握着他一只手，似是激动：“太棒了老师，我们等你好久了，你终于出现了。我是说，”云昭瞥了眼教材封面，物理，“我们有一道物理题不知道怎么解，我两讨论几天愣是解不出来，今天又是周末没有老师，我们就是来碰碰运气，谁知道还能碰上老师您。”他倒也没说假话。
　　说完仍觉不够，又伸出一只手，两只手环握老师手掌，上下晃动。
　　老师没认出眼前的学生。
　　“我们是隔壁的学生，老师不记得我们太正常了。”云昭补充到。
　　哦，似乎是有这么两个学生。老师还是没想起来，带着两位去办公室。
　　怎么样？岳见玉眼神示意云昭。
　　云昭收起张得有些僵硬的笑，换成了个轻微的笑脸，点点头。
　　天无绝人之路！岳见玉几乎是跳着近办公室的。
　　接下来怎么办？岳见玉又看向云昭，老师坐在办公桌，他们左右围绕。是云昭说的有题目，题呢？题都没带还能圆回去吗？
　　只见云昭淡定地拿着一只笔，边说题边在草稿上画起来。
　　这哪来的笔？
　　进办公室时从其他桌上顺来的。
　　老师被两个学生围着，本有些不知所措。见男学生真的拿出有些熟悉的题目，他低头思考了一阵，找到熟悉的教书感觉。也不怪两个学生解不开，这道题综合性比较强，通常高三冲刺的时候会去练习这类的综合题，对现在的高二学生来说还是有些早了，这两学生基础不错，有些思路，没解出来只是没系统练习过，没关系，到时候高三再做些加强训练就可以得心应手了。